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護士勸阻，林雨晴匆匆忙忙辦理完出院手續，站在路邊看著手機中的自己在風中凌亂，瞳孔灰暗和待機屏幕融為一色。
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隊長...我這就去見你最後一面。」
抬手抹去眼角的晶瑩光點，余光中一輛黑色新能源車駛入視線正中央，林雨晴立即登上車，撐著臉看窗外的一片世界漸漸變得灰濛。
起風了，旋著落葉和飛羽形成一團小龍捲，遠遠地就在路邊和垃圾桶打滾。
「預計今日14點至未來一周，海陵市將會面臨特大暴雨，請各位市民及時關緊窗門做好防範。」
司機收聽的音頻里傳來天氣預報的提醒聲，林雨晴微微留意到，但是心情實在太多悲傷，她很快把時間揮霍在思考怎麼去見秦朗的最後一面。
隊長如果真的不在了...雪慧要怎麼辦？
我去收養雪慧嗎？那孩子這麼可憐...我去收養她會是必然的吧。
隊長啊，你的身體為什麼不能多爭氣一點...高中的你可不是這樣的...我們的夢想還沒有完成...你為什麼要先棄我而去啊，我明明都特意為了你回來了，還被狠狠地抽了一管血...你給撐住！不許死！聽到沒有！
林雨晴嘴唇微動，還好是在心裡的碎碎念，不然能給司機留下過於奇怪的客人印象。
熟悉的小區景色越過綠化帶出現在林雨晴眼前，車子停穩的瞬間，她下車奔向秦朗的家。
踩過銀杏葉鋪就的小徑，耳邊嗖嗖的刮過風聲，視線里的一切開始昏沉下去，仿佛黑夜即將到來。
「呼...到了。」
林雨晴一口氣爬到秦朗家門口，她俯著身體雙手撐住膝蓋，仰視那扇鐵門，心裡止不住去幻想隊長現在的模樣，甚至連明識都不敢動用了。
可不管怎麼害怕，最後都是要直面的。
清楚這一點的林雨晴多做幾遍深呼吸，然後故作鎮定到能安慰別人的樣子，抬手叩響門。
咚咚咚。
大門響應速度快得出乎意料，雪慧開門，她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怎麼悲傷，甚至有些尷尬？
「呃...林姐姐，在這邊。」雪慧轉身指了指客廳，那裡停著一架輪椅，背對林雨晴。
「唔...隊長！」林雨晴沒想著去分析雪慧的反應，直接一口氣跑到捂得嚴嚴實實的秦朗身邊，半蹲下來看望『他』。
氣血不多導致臉頰白皙，眼眸有幾分虛弱和無奈，原本偌大個人現在卻縮到一個輪椅上。
「隊長...嗚嗚...怎麼會這樣！」林雨晴沒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她幾乎聲淚俱下。
「...唉。」秦朗緩緩抬起右手，想要先安慰一下林雨晴，再替妹妹解釋。
不過，她萬萬沒想到林雨晴的下一步動作！
撲——！
林雨晴伸出雙手，竟然抱住了秦朗的肩膀！並且把嘴巴貼在對方耳邊說話。
「你走了我要怎麼辦啊...隊長。」
秦朗&雪慧：！！！
無論是被抱住的秦朗，還是站在一旁觀看的雪慧，兩人的眼睛同時睜大。
滴滴——嗒嗒。
窗外飄起雨點，打在窗戶上密集的雨珠越來越多，甚至讓秦朗感到脖子濕潤。
當然，那不是窗外的雨點滲進家裡，而是林雨晴哭了。
秦朗改變手的方向，手指穿插過林雨晴柔順的髮絲，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儘可能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丟人的哭相。
「唔。」雪慧微微眯起眼睛，雙手負在身後抓緊。
雖然她想說點什麼拉開兩人，可是一想到這誤會她自己造成的，還是老實點站著別動吧。
大約讓林雨晴抱住自己半分鐘，通過對方顫抖身體的幅度判斷情緒漸漸冷靜，秦朗這才緩緩開口。
「林雨晴，我的病其實好了。」
「誒！你！你的聲音怎麼回事？」
林雨晴聽聲不對人，立馬抬起頭身體往後縮，她那大大的琥珀色眼眸上下打量著秦朗，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我妹雪慧的關係，她的魔法少女長輩們出手了，用一種叫做鮫人珠的特殊道具治療好我的疾病，事發突然沒能詳細告訴你，抱歉。」
秦朗微微低頭道歉，而林雨晴默默站起身，愣住在原地半晌。
【林雨晴深度思考中】
誒？隊長...原來沒事嗎？就是聲音有些奇怪？
那為什麼雪慧說得結結巴巴？
最重要的是，我獨自一人悲傷，還哭在我最敬愛的隊長面前...啊啊啊！好丟人！
羞恥心以臉紅的形式呈現，林雨晴的臉慢慢紅了，咬緊牙關的樣子很害羞，尤其不敢去看秦朗的臉。
「我妹在電話里的表達有問題，原本應該我打電話的，但是怕你聽誤會。」
秦朗嘗試著解釋，不過林雨晴已經鎖定目標，立馬瞪向雪慧。
「雪慧！」
「啊！林姐姐！」
雪慧趕忙移步躲到秦朗身後，借著姐姐做掩體，去擋林雨晴的質問。
「你過來！你賠我的眼淚！」
林雨晴要過來抓人，雪慧趕忙推著輪椅往房間跑，秦朗不得不抓穩了。
「救我！」雪慧向姐姐求救。
「那你倒是停下讓我說。」秦朗不知道雪慧整哪出，不過林雨晴倒是帶著壓迫感逼近了。
咚！
輪椅正面向外，雪慧躲進秦朗的房間裡，把姐姐當做一道絕對安全，無法被人逾越的防線。
「對不起林姐姐！我沒說好！接下來有什麼問題都問她吧！」
「秦朗！你別護著你妹！我一定要她把眼淚賠給我！」
林雨晴站在輪椅秦朗的面前，虎視眈眈著後面的怯戰雪慧。
我這樣真能護住她嗎？
秦朗不好說，但是勸林雨晴冷靜是對的，她開口了。
「林雨晴，你冷靜一點，雪慧不是故意的。」
「呼...哼！」
林雨晴還在氣頭上，雙手捏得緊緊的，仿佛要給雪慧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不轉移她注意力不行啊，不然雪慧還是要遭殃。
閉上眼睛想了想，秦朗決定把一個事實放出來吸引注意力。
「林雨晴，我啊，現在變得和你一樣了。」
「什麼一樣？」
「我指的是性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