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荔這一覺睡得很沉，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生氣。
陸凝能感覺到，懷裡這姑娘的體溫在一點點回升，雖然依舊偏涼，但至少不再是那種死人般的冰冷。她攥著他衣角的手，也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這讓陸凝很受用，但也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以前這姑娘是個「高冷AI」，現在倒好，醒來之後，直接進化成了「黏人精」。
「溫老闆，鬆手點，我得去給你找點水。」陸凝試著掰了掰她的手指。
溫荔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悶悶地吐出兩個字：「不松。」
「……行，你說了算。」陸凝認輸。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姑娘不是不會撒嬌，是以前沒學會。現在一旦開了竅，那黏糊勁兒，比前世他養的那隻橘貓還難纏。
他只能保持著這個半靠半抱的姿勢，用餘光警惕地掃視著洞外的荒原。
荒域的黃昏來得很快，天色一暗，那些晝伏夜出的畸變體就該活躍了。而且，沈淵那老狐狸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追兵遲早會來。
果然，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陸凝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引擎聲。
不是清荒局那種破爛皮卡，而是主城衛隊專用的越野摩托，速度快，噪音小，還配備了熱源探測器。
「來了。」陸凝眼神一凜，輕輕拍了拍溫荔的臉，「溫顧問，上班了。有客人來查房。」
溫荔懶洋洋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冰冷和數據感，反而透出一種剛睡醒的迷糊，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她沒動，只是看著陸凝。
三輛黑色的越野摩托停在不遠處，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衛兵跳下車，手裡拿著掃描儀，正朝這邊走來。
「熱源信號在這裡附近消失的。」領頭的衛兵低聲說，「小心點，執政官說了，那個陸凝是個硬茬，但那個女人才是重點。抓到活的，尤其是那個女人。」
陸凝心裡冷笑。想抓溫荔？你們沈淵的腦袋是被門夾了嗎？
他正準備讓溫荔給點顏色看看，卻感覺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
溫荔看著他，眼神里不再是那種「你下命令我執行」的冷淡，而是帶著一絲極淡的、類似「撒嬌」的意味。
「你，別動。」她低聲說，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很堅定，「我，來。」
陸凝一愣，隨即心裡一軟。這姑娘是心疼他剛才透支太狠，不想讓他再冒險。
「行，你來。」陸凝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不過別太狠，留口氣，我還要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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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荔點了點頭，從他懷裡微微探出頭。
那幾個衛兵已經走到了凹穴附近。
「搜！肯定就在……」領頭的衛兵話還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坍塌的岩石陰影里，一雙冰冷的、泛著幽藍微光的眼睛，正靜靜地盯著他。
不是那種充滿殺意的凶光，而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溫荔看著他們，嘴角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
下一秒，她抬起手，不是那種大範圍的EMP，也不是狂暴的能量抽取，而是一種極其精妙的、像是指尖舞蹈般的微操。
嗡——
三個衛兵手裡的掃描儀同時炸裂，不是炸膛，而是像被無形的手捏碎了一樣，變成了金屬粉末。
緊接著，他們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像泥沼一樣柔軟，三個大男人瞬間失去了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
溫荔沒殺他們，甚至沒怎麼傷他們。她只是用能量，極其精準地剝奪了他們行動和反抗的能力。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頭，看向陸凝，眼神里透出一絲極淡的、等待誇獎的意味。
「……厲害。」陸凝豎了個大拇指，心裡卻已經笑翻了。這哪裡是那個只會冷冰冰報數據的溫顧問啊，這分明是個護食的、還帶點惡趣味的小姑娘。
溫荔似乎很滿意這個評價，又往陸凝懷裡縮了縮，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陸凝看著那幾個在「泥沼」里掙扎的衛兵，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畫風突變的姑娘，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得，這下不僅綁定了KPI，還綁定了個黏人精。」
「不過……好像也不賴。」
那幾個衛兵還在地上狼狽地掙扎。
溫荔剛才那一手「微操」極其刁鑽，沒有傷他們筋骨，只是讓腳下的岩石變成了類似流沙的狀態，把他們陷在那裡動彈不得，連槍都成了廢鐵。
陸凝從岩石後慢悠悠地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別掙扎了，沒用的。」陸凝蹲下身，用那根陪伴他許久的鐵管拍了拍領頭的衛兵的臉，「溫顧問的手段，你們這些粗人理解不了。說吧，沈淵派你們來，就只是為了抓人？」
領頭衛兵咬著牙，眼神里透著狠厲：「陸凝，你這叛徒！執政官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乖乖交出溫顧問，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嘖，嘴硬。」陸凝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岩石陰影里，「溫老闆，這人罵我，你管不管？」
溫荔從陰影里探出半個腦袋，那雙眼睛冷冷地掃過衛兵。
領頭衛兵渾身一僵，感覺像是被某種洪荒巨獸盯上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瞬間閉了嘴。
陸凝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看來溫顧問現在不僅管能量，還管罵架。」
他收回目光，繼續問：「沈淵到底想幹什麼？如果只是想要溫荔，以他的手段，沒必要親自跑一趟清荒局。他是在怕什麼？還是說……他在找什麼東西？」
衛兵們面面相覷，眼神有些閃爍。
陸凝冷笑一聲：「不說？行，溫顧問，這人身上能量挺亂的，要不你幫他『梳理』一下？」
溫荔很配合地抬起手，指尖藍光微閃。
「我說！我說！」領頭衛兵崩潰了，那種被能量支配的恐懼戰勝了忠誠，「執政官……執政官在找『零號密鑰』！傳說只有真正的零號適配體才能激活它！有了那東西，就能控制廢土上所有的舊世能源井，甚至……甚至重啟舊世界的網絡！」
零號密鑰？
陸凝心裡一動。他看向溫荔，發現女孩聽到這個名字時，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更緊地抓著他的衣角。
「重啟舊世界網絡……」陸凝摸著下巴，眼神變得玩味，「沈淵這老小子野心不小啊。不想著怎麼治理廢土，想著怎麼當皇帝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獰惡：「可惜，他找錯人了。」
陸凝轉過身，對著岩石陰影里的溫荔伸出手：「溫老闆，咱們該走了。看來這荒域也不安全，得換個地方『加班』了。」
溫荔很聽話地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任由他把自己拉起來。
就在陸凝準備轉身離開時，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兵突然開口了。
「陸凝……你帶不走她的。」女兵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奇異的篤定，「溫顧問是舊世界的希望，不是你一個人的……」
她的話沒說完，溫荔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凝感覺手裡的溫荔，體溫瞬間降了幾度。
他回頭，看到溫荔正看著那個女兵。那雙原本因為「黏人」而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睛，此刻重新變得冰冷、銳利，甚至帶著一絲……敵意。
不是對威脅的敵意，而是更像……護食？
溫荔鬆開陸凝的手，往前走了半步，擋在陸凝身前，冷冷地盯著那個女兵。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清晰、甚至帶著點冷傲的語氣，說出了讓陸凝目瞪口呆的話：
「他，是我的。」
「你們，不配，提。」
女兵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陸凝卻愣在原地，半晌，嘴角一點點咧開，笑得像個傻子。
他媽的，這福報，真值。
他走上前，一把將溫荔拉回懷裡，揉著她的頭髮，對著那幾個衛兵囂張地笑道：「聽見沒？我是她一個人的。識相的就給老子滾回去告訴沈淵，再敢派人來，下次溫顧問就不是『梳理』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摟緊溫荔，大步流星地走向荒域深處。
溫荔靠在他懷裡，雖然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陸凝分明感覺到，她抓著自己衣服的手，又緊了幾分。
數據分析：已廢棄。
邏輯判定：已更新。
新指令：驅逐一切試圖接近陸凝的異性個體。
情緒反饋：占有，且……宣示主權。
記錄：此處，即領地。
他，即私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