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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開幕之刻

2026-09-24 20:48:24 作者: 萬般皆易

  在送月見奏回家的路上,上川風試著通過一問一答的形式與她聊了起來。

  然後,上川風才知道,原來,月見奏和星霜祈一樣,也是一位名門千金。

  不過,與世代在本地發展的星霜家不同,月見家主要經營的是海外相關的產業,而且,月見奏的媽媽還是這些產業唯一的負責人,因此,她常年在外工作,很少有空回家……

  可能是缺乏陪伴的緣故,快要到家的時候,月見奏小心翼翼地牽著上川風的衣袖,低聲說了一句:

  「上川同學,晚餐,一起?」

  儘管此前不曾相見,她卻依然將自己今天與上川風之間的邂逅當成了久別重逢。

  因此,雖然明天也能在學校見面,但她還是想要上川風多陪自己一會兒……

  可惜,上川風拒絕了這個邀請:

  「不好意思,月見同學,我們還是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餐吧!」

  因為不想讓上川風為難,所以月見奏立刻乖巧地放開了他的衣袖,弱弱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如果不是月乃準備了晚餐,上川風覺得,自己一定沒辦法拒絕眼前這個勇敢而又怯弱的女孩的請求……

  目送月見奏走進她家那棟城堡般的花園別墅之後,上川風轉身前往車站,並給上川雨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正在等車。

  然後,他就收到了這樣一句回復——

  「我現在就去用微波爐把晚餐熱一下。」

  看著這句話,上川風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真好啊……」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要等的那輛電車,已經駛離了車站!

  這下,只能再等下一趟電車了呢……

  因此,回到家裡之後,上川風一進門就聽到了上川雨的「抱怨」——

  「風醬好慢!」

  在等上川風的時候,她拿出上川霧留給她的一本攝影筆記看了起來,結果,直到她把這本筆記翻到了最後一頁,上川風才終於到家,真是讓人擔心呢……

  見上川雨的眼神充滿了關心,上川風連忙對她解釋道:

  「雨醬,剛才等車的時候,我不小心錯過了電車,因為不好意思說,所以就沒有給你發消息……」

  聽到這番解釋,上川雨頓時忍不住笑道:

  

  「風醬居然也會錯過電車呢~」

  接著,她就指了指餐桌上的料理,柔聲說道:

  「今天的晚餐是月乃姐姐和星乃姐姐一起做的哦~快嘗嘗看吧!」

  面對月乃和星乃一起做的玉子燒,上川風沒有急著拿起筷子,而是先拍了張照片發給她們,附言:

  「看起來很好吃呢!」

  畢竟,上川風知道,她們肯定跟上川雨一樣,關心著他到家的時間。

  收到上川風的消息之後,星乃立刻回復道:

  「我覺得還是沒有風醬做得那麼好,明天的便當,風醬也做一次玉子燒吧?」

  上川風欣然答應了星乃的請求,接著,他又收到了月乃的消息:

  「風今天去的那間展演廳,感覺怎麼樣?」

  因為月乃和星乃晚上經常是在同一個房間裡休息的,所以她沒有重複提起料理的話題。

  見月乃提到了展演廳,上川風下意識就要將自己明天會在那裡進行現場演出的事告訴她。

  不過,考慮到現在說起這個的話,可能會讓月乃和星乃因為太過期待而睡不著覺,於是,他決定等到明天早上再說。

  給月乃回復了一句「那裡的現場演出觀感挺不錯的」之後,上川風一邊吃晚餐一邊給上川霧發了條消息:

  「姐姐晚上好,雪羽老師已經答應擔任演劇部的指導老師了。」

  上川霧沒有用文字回復,而是立刻發起視頻通話,對上川風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我已經聽凜子說了哦——

  雪羽學姐能夠答應演劇部的請求,都是因為風醬的話感動了她呢~」

  「關鍵還是雪羽老師自己的想法……」


  上川風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接著,他就認真地向上川霧問道:

  「雪羽老師當時還問了我們一個問題——

  『你們有在舞台上活下去的覺悟嗎?』

  不過,儘管我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卻依然同意擔任演劇部的指導老師……

  姐姐知道那個問題是什麼意思嗎?」

  見上川風果然問起了這個,上川霧的表情也變得認真了,她緩緩答道:

  「其實,凜子也問了我這個問題。

  一開始,我也不太明白雪羽學姐想要表達什麼,不過,在找到雪羽學姐以前的演出錄像之後,我的心裡有了這樣一個猜測——

  雪羽學姐的演技太完美了,或者說,太可怕了……

  以至於,在舞台上的她,似乎真的會變成她所飾演的角色一般。

  我想,這就是雪羽學姐退出演劇部的原因之一吧!

  因為她沒辦法接受變成舞台之上的角色的自己,所以才會問『你們有在舞台上活下去的覺悟嗎?』這個問題。

  其實,雪羽學姐應該不是在問你們,而是在問自己。

  你們回答不了,她也回答不了……」

  聽完上川霧的這番話,上川風沉思良久,然後才繼續向上川霧問道:

  「那……姐姐呢?

  這個問題,姐姐會怎麼回答?」

  「我的舞台……」

  上川霧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在舞台之上。」

  「不在舞台之上的舞台?」

  上川風下意識追問道:

  「那是什麼?」

  「我知道!」

  一旁的上川雨見上川風似乎不明白上川霧的意思,立刻用自己的話「幫忙」解釋道:

  「姐姐的舞台,就是為風醬創造舞台!」

  對此,上川風頗為感動,而上川霧嘛……

  儘管只是在視頻通話,她卻依然一下子就臉紅了呢~

  因為她的心意被上川雨直白地說了出來啊……

  於是,她不禁羞惱地對上川雨說道:

  「雨醬對舞台的理解真是『深刻』呢!

  不如今晚就以『舞台』為題,寫一篇一千字的文章給姐姐看吧!」

  下一秒,上川雨連忙躲回自己的房間,裝作什麼也沒有聽到:

  「我先去睡覺了,姐姐和風醬慢慢聊~」

  值得一提的是,上川雨在昨天看到上川風、月乃和星乃那幾段「不普通」的自我介紹時,心中萌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想,她似乎對「攝影」有了新的理解——

  那不僅僅是簡單地將看到的場景拍下來的技術,對拍攝內容的設計也是攝影的一部分。

  並且,那是讓攝影實現從「技術」到「藝術」的轉變的關鍵!

  在這個基礎上,剛才聽到上川霧與上川風之間關於「舞台」的交流時,上川雨才意識到了這樣一個事實——

  這就是舞台啊!

  所謂的舞台,並非一個具體的場所或位置,而是一種概念,一種形式……

  昨天,在鏡頭前進行自我介紹的時候,上川風、月乃和星乃就已然立於舞台之上。

  因此,上川雨才能說出「姐姐的舞台,就是為風醬創造舞台」這樣的話來。

  畢竟,上川霧想要成為導演,實現與上川風的約定,自然是要成為舞台的創造者的。

  想到這裡,上川雨感覺自己與姐姐之間的距離近了許多,隨即在她的日記里寫下了這段「舞台少女心得」……

  而上川風則在說完雪羽詩織的事情之後,遲疑地提起了自己明天將要去展演廳進行現場演出的事:

  「姐姐,我明天要去一間名為『繁星』的展演廳進行現場演出……」

  話音未落,上川霧立刻驚喜地確認道:

  「風醬要進行現場演出?」

  「是的。」

  上川風緩緩解釋道:


  「因為那邊有一支樂隊臨時有事不能過來,所以繁星的工作人員讓我們代替她們出場。」

  「我要看!」

  上川霧開心地眨了眨眼:

  「風醬的第一次現場演出,絕對不能錯過!」

  可惜,上川風認真地對她提醒了一句:

  「晚上列車是會停運的,身為一名大學生,姐姐可不能夜不歸宿啊!」

  見上川風不支持自己回家看他的演出,上川霧頓時露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難道風醬不希望姐姐來看你的第一次現場演出嗎?

  而且……」

  「如果不希望姐姐來看的話,我就不會說出來了。」

  上川風無奈一笑:

  「我想,到時候可以開啟視頻通話,姐姐能接受嗎?」

  「視頻通話?」

  上川霧勉強點了點頭:

  「好吧……」

  接著,在結束了與上川霧的視頻通話之後,上川風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走進自己的房間,揭下了鋼琴上的防塵布。

  輕撫著熟悉而又陌生的鍵盤,上川風的心裡充滿了懷念……

  與此同時,他的那位「天降青梅」,也在懷念著過去——

  儘管已經很晚了,神崎舞卻還在自己的房間裡整理著以前的畫稿。

  那些畫稿上,每張都有一位與上川風的樣貌一般無二的華美少年。

  這位少年神情肅穆,動作優雅,身周環繞著一道道具現化的音符……

  這就是神崎舞心中的「歌者」。

  在小學三年級遇到上川風而又與他分別之後,雖然不曾正式交流,但是,他的歌聲、話語和身影依然深深地刻印在了神崎舞的心裡。

  然後,她就以漫畫的形式為自己對上川風的印象進行了「藝術創作」,並保留至今。

  或許是少女的直覺超越了時光,她想像中的上川風長大以後的模樣,與現實中簡直一模一樣呢……

  因此,即使上川風的自我介紹不是「吾乃歌者」,神崎舞也會與他「相認」的!

  當然,那樣的話,就少了一點「命中注定」的感覺呢……

  再次翻看了一遍自己的作品之後,神崎舞情不自禁地在心中自語道:

  「歌者被心魔寄宿了,身為舞者的我,必須為他進行一次徹底的淨化才行……

  就像月見同學用音樂感動了歌者一樣,我一定也可以用我的漫畫感動歌者,然後讓他回想起自己曾經的身份,取回原本的力量,變回真正的『歌者』……」

  接著,她就開始幻想起了上川風變回「歌者」之後的美好未來——

  「謝謝你一直記得我……

  謝謝你幫我淨化了心魔……

  舞者,我對你……」

  「其實,我也是……」

  「舞者!」

  「歌者!」

  上川風將會牽著她的手,陪她一起欣賞那個兩人共同消除了一切心魔的世界,並向她獻上一枚象徵靈魂的琴鍵,與她結下永恆的契約……

  可惜,一條消息提示將她的意識喚回了現實——

  「您收到了一封約稿函。」

  出於「專業素養」,雖然有些不滿,但神崎舞還是立刻點開了那封約稿函——

  「《露の世》?」

  「因為準備參加星光文庫的小說新星賞,所以想要一張唯美的圖片當作小說封面?」

  「男主角是初三的學長,性格溫柔,笑容陽光……」

  「女主角是初二的學妹,性格怯弱,楚楚可憐……」

  「在男主角的幫助下,女主角覺得人生獲得了希望,逐漸擁有了與人交流的勇氣,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可怕,只是自己不敢相信世界如此美好……」

  「最後……希望封面中不要出現女主角?」

  神崎舞逐字逐句地讀完了這封堪稱一篇小說梗概的約稿函,然後,在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下意識搖了搖頭:


  「沒有女主角的封面,該怎麼吸引讀者呢?」

  不過,在回顧了一下約稿函的內容之後,她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既然小說的名字是《露の世》,那麼封面自然應該是以女主角「露」的視角看到的世界。

  想清楚了這一點之後,神崎舞不顧明天還要上學的現實,立刻開始試著創作《露の世》的封面圖。

  畢竟,她可是從來不會拖稿的「舞者老師」啊!

  當初,在畫完《歌者》之後,神崎舞就以「舞者」之名註冊了一個畫師帳號,因為畫風唯美而在業界小有名氣。

  在通過接稿的方式練習畫功的同時,她也逐漸通過線上對話的方式提高了自己與人交流的能力。

  這也是她能夠在班裡說完那段自我介紹之後,又鎮定自若地競選班長的原因之一。

  另一邊,看到自己發出的約稿函被「舞者」接下之後,朝雲露的心中頓時充滿了期待——

  或許,「舞者老師」的畫作就是她與上川風之間的故事的唯美序幕。

  不錯,雖然上川風今天委婉地拒絕了她的心意,但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故事的「背景」而已!

  即使上川風的身邊有著雙生青梅、溫柔學姐、樂隊少女……

  朝雲露依然不願放棄自己的追求!

  想到這裡,她繼續翻閱起了書桌上的那部名為《經典戲劇選集》的厚重書本。

  夜色已深,朝雲露還在為演劇部尋找合適的劇本……

  而身為演劇部部長的千葉凜子此時則正在床上回想著雪羽詩織之前問的那個問題——

  「我在你們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閃耀的存在,這樣的你們,真的能進行演出嗎?」

  雖然在幾個小時前的視頻通話中被上川霧溫柔地安慰了許久,但她還是無法對此釋懷,甚至為此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想著想著,夜不能寐的她乾脆從床上起來,開啟燈光,在書架上翻出了自己與學姐們的合照。

  沉浸在那些美好回憶之中的同時,千葉凜子也開始認真思考,現在的她,要如何才能與學姐們真正並列……

  今晚,同樣夜不能寐的少女,還有星霜祈和明日戀。

  她們兩個,一直在聊著即將迎來的第一次現場演出,直到——

  「吶,戀……」

  「怎麼了?大小姐?」

  「我們真的要進行現場演出了嗎?」

  「當然,而且,我們將要演奏的可是《心聲》哦!」

  「吶,戀……」

  「怎麼了?祈?」

  「我們的夢想,真的能實現嗎?」

  「當然,就在不遠的將來!」

  ……

  身為她們的同伴,月見奏同樣期待著明天的演出,不過,她期待的不是演出本身,而是與同伴們一起演奏這件事。

  帶著這份期待,她在柔軟的水床上沉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深藍之夢……

  月見奏經常夢見這個場景,而且每次都會因此從夢中驚醒,不過,這一次,夢中的她,已經不會再害怕了——

  天邊那個朦朧的身影逐漸接近,浮現出上川風的面容,接著,上川風向溺於深海的她伸出了手:

  「你還在等什麼呀?我們快走吧!」

  她已不再是孤單一人!

  與只需要遇到上川風就好的月見奏不同,儘管有過許多同伴,雪羽詩織卻依然會感到孤獨,因此,在感到不安的時候,她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從演劇部逃離之後,她躲進了家裡那間許久不曾開啟的練習室。

  這個房間裡,從天花板到牆壁,到處都貼滿了鏡面貼紙,讓雪羽詩織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夠清楚地看到她那完美的身姿。

  然後,她就一直在心裡默念著這段「耀眼」的台詞——

  「將我照亮罷!塵世的一切光明!

  被我吸引罷!眾生的所有目光!

  此刻的我,最為恣意!

  此刻的我,最為華麗!

  ……」

  雪羽詩織,必須沉浸在曾經最為閃耀的記憶里,才能夠不被千葉凜子那個衷心的笑容奪取心神……

  當初,在退出演劇部的時候,她就已經下定決心,不能再淪為別人的鏡子,她要永遠都展現出屬於自己,也只屬於自己的閃耀!

  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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