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在棉球塗抹下化開,留給皮膚一陣鑽心的冰涼。
護士用一條壓脈帶勒緊林雨晴的大臂,再轉頭拆開嶄新的抽血針。
粗壯的針尖折射著寒光,格外地攝人心魄。
「接下來有點疼,你忍忍啊。」護士叮囑眼前的少女,彎腰尋找她大臂小臂連接處的靜脈,針頭要下嘴了。
好粗...我這輩子都沒有扎過這麼長的針!
後面給我好好道歉啊!你這傢伙!竟然整整五年都不理我!還要我主動找你!
內心活動豐富的林雨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她閉上眼睛撇過頭去,不忍直視自己被抽血的過程。
偏偏,針頭久久未入,護士還在摸索確定她的靜脈血管。
稍微快一點啊,隊長還等著我的獻血證呢。
難不成是我的血管太細了?護士找不到嗎?但這樣被按著很不舒服...
嘶——唔!好痛!
針頭在林雨晴內心焦慮達到頂峰那一刻刺入了,扎得她那叫一個猝不及防,以至於整個人都顫抖了。
但幸好護士手勁大,按人經驗豐富,這才沒有讓針頭偏移。
滾燙的血順著輸血管穩定流過體膚,林雨晴低頭看見一條紅線提溜走她的體溫,心裡倒是漸漸地能鬆一口氣了。
根據醫生檢查的建議,她這次一口氣能獻300cc,換給秦朗撐一天剛好夠用。
大約抽了一分鐘,醫生拔掉針,用彈力繃帶一圈一圈給林雨晴包紮,還要求她按住五分鐘止血。
「好了,坐半個小時後,沒問題的話就能走了,這是你的獻血證還有禮品,感謝你的貢獻。」
護士把一張印有【無償獻血證】的小紅本先遞給林雨晴,禮品還要另外再放。
「謝謝!」
林雨晴拿到獻血證立即起身,硬是頂著頭暈向外面走去,給護士看了嚇一跳!
「哎哎!」
「我馬上就回來!」
林雨晴快步走出獻血室,她看見不遠處來回踱步的雪慧,直接喊她一聲。
「雪慧!」
「啊!我來了!」
雪慧聞聲小跑過來,到了面前,林雨晴把手中的小紅本往她手裡一放。
「拿去救你哥哥,快!」
「知道了!謝謝林姐姐!」
雪慧轉身跑去,不敢耽誤一點時間。
「呼...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隊長。」
林雨晴目送雪慧離開,自己再返回獻血室里休息。
護士注意到她回來,自然也聽見了剛才的對話,她禁不住好奇心,小聲過來詢問一句。
「幫人獻噠?」
「我重要的朋友。」
「噢噢。」
護士秒懂,剛才都說哥哥了,想必是眼前少女最重要的異性朋友。
低頭無視護士一臉秒懂的表情,林雨晴按著手臂的傷口,閉上眼睛休息。
她不禁想起上次這樣按著手臂,還是高考前的集體體檢吧。
......
「男生到我左手邊排隊!女生在我右手邊排隊!抽完沒問題就收拾東西回家。」
班主任用高亢的嗓音喊著,男生女生按照名單各自為站,一排排像是接受打疫苗的小雞仔似的,只不過是取血。
儘管想著往後排排,甚至是希望醫生能忽略掉自己,可是名冊簿標記不會如林雨晴的願,該抽的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林雨晴!人呢?」班主任看看登記記錄,立馬翻出來林雨晴。
「老師我在這。」林雨晴沒辦法,只好悻悻的舉起手。
「別愣著啊,來抽血,全班就差你最後一塊拼圖了。」
班主任又不用抽血,他說話自然是輕鬆幽默,贏得一部分人微笑。
目光所及幾乎是按著手臂的同學,有人已經把棉簽扔掉隨便玩去了,全班的目光聚焦於此。
林雨晴終究沒能逃脫掉命運的桎梏,只能乖乖配合眾人默契的目光,走上屬於她的『處刑台』。
講真,她超級怕抽血的,抽完還會哭呢,眼淚嘩嘩地止不住,都怨小時候被實習護士練手的奪命連環針留下的心理陰影!
秦朗剛好是最後一個抽血的男生,他才被醫生解除掉壓脈帶,轉頭發現林雨晴『絕望』地坐在椅子上,表情比哭還難看。
「怎麼了這是?明天放假還能好好測試飛機性能嗎?」秦朗主動搭話問林雨晴。
「不能。」林雨晴沒心情看秦朗,注意力全在手臂被塗抹碘伏,壓脈帶勒緊的同時也懸吊住了她的心,再也不能快樂的跳動了!
「明天我爸要給雪慧慶祝過生日,你來吃個中午飯,怎麼樣?」
秦朗喋喋不休轉移林雨晴的注意力,讓她不能總盯著針頭。
「我知道了,你別說話行嗎?」林雨晴沒辦法,只好扭過頭看秦朗,卻發現對方在笑。
「行行行,遵命遵命。」
「哎不是,你這表情好像在嘲笑我啊!」
「嗯!你說得對了!」
秦朗還豎起大拇指,絲毫不加掩飾自己的行徑。
這可把林雨晴弄得心裡惱火,她本來抽血就心煩意亂,現在又被秦朗取笑。
此仇不報非君子!
「好了。」
針尖突然拔出,林雨晴還沒有反應過來,微微的脹痛感從手臂擴散,醫生還讓她按住棉簽。
抽血檢查就這麼水靈靈的結束了。
誒?扎針的時候不疼,甚至幾乎沒有感覺!醫生在秦朗搭話的時候下手,好老練的醫生啊!
林雨晴心裡感慨著,心情都好上許多,她又看了看秦朗,對方還是笑著燦爛如初。
「你說你那個注意力,怎麼總是集中在針頭上呢,不盯著就不痛了啊。」
秦朗非常有經驗地講著,好像這事兒他是專家,錯不了。
「哼!」林雨晴直接起身,留給秦朗一個好像生悶氣的背影。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但走著走著,臉上輕鬆一笑,腦海中少年的臉也愈發明亮。
滴滴。
手機響起提醒音,林雨晴睜開眼睛,拿出手機查看消息。
在她看到聯繫人頭像的那一刻,神情唰得冷下去,口中只剩喃喃自語。
「事到如今告訴我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真正的兇手,但冰曇已經消失了啊。」
「我現在還能在乎的朋友,只有隊長了。」
「魔法少女,以後誰愛當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