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慧是魔法少女,還有使魔跟在她身邊。
成為魔法少女意味著極大的風險,討伐物怪並不會像子供向番劇描述的那麼輕鬆愉快,而是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林雨晴不可避免的想起,在【天巡小隊】最後的日子。
那天的雨很大,當她以支援者的身份趕到現場時,天巡小隊與【焚典級】物怪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龍首的怪物橫死街頭,高樓之上,大雨澆透了雪櫻的身體,她捧起冰藍色碎片的手止不住顫抖著。
星彩石已碎,這意味著魔法少女冰曇的死亡。
「冰曇...呢?」林雨晴用著不敢確信重要之人死去的口吻詢問。
「嗚嗚...嗚啊!」回應她只有雪櫻崩潰的哭泣聲。
她們小隊的小導師,魔法少女冰曇,犧牲了。
葬禮仍是雨天,冰涼的雨水洗刷著新修的小小墓碑,哀悼中的人們抹著眼角,風斜灑過來的雨和淚凝成一股淌下。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她的死...我沒辦法再當魔法少女了。」
向小隊成員挨個告別,林雨晴決定退役不再成為魔法少女,星彩石也交還給【協會】。
她近乎逃離了內地的城市,選擇回到生育養育她的邊境海岸城市,海陵市。
此生唯二在乎牽掛的外人已逝去其一,能聯繫上的只剩下最後一位。
林雨晴聯繫上秦朗,但發現對方重病不起,生命危在旦夕。
情況這才好起來一點,他的妹妹卻在當魔法少女!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雪慧不能沒有哥哥秦朗,反之亦然!這兩個人很難再脫離彼此而活。
我得保護她...但我...沒有星彩石了。
等回過神來,林雨晴抬頭發現雪慧已經離開,空蕩蕩的無菌倉走廊只剩下她一人。
為數不多的好消息是,她還有魔法少女的知識經驗,可以告訴給雪慧。
還有,她認識秦朗的家在哪裡,應該能找得到人。
「隊長,我絕對不會讓冰曇身上的事情,發生在你妹妹身上。」
想到應該準備一些佐證自己身份的材料,林雨晴加快腳步離開醫院,想著晚上再去拜訪雪慧。
......
藥物持續推進湧入秦朗的身體,一種抗真菌感染的藥讓他產生了幻覺般的夢境。
嬰兒稚嫩的臉龐逐漸變得青春,成熟,再然後是衰老,裂成一片片,燃燒起來變成一攤雪白的灰。
海港的風呼嘯著捲起昏黑色海水,將數不清多少雙紅色的眼睛帶上海面睜開,它們像是被大海釘了釘子般豎著,對城市露出覬覦,同時一片片黑色的鴉羽振翅,鳴響在烏雲之中。
最後,是一段真實存在過的畫面。
「索命咒!」
熒幕上亮起來一束墨綠色的光!它從魔杖發出,瞬間擊中了黑色散發的男人!
被打中,男人的臉上還餘留著震驚,他漸漸地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後倒去,渾身散發一縷縷白色煙霧,最後落進帷幕中徹底消失。
電影這一幕讓小時候的秦朗睜大了眼睛,他那時認為人的靈魂一定是煙白色的。
離開影院後,父親和母親拉著秦朗的左右手,問他觀影感覺如何。
「電影好看嗎?小朗。」
「...黑巫師真壞,要是我也有一根魔杖就好了,必須隔著屏幕狠狠教訓他們。」
「呵呵,你想要一根魔杖?」
「嗯,我還要一頂白帽子和斗篷,白巫師專克黑巫師!」
秦朗右手空揮比劃著名施法動作,仿佛他真的可以釋放魔法似的。
父親不語,母親只是微笑,他們分別摸了摸小秦朗的腦袋。
之後,在當年的生日上。
秦朗收到一根11英寸,由質地堅韌的冬青木為原料的魔杖,杖芯是老家大公雞最紅最亮的一根尾羽。
是父親憑著木匠的愛好,親手打造了一根魔杖送給他。
同時,母親也送了他一件大大的冰青色斗篷,還有一頂純白色的魔法帽子,是親手縫製的,獨一無二。
「希望你能實現自己的夢想,秦朗,做一名充滿正義的白巫師。」
母親溫柔的笑臉在蠟燭火光中漸漸模糊,世界變得一片混沌令人捉摸不透,最後...一束橘紅色的光芒攝入眼中。
睜開眼睛,秦朗醒了。
藥物致幻的效果終於褪去,他的肚子咕咕直叫,看看頭頂懸掛的吊瓶,基本都輸空了。
「你醒啦?現在可以稍微吃點東西,只能是白水煮粥這樣的流食,我們會提供二次加壓蒸汽消毒的。」
護士從觀察室里喊話提醒,秦朗聽得見,點點頭。
簡單吃過晚餐,秦朗詢問一遍晚上要不要輸液,得到肯定的『不用』以後,他選擇去封閉的衛生間行個方便。
房間不大,再加上輸液的管子很長,簡單的活動對病人來說不難。
廁所門關上,儀器數據輕微產生變化,『秦朗』再出來時,就安靜地躺平到床上了,護士隔著玻璃探望一番沒有異常,便繼續到其他無菌倉忙去了。
而此時,醫院上空飛過一束冰藍色光芒。
臉頰迎著夕陽的暖光,身體浸泡在自由無拘的風中,冰曇扶了扶腦袋上的白帽子,眼眸中滿是輕鬆愉快。
封閉的無菌倉關不住自由的鳥兒!空氣真好!當魔法少女真不錯啊。
心情在室外增加太多了,冰曇很珍惜這段『放假時間』。
除了享受自由,她還在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找到公司,看看那裡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解散劇組,還要刪掉聯繫人。
然後,找一個理由去見雪慧,打電話不方便的話,就偶遇吧。
最後,路上如果遇到物怪,當場剿滅收容。
確定計劃實行步驟,冰曇循著記憶中公司的方向,迅速飛去。
夕陽完全落幕,昏黑無光的公司大樓像是高塔般屹立在城市中,而公司的場地內沒有任何執勤人員。
冰曇停在半空,手中凝現魔杖,冰青色的斗篷隨風擺動。
她低頭凝視著公司,心中不禁疑惑。
沒人?公司撤場這麼快?明明前一天還在辦番劇的完結慶祝宴會。
但來都來了,不進去徹查公司內部是不可能的。
冰曇嘴唇微動念咒,魔杖散發冰藍色光芒,將她渾身包裹變成一道冰藍色遁光,瞬間穿過公司某扇未關的窗戶。
她成功進入建築內,面對空蕩蕩的辦公室掃視一圈。
突然!一張辦公桌下的氣息殘留引起她注意。
「嗯?」
蹲下身,冰曇從桌子下面發現了一枚黑色的羽毛,表面富有光澤。
這也是整個房間裡物怪氣息最濃的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