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羽老師,請您來擔任我們演劇部的指導老師吧!」
「恕我拒絕。」
「誒?」
……
在上川風前往輕音部的那一刻,千葉凜子、月乃、星乃和朝雲露前往教師辦公樓,根據清水學園教務系統上的信息,順利找到了雪羽詩織的辦公室。
當時,雪羽詩織正在整理樂譜,為明天的教學工作做準備,看到幾個不認識的學生來找自己,她下意識露出了一個「你們打擾到我了」的表情:
「你們有什麼事嗎?」
嗓音珠圓玉潤,眼神顧盼生輝。
然而,生人勿近!
千葉凜子原本是想先請這位光彩照人的老師去演劇部看看的,不過,因為感受到這位老師身上散發的冰冷氣場,她一時間只能說出那句在心裡默念了許多遍的邀請詞。
然後,她就被拒絕了……
接著,千葉凜子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她不是獨自前來邀請雪羽詩織去演劇部的,見千葉凜子有些茫然無措,月乃立刻貼心地替她向雪羽詩織問道:
「雪羽老師為什麼要拒絕呢?」
畢竟,上川霧都說了,雪羽詩織以前是星光大學演劇部的成員,按理來說,不應該對來自演劇部的邀請毫不在意啊……
注意到月乃眼中的不解,儘管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個學生似乎篤定自己與演劇部有什麼聯繫,雪羽詩織卻沒有追問的想法,只是平靜地答道:
「因為我是一名音樂老師,而且已經接下了輕音部的指導工作,所以沒辦法指導演劇部的社團活動。」
「輕音部?」
星乃立刻想到了明日戀:
「我們演劇部正好有一位來自輕音部的新成員呢!
雪羽老師也可以同時擔任兩個社團的指導老師吧?」
可惜,雪羽詩織的回覆依然如故:
「恕我拒絕。」
見學姐們都沒能說動這位新來的音樂老師,朝雲露隨即鼓起勇氣說出了她剛才在來教師辦公樓的路上想好的說辭:
「至少,能請雪羽老師來演劇部看看嗎?
我們正在為下周的迎新演出準備劇本,如果您願意幫忙給出一些建議的話,我們的準備工作一定會更加順利的。」
聽了這番話,雪羽詩織緩緩放下手中的樂譜,微微頷首:
「可以。」
「露醬,謝謝你。」
千葉凜子感激地看了朝雲露一眼,接著就滿懷期待地對氣場稍微變得柔和了一點的雪羽詩織說道:
「要不我們先幫雪羽老師整理一下這些資料吧?」
然而,雪羽詩織並沒有接受她的好意,只是默默將樂譜放入文件夾中,然後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準備關門。
畢竟,她只是想看看清水學園如今的演劇部是什麼樣子而已,依然沒有答應擔任演劇部的指導老師的意思。
因為雪羽詩織的沉默,剛剛才好了一點的氣氛很快就變得愈發凝重,前往演劇部的路上,大家一句話也沒有說……
到了演劇部的社團活動室,望著書架上的那些劇本,雪羽詩織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並情不自禁地在心中自語道:
「和星光大學的演劇部一樣呢……」
與此同時,她的冰冷氣場再次變得稍微柔和了一點,於是,千葉凜子立刻趁機向她介紹起了演劇部的各個成員:
「雪羽老師,我是演劇部新任部長千葉凜子,高三。
我左手邊的這位同學是今夕月乃,高一。
右手邊的這位同學是今夕星乃,也是高一。
而站在您身邊的這位同學是來自初中部的朝雲露學妹,她是我們演劇部的劇本擔當。
最後還有一位名為上川風的同學,他去參觀輕音部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在千葉凜子介紹的時候,雪羽詩織下意識依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幾位身為演劇部成員的少女,並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在你們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閃耀的存在,這樣的你們,真的能夠進行演出嗎?」
聽到這個問題,千葉凜子立刻回憶起了自己在上川霧她們身上看到過的閃耀,然而,直到今天,她們都已經走向下一個舞台了,曾與她們為伴的她卻依然沒能擁有那份閃耀……
想到這裡,她的內心頓時充滿了失落的情緒,以至於完全沒辦法回應雪羽詩織的質疑。
好在,月乃鼓起勇氣與雪羽詩織對視道:
「現在的我們確實還沒有自信走上舞台,無論是舞台經驗還是練習時間,都算不上合格……
但是,這也只是現在而已!」
對於月乃的這番回應,雪羽詩織頗為讚賞,不過,她的臉上依然維持著漠然的表情,語氣也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好,你們不是在為迎新會準備演出劇本嗎?
劇本在哪裡?」
朝雲露立刻將她與千葉凜子她們挑出來的幾部「備選劇本」遞了過去——
《命運的齒輪》
《摘星的途中》
《遙遠的黃金鄉》
……
接過劇本之後,雪羽詩織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們想在迎新會上表演這些劇目?」
這些都是雪羽詩織耳熟能詳的經典劇目,如果她當初沒有選擇回到清水學園,而是按照自己原來的想法去了第一劇團,甚至會在那裡親自出演其中的某個角色。
因此,她深深地明白,這絕非眼前的幾名少女所能演繹的故事。
下一秒,她將手中的劇本還給了朝雲露:
「放棄吧!」
其實,在將這幾部劇本遞過去的時候,朝雲露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然而,即使如此,她也不可能選擇那些自己不熟悉的簡單劇目,那樣的話,她是沒辦法對劇本進行改編的。
至於原原本本地照著那些簡單的劇本進行表演……
那就失去演劇部的初心了——
演繹屬於我們自己的故事。
「咚咚咚!」
正當演劇部內的氣氛因為雪羽詩織的這句「放棄吧」而降至冰點之際,一陣敲門聲為大家帶來了轉機,星乃立刻過去開門,上川風隨即領著星霜祈、明日戀和月見奏走了進來。
「雪羽老師?」
一進門,星霜祈就注意到了之前主動提出擔任輕音部指導老師的雪羽詩織,於是,她立刻欣喜地對雪羽詩織笑道:
「輕音部的成員已經集齊了哦!」
「好。」
雪羽詩織微微頷首,並對星霜祈叮囑道:
「快到離校時間了,別忘了去學生會登記。」
接著,她就準備向千葉凜子她們告辭了:
「抱歉,關於劇本,我暫時給不了什麼好的建議,再見。」
對此,千葉凜子、月乃、星乃和朝雲露都想不到該怎麼挽留才好,只能默默看著雪羽詩織離開演劇部。
好在,上川風已經根據現狀拼湊出了「前因後果」,並想到了一段能夠讓雪羽詩織同意擔任演劇部的指導老師的說辭——
「雪羽老師,請等一下!
其實,這個演劇部的上一代成員,現在都在星光大學,在您曾經所在的演劇部。
她們已經走向了下一個舞台,可是,這個舞台依然要有人來守護才行,就像她們也在守護您曾經所在的舞台一樣……
所以……拜託了!」
雖然不知道雪羽詩織當初為什麼退出星光大學的演劇部,但從她願意走進清水學園的演劇部這個表現來看,上川風能夠斷言——
雪羽詩織並非對星光大學的演劇部沒有感情……
她應該知道,因為她和曾經的同伴們太過耀眼,令人望而卻步,所以,她們的社團一直沒有新人加入,在她們畢業之後,星光大學的演劇部就迎來了廢部危機……
好在,來自清水學園的演劇部成員幫她們解決了這個危機。
那麼,於情於理,她都不應該拒絕「守護」這個清水學園的演劇部吧?
這是上川風在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好的說辭了,至於「您以前的指導老師很關心您……」之類的話,就有些強求的意味,因此被他略過了。
聽完上川風的請求之後,雪羽詩織停下了腳步。
冰雪聰明的她從上川風這番話里猜到了曾經的指導老師對她的關心,而且,她還聽得出來,這些學生之所以來找她擔任演劇部的指導老師,也不僅僅是為了演劇部……
想到這裡,雪羽詩織不禁再次在心中自語道:
「老師還是這麼令人困擾啊……
看來,我當初退出演劇部,還拒絕第一劇團的邀請,真的很讓她擔心,可是……
我已經,沒辦法再演出了……」
見雪羽詩織停下了腳步卻沒有任何回應,上川風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說動了對方,只是還差一點推力,於是,他連忙補充道:
「雪羽老師,這個演劇部不僅承載了前輩們的回憶,也寄託著我們的夢想……」
不過,沒等上川風把這段話說完,雪羽詩織就轉過身來,以一種肅然的語氣向演劇部全員問道:
「你們有在舞台上活下去的覺悟嗎?」
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沉重,所以,不止演劇部的成員,就連星霜祈和月見奏也下意識思考起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看著這些青澀的學生們認真思考的樣子,雪羽詩織不禁幽幽地在心中嘆道:
「真天真啊……
和那個時候的我一樣呢……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天真,大家才會在這條充滿迷霧的道路上無知無畏地邁步啊……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稍微引導一下吧……
至少,不能讓這些學生像我一樣,陷入『深淵』……」
想到這裡,雪羽詩織已經在心裡作出了決定,於是,她立刻對還在努力思考那個問題的答案的千葉凜子輕聲說道:
「去學生會登記的時候,指導老師可以寫我的名字。
明天,我會為演劇部找來合適的劇本的。」
這下,原本因為沒能及時回答雪羽詩織的提問而有些自責的千葉凜子當即驚喜萬分地走到了她的身前,完全無視了她那冰冷的氣場,認真地與她對視道:
「雪羽老師,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在這個瞬間,千葉凜子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衷心的笑容。
雪羽詩織一開始認為千葉凜子身上沒有閃耀的存在,然而,她此刻的笑容,卻令雪羽詩織覺得無比耀眼……
下一秒,無法面對這個笑容的雪羽詩織,沉默地逃離了演劇部。
見雪羽詩織像是不願多看自己一眼,千葉凜子的心情頓時再次變得十分低落:
「雪羽老師……」
上川風連忙安慰道:
「雪羽老師應該只是有別的事情要忙而已,凜子學姐不用放在心上。
說起來,我們強行挽留了雪羽老師這麼久,等明天社團活動的時候,要好好向雪羽老師道歉呢!」
「我明白了!」
聽了上川風的安慰,千葉凜子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今晚回家之後,我要多做幾份點心,讓雪羽老師感受到我的心意!」
「對!」
明日戀當即附和道:
「一定要多做幾份!」
因為是在這麼多同學面前,所以星霜祈按捺住了敲打明日戀的衝動,只是用一個不滿的眼神對她提醒道:
「笨蛋戀,家裡難道沒有點心嗎?」
與此同時,朝雲露忍不住對千葉凜子提醒道:
「凜子學姐,作為演劇部部長,這種情況應該說『回去以後要多練習一下演技,讓老師認可』之類的話才對吧?
這裡究竟是演劇部還是點心部呢?」
「因為~」
千葉凜子驕傲地笑道:
「每天放學後一起在社團活動室聊天喝茶吃點心,是我們的演劇部的『傳統』啊!」
「對!」
明日戀再次附和道:
「這才是我們的演劇部!」
「戀怎麼也說『我們的演劇部』啊?」
星霜祈終於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額頭:
「別記錯了——
你是輕音部的貝斯手!」
見星霜祈似乎還不知道明日戀已經加入了演劇部,星乃隨即笑著在一旁解釋道:
「明日同學剛才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接受凜子學姐的邀請,加入了演劇部哦~」
這下,星霜祈好像真的生氣了:
「笨蛋戀!」
上川風立刻擋在明日戀的身前,用別的話題來幫她轉移星霜祈的注意力:
「對了,星霜同學和月見同學不如也加入演劇部吧?
只需要幫忙飾演一些配角就可以,平時還是以輕音部的活動為主,可以嗎?」
月見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可以。」
這下,除了星霜祈,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是演劇部的成員呢……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下意識拒絕了上川風的邀請:
「真是無禮啊!你要讓我去飾演配角?」
因為已經知道星霜祈的性格就是這樣,所以上川風沒有把她的拒絕當真,只是笑著回應了一句:
「星霜同學在舞台之下就已經是完美的主角了,將舞台之上飾演主角的機會讓出去,才能展現出身為星霜家的大小姐的氣度吧?」
「嗚~」
星霜祈一下子就臉紅了:
「好吧……」
因為這樣一來星霜祈就沒有理由再為加入演劇部的事對明日戀生氣了,所以明日戀立刻朝上川風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上川同學,謝謝你啦~」
下一秒,上川風自然而然地對明日戀回以一個「不用謝」的眼神:
「這是我應該做的。」
看著兩人之間的眼神互動,月見奏的內心……五味雜陳。
月乃同樣注意到了明日戀與上川風之間的互動,於是,她輕聲說了一句:
「我們差不多該去學生會登記了。」
「是哦!」
星乃立刻附和道:
「再晚一點的話學生會的人可能都已經回家了呢~」
此時,夕陽已經漸漸隱沒於遠方的天際線,校園不復剛剛放學時的喧囂,顯得有些冷清。
在前往學生會辦公室的路上,月見奏一直看著上川風,似乎想和他說幾句話。
可惜,他被月乃、星乃和千葉凜子圍在中間,沒能讓月見奏找到合適的機會。
到了學生會辦公室之後,還沒有離校的學生會長很快就為大家完成了社團成員的登記流程。
當然,身為初中部的學生,朝雲露的名字沒有被登記上去……
值得一提的是,登記的時候,這位學生會長對千葉凜子提醒了一句:
「千葉同學,在參加社團活動之餘,也要多關注一下自己的學習情況啊……」
不過,千葉凜子並沒有在意,只是笑著對她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班長~」
然後,大家在校門口揮手告別之際,月見奏終於找到機會,捏住上川風的衣袖,輕聲說了一句:
「展演廳。」
上川風試著猜測月見奏的想法:
「月見同學是想讓我陪你去展演廳?」
月見奏點了點頭:
「對。」
這時,原本想著陪月見奏一起回家的星霜祈和明日戀立刻接話道:
「我們也要去!」
上川風想了想,試著向月見奏問道:
「說起來,我還沒去過展演廳……月見同學呢?」
月見奏不假思索地答道:
「繁星。」
看她的樣子,這個提議似乎並非「臨時起意」,上川風隨即對以前幾乎每天陪自己一起回家的月乃和星乃說道:
「月乃,星乃,可以替我照顧一下雨醬嗎?」
星乃雖然不想在開學第一天就看著上川風在放學後陪別的女生去玩,但考慮到他是因為她們的「勸說」而重新回到音樂道路的,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說到底,音樂社團在放學後去展演廳看現場演出是很常見的事,以後一定還會有類似的情況的,她要習慣才行啊……
而月乃則平靜地對上川風叮囑了一句:
「早點回來,我會把風的那份晚餐準備好的。」
看著這一幕,千葉凜子不禁莞爾:
「好像有一種奇怪的既視感呢~」
如果上川雨也在場的話,一定會深以為然地把這一幕好好拍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