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章 驅虎吞狼(已簽約,求追讀,求月票)

第6章 驅虎吞狼(已簽約,求追讀,求月票)

2026-09-25 04:35:13 作者: 兩塊錢硬幣

  威廉看到瑪麗的時候,瑪麗正坐在輪椅上,抬頭看著走廊盡頭那面星條旗。

  一路過來,已經有好幾個工作人員和她打過招呼了。

  瓦勒蒙議員的妻子,華盛頓一家遊說公司的高級合伙人。

  她之前也來過這裡,這層樓里不少人都見過她。

  以前的瑪麗很漂亮,她也很清楚自己漂亮。

  所以她把自己的漂亮用一種得體的方式展現了出來。

  現在那層得體依然存在,裡面卻多了一點過去很少有的東西。

  媚態。

  威廉甚至覺得這個詞有些奇怪。

  因為瑪麗並沒有刻意做什麼。

  她坐在輪椅里,腿上還帶著護具,妝也很淡。

  可她抬眼看人的時候,目光的游移速度似乎比以前更慢一些。

  這種感覺很難解釋。

  它和漂亮關係不大。

  更像一個女人已經太習慣別人被自己吸引,所以連利用吸引力這件事,都不再需要刻意準備。

  這讓她整個人顯得比過去鬆弛了許多。

  幾個認識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沒人說得清到底哪裡變了。

  只能確定,車禍之後回來的瑪麗·瓦勒蒙,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威廉推著瑪麗的輪椅停在辦公室門口。

  「到了。」

  瑪麗點頭:「我看得出來。」

  威廉繼續把她推進辦公室。

  盧西安已經把桌上的材料收攏到一邊,只留下藍海數據那份報告,以及下午司法部的問詢通知。

  他抬頭看了瑪麗一眼。

  這種變化,對別人來說也許只是有些說不清楚,但對黎塞留來說卻很熟悉。

  四百年前那個讓一群公爵和使節替她送信的女人,終於開始重新習慣自己的身體了。

  威廉識趣地停在門口:「律師十分鐘後到。」

  「讓他先在外面等著吧。」

  威廉點頭:「明白。」

  門被關上了,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瑪麗轉著輪椅在辦公室里看了一圈,忽然用法語說道:「連一塊絲絨都沒有。」

  「什麼?」

  她轉動輪椅:「阿爾芒,你現在的品味墮落得讓我心碎。」

  黎塞留的胳膊支在桌面上,手托在腮幫上,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辦公室里的星條旗還掛在那裡,窗外是華盛頓,走廊里偶爾傳來工作人員匆忙經過的腳步聲。

  可是黎塞留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下午。

  1626年的羅浮宮,王后的套間外鋪著長毯,窗外下著雨,瑪麗·德·羅昂剛從安娜的房間裡出來。

  那時候她還年輕,穿著當季最時興的裙子,身後跟著女侍,胸前的珠寶足夠養活幾個普通法國人一輩子。

  她在長廊里遇見了黎塞留,紅衣主教停下來,公爵夫人也停下來。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剛剛做過什麼,但誰也沒打算說破。

  瑪麗問道:「閣下今天又準備把誰趕出巴黎?」

  「夫人什麼時候學會安靜,我大概就可以少送幾個人走。」

  瑪麗聽完,眼裡的笑意一點點漫開。

  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穿過,吹動她肩後的髮絲,也掀起幾步之外那襲紅色主教袍的一角。

  他們從彼此的身邊走過去,腳步聲沿著長廊漸漸遠了。

  那時候,誰也不會特意記住這樣一次相遇。

  三個月以後,離開巴黎的人變成了瑪麗。

  再後來,時間從那條長廊上走了過去。

  王后離開了宮廷,國王死在了聖日耳曼昂萊,紅衣主教也終於閉上了眼睛。

  那些曾經讓巴黎整夜不得安睡的名字,慢慢從活人的嘴裡退進畫框,寫進檔案,最後只剩在歷史書翻動時偶爾響起。


  羅浮宮窗外的天亮了又暗。

  四百年就這樣過去。

  直到華盛頓。

  昔日的紅衣主教穿著西裝,昔日的舍夫勒斯公爵夫人坐在輪椅里。

  兩個人隔著一張辦公桌,再一次望著彼此。

  當年那條長廊,仿佛只是在這裡拐了一個彎。

  中間隔著巴黎、死亡,以及四百年的光陰。

  瑪麗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你剛才那個表情很討厭。」她突然說道。

  「我想起了你以前被趕出巴黎的樣子。」

  「那是你人生里為數不多值得羞愧的事情。」

  黎塞留把手裡的文件放下。

  「敘舊結束了嗎?」

  瑪麗回答道:「如果你願意的話,還可以繼續。」

  「那就結束了。」

  黎塞留把另一份紙推到她面前。

  「下午你跟我一起去司法部。」

  瑪麗低頭看了一眼,剛才還帶著玩笑意味的神情僵住了。

  「我?」

  「司法部剛送來的補充通知。」

  她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

  「他們動作還挺快的。」

  「你害怕嗎?」

  瑪麗抬起頭。

  「阿爾芒,在我十七歲以後認識的男人里,至少有一半比聯邦檢察官危險。」

  「看來剩下那一半主要負責長得好看。」

  瑪麗白了他一眼,然後把通知放回桌上,靠進輪椅里。

  「既然現在我也站到斷頭台下面了,那麼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還想不想聽我帶來的消息?」

  黎塞留看著她,瑪麗也看著他。

  剛才那點共同面對司法部的氣氛,在這一句話里消失得乾乾淨淨。

  主動權重新變得重要起來。

  黎塞留忽然有些想笑。

  「你特意跑到這裡,就是為了問我想不想聽?」

  「我原本準備直接告訴你的。」

  「現在呢?」

  「現在漲價了。」

  「什麼價格?」

  「態度。」

  黎塞留說道:「你可以帶著你的消息去司法部,看看法官願不願意用態度跟你交換。」

  瑪麗抽了抽嘴角:「所以你在求我幫你的時候,還是這副德行?」

  「我什麼時候開始求你了?」

  「從你讓我趕來國會山的時候。」

  「那叫通知。」

  「法國人把這叫傲慢。」

  「法國人還管你叫舍夫勒斯公爵夫人。」

  「這一點他們非常正確。」

  兩個人誰也沒讓。

  幾句話過去,氣氛已經從剛才那點懷舊迅速變回他們最熟悉的樣子。

  黎塞留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意外。

  四百年前,他和瑪麗爭吵過很多次。

  那時候他通常更有耐心。

  至少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他可以聽這個女人說很久。

  今天卻有些不同。

  她剛說第三句的時候,他就已經產生了反擊的衝動。

  瑪麗似乎也察覺到了,她剛才說話明顯比平時更尖銳。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

  黎塞留忽然想到了一個荒唐的可能。

  也許問題真的出在身體上。

  前世他最後的那些年,身體上持續不斷的疼痛,把一個人的欲望折磨得所剩無幾。

  身體虛弱到一定程度以後,連憤怒本身都會變成一件很費力的事情。


  但現在卻完全相反。

  三十五歲的心臟,健康的肺,正常工作的肌肉。

  瑪麗大概也差不多。雖然車禍留下的傷還沒好,可那種年輕身體特有的生命力是藏不住的。

  現在重新年輕了一次,連脾氣似乎也跟著年輕了。

  這個發現並不令人安心。一個懂得權力的人已經很危險了,如果再給他一具精力過剩的身體,很多過去只會在腦子裡停留一瞬的念頭,可能真的會變成行動。

  黎塞留把目光移開。

  「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瑪麗也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所以?」

  「所以我們先別浪費時間證明誰更討厭了。」

  兩個人互相都很清楚,至少今天,他們誰也離不開另一個。

  「說吧。」黎塞留把藍海那份報告推到桌子中央,「你知道什麼?」

  瑪麗這次沒再吊胃口:「大衛·肖通過卡萊爾跟藍海數據簽了一份新合同。」

  「多少錢?」

  「不知道,反正不多。」

  黎塞留問道:「什麼時候定的?」

  「幾天前。」

  黎塞留敲了敲桌上的藍海報告。

  「昨天上午,藍海剛給司法部補了一批系統日誌。昨天下午,搜查令批下來。晚上馬修進了我家。」

  瑪麗看著那份報告。

  「所以藍海就是司法部的新線索。」

  「至少是其中一條。」

  瑪麗把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慢慢說道:「大衛想搶你的東西。」

  黎塞留微微頷首。

  「你現在出了事,委員會的位置可能會空出來。」

  「藍海這種公司不會只服務你一個人。」

  「既然他們一直在這群人中間做生意,大衛當然希望趁你快倒的時候,把關係先拉到自己那裡。」

  黎塞留又看了一眼合同日期。

  「不過他太急了。」

  「他想親手把你按下去。」瑪麗說道,「可他犯忌諱了。」

  「對。」

  黨內互相搶委員會、搶捐款人、給記者遞材料,都算是華盛頓的日常。

  可是藍海現在正在給聯邦調查提供證據。

  一旦司法部開始懷疑有人試圖影響調查第三方,坎貝爾這一整個政治網絡都可能被拖進來。

  瑪麗想了一會兒。

  「最開始舉報你的那個環保組織,也可能和他有關?」

  「可能。」

  「你覺得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道。」

  黎塞留回答得很乾脆。

  「大衛想讓我倒下,我基本可以確定。」

  「至於舉報是不是他安排的,現在缺乏證據。」

  「那你還能怎麼反擊?」

  黎塞留低頭看著桌上的兩份材料。

  「我已經有一個足夠讓別人開始懷疑他的故事了。」

  瑪麗的反應很快:「那就告訴喬治。」

  黎塞留反問道:「告訴他什麼?」

  「大衛在背後搞你。」

  瑪麗說道:「一個是他剛扶起來的年輕議員,一個是跟了他幾年的老部下,現在兩個人已經把內鬥打到司法部旁邊去了。」

  「這是他的後院。」

  她把合同往前一推。

  「讓坎貝爾自己處理大衛。」

  黎塞留看向瑪麗,然後搖了搖頭。

  「瑪麗。」

  「怎麼?」

  「我總算知道過去你為什麼總被我趕出巴黎了。」

  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最好重新說一次。」

  「你過去總被我趕出巴黎,我一直以為主要責任在那些管不住褲襠的法國男人。」


  「所以呢?」瑪麗冷漠地回應道。

  「你總想指揮你無法指揮的人。」

  瑪麗皺眉:「我什麼時候指揮過路易十三?」

  「你連王后都敢安排。」

  「安娜需要我。」

  「所有喜歡替別人作決定的人都覺得對方需要自己。」

  瑪麗看著他:「所以這又是什麼男人才能理解的偉大智慧?」

  黎塞留聽出了火氣。

  「某種意義上,確實跟男女有關。」

  瑪麗的眼神已經不太友好了。

  黎塞留卻繼續說道:「至少在我們那個時代,你和我從小學習政治的方式完全不同。」

  「我可以進入議會,可以做大臣,可以掌握軍隊和財政。」

  「有一天,我自己就能坐在決定事情的位置上。」

  「你不行。」

  黎塞留說得很直接。

  瑪麗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但是反駁的話卻卡在喉嚨里。

  在十七世紀的法國,這本來就是現實。

  「所以你們女人如果想影響國家,只能先影響掌握國家的人。」

  「王后。」

  「國王。」

  「公爵。」

  「情人。」

  「外國使節。」

  「你很早就學會了一件事,找到最有權力的那個人,然後讓他替你行動。」

  「效果一直不錯。」

  黎塞留繼續說道:「所以你今天看到喬治,第一個反應依舊是去說服他,告訴他大衛有問題,讓他替我們處理。」

  「這有什麼錯嗎?」瑪麗反問。

  「錯在喬治不是你的情人。」

  瑪麗冷笑一聲:「從年齡上看確實有困難。」

  黎塞留靠向桌邊。

  「如果我現在跑到喬治那裡,說大衛在害我,你覺得他看見的是什麼?」

  「一個手下在攻擊另一個手下。」

  「對。」

  「然後呢?」

  「處理大衛。」

  「為什麼?」

  「因為大衛壞了規矩。」

  「誰的規矩?」

  瑪麗停住了,因為答案開始浮現出來了。

  黎塞留說道:「這就是問題。」

  「如果我去告訴喬治,大衛正在傷害我,那麼這仍然是我的麻煩。」

  「喬治可以處理,也可以告訴我讓我自己解決。他甚至可能覺得我正在利用司法調查,逼他替我清理競爭對手。尤其是現在,他自己的名字還在那封郵件里。」

  「我越想指揮他,他越會先懷疑我。」

  瑪麗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所以你想讓他覺得,大衛傷害的是他。」

  「對。」

  「區別這麼大?」

  「非常大。」黎塞留說道,「永遠別急著告訴你的領導應該怎麼做。」

  「真正坐在上面的人,最討厭這種東西。」

  「那我們要做什麼?」

  「讓他自己看到答案。」黎塞留用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放一塊只有他能看到的碎玻璃,等他自己踩到。」

  「然後呢?」

  「然後他自然會問,是誰把東西扔在這裡。」

  瑪麗說道:「所以你覺得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黎塞留想了一下。

  「準確來說,是那個時代給男人和女人留下的政治位置不同。」

  「位置不同,最後培養出來的習慣也不同。」

  「你習慣影響掌權的人,我習慣讓掌權的人按照自己的利益行動。」

  瑪麗終於滿意了一些:「所以接下來呢?」

  「我要讓喬治自己決定幫我。」


  「就算他發現大衛做得難看,為什麼一定要幫你?」

  這個問題才算是問到了核心。

  「盧西安,你現在是個剛進國會幾個月的眾議員。司法部已經搜了你的家,下午你還要去見司法部的人。如果喬治足夠聰明,最簡單的辦法應該是把你扔出去。」

  黎塞留沒有立即回答瑪麗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他其實已經想過。

  坎貝爾為什麼願意教他怎麼把港口擴建變成兩邊利益集團的爭鬥?

  為什麼直到現在,黨內還沒真正開始切割?

  最開始黎塞留把它歸結為培養成本,一個用了不少資源扶起來的年輕議員,總不能剛出問題就扔。

  可細想下來,這個解釋還不夠有說服力。

  喬治·坎貝爾在華盛頓這麼久,他不會因為捨不得過去花掉的錢,就繼續往一個可能沉下去的人身上追加籌碼。

  那不是政治,那是賭徒。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要決策的道理,坎貝爾肯定懂。

  所以真正的答案應該在未來。

  黎塞留伸出手,從辦公桌另一端拿過來一份很厚的文件,封面上只有一行標題。

  《國防與海事安全追加撥款案》。

  下面的數字尤其醒目,八百億美元。

  黎塞留拍了拍這份法案:「本來我也沒想明白,直到我看到了這個。」

  瑪麗瞟了一眼封面。

  「八百億?」

  「美元。」

  「我知道美國人現在不用里弗爾。」

  瑪麗揶揄了一句,接過法案。

  「喬治是參議院撥款委員會主席。」黎塞留解釋道,「所以他需要這份法案通過。」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黎塞留指了指自己:「我的選區在哪裡?」

  「路易斯安那。」

  「那裡有什麼?」

  瑪麗想了一下:「港口?」

  「還有航運和物流。」黎塞留說道,「而我現在坐在哪裡?」

  「眾議院。」

  「委員會。」

  瑪麗這次反應過來了。

  「交通與基礎設施。」

  「對。」

  坎貝爾可以影響參議院,可最終法案還得通過眾議院。

  坎貝爾再有能力,也不能替四百三十五名眾議員投票,而盧西安現在的位置恰好很關鍵。

  他代表一個天然依賴港口和海運的選區,支持這份法案不需要額外編理由。工作崗位就是理由,地方投資就是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去找另外幾個沿海選區的眾議員。

  德州、密西西比、阿拉巴馬、佛羅里達。

  「我值錢的地方,從來不止我這一票。」黎塞留說道,「喬治需要有人替他在眾議院把這些關係組織起來。」

  「而我已經坐在那個位置上了,而且馬上就能用。」

  瑪麗翻了翻文件。

  「你一個剛進國會幾個月的人,就能左右八百億美元?」

  她笑了。

  「阿爾芒,你以前雖然自負,好歹還知道整個法國不全歸你管。」

  「這是凡人的思維,瑪麗。」

  瑪麗笑得更明顯了。

  「你什麼時候不算凡人了?」

  黎塞留抬起下巴。

  在那一瞬間,瑪麗忽然又看見了四百年前的那個人,仿佛那身早已被埋進土堆的紅衣重新落回到了他的肩上。

  窗外的光落在他的側臉,目光緩慢抬起,凌厲,熾烈。

  那目光落過來的時候,瑪麗甚至產生了一種久違的錯覺,像有什麼滾燙的東西順著血管重新奔湧起來。

  「我是上帝在凡間的代表。」

  辦公室靜了一瞬。

  瑪麗望著他,然後輕笑了一聲。

  「那是教皇。」


  「我知道。」

  「你只是紅衣主教。」

  「在巴黎的時候,區別有時沒那麼大。」

  瑪麗終於笑出聲:「如果烏爾班八世聽見這句話,他可能會親自把你開除教籍。」

  「他以前想過比這更嚴重的事情。」

  玩笑過去,黎塞留重新把法案合上。

  「喬治真正需要的,是時間。」

  「這兩周,他需要眾議院這邊保持穩定。我如果今天下午就倒下,他損失的肯定不止一個投票的人,他要重新找一個能夠跟這批沿海議員和地方政治網絡交涉的人。」

  「兩個星期不夠。」

  瑪麗問:「所以你覺得他會為了八百億去救你?」

  「我覺得他會為了自己。」

  這才是最重要的區別。

  黎塞留從來沒打算讓坎貝爾產生任何捨己救人的衝動,他只需要讓這位老人同時看見兩件事。

  盧西安現在仍然能夠替他做事;而大衛卻正在為了搶一個委員會位置,把原本應該各自安靜待著的東西攪到一起。

  然後讓喬治自己選擇。

  瑪麗慢慢說道:「你要讓他覺得,留下你更值得。」

  「你終於明白了。」

  「你剛才繞那麼久,就為了這句話?」

  「有些教育必須從基礎開始。」

  「阿爾芒。」

  「嗯?」

  「等我腿好了,我一定踢你一次。」

  「排隊吧。」

  黎塞留按下桌上的內線。

  幾秒以後,威廉接通。

  「盧西安?」

  「律師到了嗎?」

  「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讓他進來。」

  「好。」

  威廉正準備掛電話。

  「還有。」

  黎塞留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

  「讓律師準備一封證據保全函。」

  「保存我們競選項目的所有資料,還有所有跨項目的數據流轉。」

  他想了想:「再加一條。」

  「調查開始前後,相關人員新增的商業合同和其他經濟利益,也全部保留。」

  威廉很快就明白了。

  「要寫明大衛嗎?」

  「不用特別指明。」

  電話掛斷。

  「藍海自己會找到那份合同的。」瑪麗說道,「然後他們會去找卡萊爾。」

  黎塞留垂下眼眸,後面將要發生的事情已經不用他說了。

  藍海要保護公司。

  卡萊爾要保護自己的生意。

  坎貝爾也有自己的東西要保護。

  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接下來做出的決定完全出於自身的利益。

  瑪麗忽然說道:「驅虎吞狼?」

  「太難聽了。」

  「那叫什麼?」

  敲門聲響起。

  黎塞留把八百億美元的撥款案壓在藍海的資料上。

  「什麼都不用叫。」

  「進來。」

  律師推門。

  黎塞留吩咐道:「儘快把函發出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