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暢。」許長江步子微微一頓,好笑道,「我們好歹也是夫妻一場,我什麼消費習慣··你會不了解?」
「你什麼意思?」李暢眉頭一皺。「給我說清楚!」
「算了。」許長江搖搖頭,徑直坐進了車裡。
汽車發動時,李暢下意識的後退了一小步,然後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凱迪拉克緩緩順著車流離開了原地。
「什麼意思?到底什麼意思?!」她心裡仿佛窩著一團火。
許長江剛剛那話···難不成這車,不是貸款買來的?
而且···
李暢深吸一口氣。
同睡一張床,她自然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前夫。
在她心目中,她前夫分明很頹,很沒上進心,才三十歲的年紀身上就已經暮氣沉沉。
但是剛剛看起來···
「我姐夫看起來變了啊。」李浩舉著傘,目光還看著剛剛車離開的方向,「感覺挺朝氣蓬勃的··男人最懂男人,看樣子他最近過得不錯啊。」
「誰准你叫他姐夫了!」李暢聞言立馬眼神尖銳的看向自己的弟弟。
「姐··」李浩嬉皮笑臉道,「咱們姐弟倆,你就別瞞著我了,你當我看不出你和我姐夫離婚的目的···你倆又沒犯什麼錯,說白了,你離婚還不是想刺激他上進,反正你早把我姐夫吃的死死的,知道他跑不掉也離不開你。」
「閉嘴!」李暢掃了李浩一眼。
「哎呀,看在果果的份上,你們倆複合得了,反正我看我姐夫現在也挺積極的在改變自己··」
「不可能!」
一聲響亮的汽車甩門聲,李浩的聲音戛然而止。
眨眼間,李暢已經面若冰霜的坐在了比亞迪的副駕上。
「這事鬧得···李暢你還真是矯情。」李浩嘀咕兩句,搖頭忍不住笑了,「說白了,還不就是在等我那便宜姐夫主動表現嗎,瞞得住誰啊?真是死要面子。」
···
回家的路上,車外雨打車窗,車內卻隔絕了冷雨,迴蕩著來自AKG音響的醇厚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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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江一邊開車,一邊看看在副駕輕晃小腿的閨女,心中頓覺無比溫馨。
「爸爸,我可以再喝一瓶嗎?」許果抱著養樂多央求道,「就一瓶。」
「喝吧喝吧。」許長江笑著摸摸果果的頭髮。
倒也不是放縱孩子吃甜食,主要是他知道閨女在她親媽那兒被管的很嚴,嚴到吃塊糖都要被批評兩句,現在到親爹這兒還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那對孩子未免也太苛責了。
「謝謝爸爸!」許果歡呼一聲,開心的眉眼彎彎。
往日裡開著電動車,遇上下雨天等紅燈,自然是要多糟心有多糟心,但是現在···不存在的。
看看還剩幾十秒倒計時的紅燈,許長江安坐駕駛座上,不急不躁心平氣和,甚至還有心情念叨一句此心安處是吾鄉。
傍晚時分,往日空無一人的家中今天卻有久違的笑聲。
燈火通明的客廳里,基本吃灰的電視今天正播放著汪汪隊大冒險,許果乖巧的坐在沙發上,一邊抱著抱枕,一邊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
廚房裡,油煙機轟隆作響,許長江正馬不停蹄的忙著今晚的晚飯。
兩個正放在灶頭上的砂鍋,一鍋是鴿子濃湯,一鍋是放了桂皮八角的紅燒排骨,超市買來的兩盒總共一公斤裝的肥牛卷放在一旁準備焯水去沫,還有清洗的乾乾淨淨的小朵西藍花準備涼拌。
一旁的電飯煲內,一鍋米飯正煮至沸騰,有濃烈的米香噴涌而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忙活中,只聽咔噠一聲,電飯煲跳了,飯也煮好了。
許長江關上燃氣,端上了咕嘟冒泡的鴿子湯、燉至收汁的紅燒排骨。
「開飯了!」
「爸爸,我去拿碗!」許果連忙關了電視,一骨碌跑到廚房踮腳去夠筷子和碗。
···
夜色燈光下,餐桌上擺著清燉鴿子湯、紅燒排骨、酸湯肥牛,還有一盤涼拌的脆爽西藍花,簡簡單單四道菜,勉強倒也算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父女倆坐在一塊兒,許長江負責投喂,許果負責吃。
「來,一口肥牛一口飯。」許長江伸出勺子。
「唔!」許果腮幫子鼓鼓,嘴巴吧唧吧唧,卻仍然乖巧的吃下許長江餵來的每一口飯每一口菜。
小半晌之後,一碗米飯已經去了大半。
許長江放下碗筷,笑著拿出紙巾擦了擦許果的嘴角。
「明後天想去哪兒玩?」
「我想···」許果小心翼翼的看了許長江一眼,「爸爸,我想看動物。」
「動物?」許長江笑著問,「想去動物園了?」
「嗯。」許果小聲應了一聲,「上回··上回小朋友們都去了,就我沒去。」
「什麼?!」許長江頓時愣住了。
「他們回來說了好多好多我從來沒見過的動物。」許果輕輕扯了扯許長江的衣袖,「爸爸,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陪我去玩嗎?」
她仰著小臉,眼神似期待似忐忑的等一個未知的答案。
「當然可以!」許長江深吸一口氣,一把就將許果舉高高,摟在懷,「爸爸明早就帶你去!」
許果表情瞬間綻放,咯咯笑著摟緊了許長江的脖子。
···
入夜,床頭櫃的檯燈被調到很暗,許長江坐在床邊,拿著一本恐龍故事書緩緩的講著。
許果窩在小小的睡袋裡,正出神的聽著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許長江輕聲讀著。
「那個時候我還沒出生嗎?」許果好奇的問。
「沒有出生,連爸爸都沒有出生,連爸爸的爸爸,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生呢。」許長江有節奏的輕拍著許果哄睡,「那個時候,整個地球一片生機勃勃,有無數的生命在這片大地上孕育成長著。」
他從地球的起源,講到了生命的誕生,從白堊紀講到了侏羅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安靜的只剩下平緩的呼吸聲。
借著燈光,許長江看了看眼前正沉睡著的閨女,生長在自己心尖尖上的長睫毛姑娘,忍不住彎腰在她額頭輕印一下,然後起身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