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立朝時得天下十六宗襄助,許下大商與宗門共天下的承諾。
時至今日已過三百載歲月。
三百年間,十六宗只餘十二,四宗因各類原因斷了傳承,一蹶不振。
而十二宗經三百年發展,又有三聖地、九宗門之別。
純陽劍宗便是尚存九宗之一。
總部首陽山位於江、青二州交界,山勢延綿,不下千里,更墾有良田百萬,活人無數,但卻不納入天下十九州範疇。
屬於獨有宗國。
此外,其眾多弟子遍布江、青二州,或於各郡官場身居高位,或成郡城大族雄踞一方,影響甚廣。
秦煉帶領的秦家便屬這種地方大族。
只是,太白郡屬於江州近乎最南端的一郡,越過翠玉郡便是十萬大山。
因此,從太白郡城到首陽山,直線一去三千里。
而道路曲折,哪怕日行四五百里,仍得十天才能趕到。
……
江州官道。
一行數騎正快速往江州以北的首陽山而去。
正是秦煉、楚瑩、姜怡、呂順一干人等。
倒是魏陽長老暫且留了下來。
他有自己的考慮。
如果秦煉真的開山立派,必會將山門選在太白郡,他這位傳功殿普通長老便能選擇坐鎮分部,求個殿主之職。
雖說遠離了宗門核心……
可寧為雞頭不為鳳尾。
因此,他不介意暫留一段時日,以教導秦道之等人之名結個善緣。
……
「古代趕路,真不輕鬆。」
秦煉騎在馬上,微微吐氣。
騎行五天,身為宗師的他雖不至於勞累不堪。
但這種成天趕路的枯燥過程……
自是讓人感到折騰。
「時候不早了,前方有一座小縣,我們且去其中休息。」
呂順道了一聲:「穿過那座小縣就進入龍湖郡地界了,龍湖郡因有一湖龍紋鯉之故,乃我純陽要地,坐鎮弟子眾多,到了那裡可以好好休息一日,換了馬匹再繼續啟程。」
說完,他馬上轉向秦煉:「秦宗師意下如何?」
秦煉又不識路。
他微微頷首:「就依呂長老安排。」
一行幾人策馬再行十餘里,一座縣城映入眼帘。
這座小縣規模尚不及清流縣,原本人口估計也就數萬上下。
可當幾人真正來到城外時,卻見城外一片推搡,足有數百上千衣衫襤褸的身影聚在城外。
恍若流民。
這一幕,看得秦煉有些詫異。
「怎有如此多流民?」
這個世界有真人呼風喚雨,調和陰陽,移花接木,改良稻種,使得物產豐富。
不說人人能吃飽飯,可大規模的天災導致人口遷移之事卻甚少出現。
而這小縣外……
「是從隔壁益州來的難民。」
許青松辨認了一番,皺了皺眉頭:「一年前便聽說霸刀門內部分裂,三方人手打得不可開交,將整個益州都卷了進去,現在看來,怕是果真如此。」
「霸刀門內戰便內戰,可現在……」
姜怡掃過這些災民:「席捲益州,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弄不好會引得朝廷出手,派人彈壓……」
她看了一眼呂順:「我們純陽就這麼任由霸刀胡來?」
「霸刀與我純陽地域相鄰,離得近了,難免生出摩擦,三年前更因紫竹林鬧過一場,霸刀內亂,宗主沒讓人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哪會派人勸阻?」
呂順淡淡道:「霸刀弟子行事向來霸道,眼下惹出這種禍事,真引得天武司彈壓,元氣大傷,也是咎由自取,我們正好趁機將紫竹林納入囊中。」
這位長老面帶微笑:「紫竹林的紫竹心乃是煉製紫玉真丹的重要材料,每年多一些紫玉真丹,我純陽也能培養出更多四品真罡來。」
不止他,許青松、楚瑩亦是類似想法,點了點頭。
尤其是楚瑩,更補了一句:「霸刀那些人太壞了,我聽山上一位師弟說,他們吃飯不給錢,掌柜問了一聲,直接就被他們打了一巴掌,掉了好幾顆牙齒。」
「霸刀門內亂,萬劍山莊生出魔劍之禍,蓬萊海閣也因出海時遭遇海獸襲擊,高層盡沒……」
姜怡微微皺眉:「這幾年發生的事,當真讓人應接不暇。」
「嗯?」
秦煉聽了一聲,算是「飽讀書籍」的他,腦海中頓時生出了一個想法。
他忍不住問了一聲:「當朝皇帝是否雄才大略?」
「皇帝?」
姜怡看了他一眼:「當今商皇殷辛確實武功了得,不止天生神力,十歲力能扛鼎,二十二歲更於外煉踏入一品,殷乙在位時,以大將之身,遠征東夷,戰績卓絕,繼位後經三年修養,御駕親征,將東夷王庭夷為平地,自此令東方無患。」
她頓了頓:「不過蕩平東夷後,似乎消停下來,這六年來,不見什麼動作。」
秦煉聽了,再結合依稀記憶和前世見聞……
好傢夥。
一個在三十歲時期蕩平東夷的皇帝,突然消停了六年?
你們就不感到心慌嗎?
片刻,他還是將腦海中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壓了下去。
這事……
宗門高層自有考慮。
「這小縣既有亂民,未免受到波及,我們再趕兩個時辰的路,入龍湖郡吧。」
他不想節外生枝。
「那就依秦宗師所言。」
呂順從善如流。
他笑著道:「龍湖郡是我們自家的地盤,也無需愛惜馬力,全速趕去即可。」
幾人微微頷首。
……
過了龍湖郡,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每到一處,不止有堪稱當地豪強的弟子好酒好肉招待,更是獻上馬匹,備好行囊。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秦煉猜測還需五六天的路程僅用了三天便已順利跨越,直達首陽山。
首陽山分山上山下。
山下基本上是以弟子親屬、家人居住,亦有各地行商、各宗聯絡點,駐紮於外,日積月累,形成一座大型城鎮。
由於靠近純陽劍宗,這片城鎮並無城牆一說,而是以街鎮形式散落在山下百里,零零散散居有百萬之眾。
到了首陽山,心情也終於放鬆下來,秦煉終於有了空閒騎行著,打量沿途風景。
道路周邊房屋以一兩層的平房居多。
時不時也能看到一些三四層的高門大院。
關鍵是核心區街道……
不止鋪墊青石,更有人清點打掃,竟有種現代化……
有種幾十年前鄉鎮老街的懷舊之感。
比不得現代街道乾淨整潔,卻充滿著一種人間煙火之氣。
越過山下城鎮,上得首陽山,便見山中閣樓遍布,宮殿成群。
亦有弟子三五成群,巡視各方。
當秦煉跟著呂順、許青松一行人上山時,不少山中弟子紛紛朝他觀望。
不少認出秦煉身份的人不禁議論紛紛。
「那就是我純陽新登榜單的秦宗師!?三十三歲而登天榜!當真英武不凡!」
「哈哈,一門七宗師!這等威勢,縱觀天下九宗,我純陽亦是名列前茅!」
「曾記得十三年前我與秦師兄一道入門,時至今日,我仍不過混元無漏,秦師兄竟已登臨宗師天榜!真是令人嘆服!」
「不知秦宗師何時立宗?到時候我亦願隨秦宗師去開疆拓土,將我純陽之威傳遍江州大地!」
每個人議論之際,望向秦煉的目光亦是飽含欽佩。
待得一行人來到宗門的正氣廣場時,一道身影匆匆而來。
「是展翼展師叔。」
楚瑩叫了一聲。
而這位匆匆而來的展翼「師叔」來到眾人身前,一聲大笑:「哈哈哈,秦宗師,終於將你給盼來了。」
他朗聲道:「你上得宗師天榜,乃我純陽幸事,宗主得知你歸宗後,已召來諸位峰主殿主,讓我直接帶你前去純陽殿,當面共賀你成就天榜宗師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