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觀眾的話……」
聽到上川風的提醒,星霜祈頓時陷入沉思:
「演出會失去很多意義……」
而明日戀則認真地注視著上川風,似乎是在期待他繼續說幾句「發人深省」的話語。
察覺到這一點,上川風不禁莞爾一笑:
「戀,我已經沒什麼要說的了。」
下一秒,上川穹貼心地接話道:
「總之,如果在演奏的時候看到台下都是為我們而來的觀眾,一定會很開心的,不是嗎?」
「雖然是這樣沒錯……」
星霜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又遲疑地搖了搖頭:
「但是……」
可惜,正當她準備與上川穹好好討論一下這個話題的時候,上川風看了看時間,不好意思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大家,抱歉,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月見奏雖然希望上川風多待一會兒,但又不希望上川風為難,因此,她沒有作出挽留,只是默默看著眼前的少年。
雖然她那不舍的眼神已經算是一種無聲的挽留就是了~
明明十個小時之後就能在學校再見,此刻的「離別」卻依然令人難以接受呢……
注意到月見奏眼中的不舍,上川穹立刻對她伸出了手:
「說起來,昨天好像是風送奏回家的,今天就由我來替風吧?」
下一秒,星霜祈同樣對月見奏伸出了手:
「我和戀也一起吧!」
然後,明日戀笑著對她們提醒道:
「我已經請家裡的司機小姐過來接我們了,現在先去換衣服吧!」
當然,換下來的女僕裝,都會被她們各自收好帶回去的。
接著,在送月見奏回家的路上,星霜祈又提起了售票任務的話題:
「仔細想想,被我們今晚的演出感動的粉絲肯定不止十五個吧?
售票任務完全不是什麼問題呢~」
「祈還挺樂觀的……」
上川穹莞爾一笑:
「不過,即使有超過十五個粉絲,也不能保證到時候都會來看我們的演出啊……」
說著,她就興致盎然地提議道:
「聽店長說,在確定演出安排之後,許多新成立的樂隊都會通過路演來完成售票任務,到時候我們也這麼做吧~」
不等星霜祈回應,明日戀就滿懷期待地拍了拍手:
「好哦!」
然後,星霜祈也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可以!」
對此,月見奏雖然有些擔心自己不能做到,但路演這件事畢竟還沒有真正定下,因此也就沒有說出自己的顧慮。
就這樣,月見奏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回到了家裡。
隨後,星霜祈和明日戀又送上川穹回到了她的居所。
與只是道了一聲「明天見」就回到自己家裡的月見奏不同,下車之後,上川穹意猶未盡地對星霜祈和明日戀叮囑道:
「祈,戀,待會要陪我在樂隊群里繼續聊天哦!」
另一邊,上川風到家的時候,月乃和星乃已經布置好了客廳,準備好了生日蛋糕,上面還立著十八根色彩繽紛的小蠟燭。
看到他回來之後,正在陪上川霧視頻通話的上川雨立刻開心地轉過鏡頭,輕聲笑道:
「姐姐,風醬終於回來了!」
不過,在上川霧反應過來之前,陪她一起過生日的三位同伴先一步貼近了攝像頭——
「風醬,今晚的演出,我們都看到了,真的非常令人感動呢!」
「風醬的臨場發揮真的很不錯喵!」
「弟弟君好酷~」
迎著三位巧笑嫣然的學姐的目光,上川風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我還要多加努力才是……」
然後,上川霧才取回了自己的手機,對上川風輕聲笑道:
「風醬,辛苦了~」
聽到上川霧的這句「慰問」,上川風連忙道歉:
「今晚讓大家為我等了這麼久,真的非常抱歉,特別是姐姐……」
「好啦好啦~」
上川霧莞爾一笑:
「既然風醬已經到了……」
下一秒,大家默契地為她祝賀道:
「姐姐生日快樂!」
「霧醬生日快樂!」
「霧學姐生日快樂!」
「霧姐姐生日快樂!」
……
往年,上川霧生日這天,大家都會聚在上川家為她舉行生日晚會,不過,因為她今年考入了星光大學,所以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慶祝了。
值得一提的是,千葉凜子也通過視頻通話向上川霧表達了祝賀,只是,在上川家和上川霧那邊都熱熱鬧鬧的時刻,她這邊卻只有自己在呢……
畢竟——
「學姐們,真的去大學了啊……」
在說完「生日快樂」之後,上川霧、上川風和千葉凜子隨即各自為身前的生日蛋糕點燃了上面的蠟燭,接著又默默地將眼前的燭火一一吹滅。
然後,上川霧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風醬和凜子剛才有沒有許下什麼願望呢?」
聽到這個問題,上川風下意識回想起了今晚在那間女僕咖啡廳里陪上川穹她們一起玩的小遊戲,不禁在心中自語道:
「姐姐莫非是想確認一下我和凜子學姐許下的願望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樣?」
不過,考慮到「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這一點,上川風勉強克制住了將自己剛才許下的願望告訴上川霧的衝動,笑著回應了一句:
「有,但是不能告訴姐姐……」
而千葉凜子則沒想太多,在上川風話音未落之際,她就激動不已地對上川霧傾訴了自己的願望:
「我許下的願望是——
明年的今天,陪學姐們一起吃蛋糕!」
想要達成這個願望,就意味著她明年也要考入星光大學呢~
要努力啊!
上川霧自然聽懂了千葉凜子的「潛台詞」,因此,她頓時感動得隔空對這個讓她放心不下的學妹做了個擁抱的手勢:
「凜子,最喜歡你了~」
然後,為了調節氣氛,在「放開」千葉凜子之後,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
「不過……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哦~」
「不算不算!」
千葉凜子連忙擺了擺手:
「這個不算!」
看到這一幕,上川霧身邊的同伴們紛紛笑道——
「凜子還是這麼有趣呢~」
「放心吧!我們會一直等著凜子醬的!」
「抱抱凜子喵~」
隨後,上川霧切起了自己身前的生日蛋糕,當然,上川風和千葉凜子也同步切起了各自身前的生日蛋糕。
值得一提的是,上川霧切下來的蛋糕可以分給身邊的三位同伴,上川風切下來的蛋糕也可以分給身邊的上川雨、月乃和星乃,而千葉凜子就只能看著自己下意識切成八塊的蛋糕怔怔出神了……
說起來,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只能和上川霧吃同一塊蛋糕,今天,這八塊蛋糕都是她的呢~
可惜,她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好在,攝像頭此刻正對著被切好的蛋糕,因此,從千葉凜子的臉上悄悄滑落的淚水,誰都沒有看見,就被她默默抹去了……
簡單的生日晚會結束之後,千葉凜子將切好的八塊蛋糕一一封好,放進冰箱,準備等明天帶到演劇部送給大家。
一想到可愛的後輩們,千葉凜子就恢復了元氣:
「我現在可是大家的『學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愛哭了呢!」
另一邊,上川雨在客廳的電視上播放了自己為上川風剪輯的演出錄像,然後得到了上川風、上川霧、月乃和星乃的誇獎——
「雨醬拍得真好,原來我當時看起來是這種感覺啊……」
「雨醬進步了呢~」
「雨醬的剪輯讓這個錄像變得更好看了。」
「雨醬最棒了!」
接著,上川風就主動攬下了收拾客廳的任務,讓月乃、星乃和上川雨先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在她們離開客廳之後,結束了與上川雨的視頻通話的上川霧立刻對上川風發起了新的視頻通話,她向上川風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耀眼嗎?」
因為沒有任何鋪墊,所以上川風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姐姐,一臉茫然:
「什麼?」
見上川風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抱著一個有著「風」「雨」「星」「月」四種圖案的抱枕的上川霧只好笑著補充了一句:
「我明白~」
上川風這才猜到了上川霧的意思:
「我好像也明白了……
和同伴一起登上的舞台,真的很耀眼!
姐姐也有過相同的感受,對嗎?」
「對哦~」
上川霧認真地點了點頭:
「第一次的舞台就這麼耀眼,真是太好了!
雖然生日禮物不是風醬親手送給姐姐的,但是,能夠看到風醬重新獲得閃耀,姐姐還是非常開心呢!」
上川風聽得出來,上川霧是真心為他「重新獲得閃耀」而感到開心,不過……
雖然說著「姐姐還是非常開心」這種話,但是,上川風知道,上川霧的那句「生日禮物不是風醬親手送給姐姐的」才是重點。
因為,上川霧此時抱著的那個抱枕,正是上川風之前與上川雨、月乃和星乃一起選的……
如果不送生日禮物也就罷了,既然要送,上川霧還是希望上川風能夠親手將禮物交給她呢~
當然,她現在只是想要通過輕微的抱怨來讓上川風對她多說幾句「甜言蜜語」罷了,並沒有為難的意思。
在上川風順著她的心意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之後,她很快就略過生日禮物的話題,對上川風柔聲傾訴道:
「沒想到,在那之後,風醬會比月乃和星乃更早地重新獲得閃耀呢……
明明只是剛剛開學,就已經找到了可以一起登上舞台的同伴……
我本來以為,風醬要先陪著月乃、星乃還有凜子她們一起在演劇部參加演出,在我們曾經的舞台之上再次見證閃耀,然後才能一點一點拾回曾經的熱愛……
風醬,現在的你,已經超越了姐姐的期待哦!」
不過,在聽完上川霧的這番傾訴之後,上川風反而有些茫然:
「姐姐的意思是,我以前也擁有過閃耀嗎?
可是,今天的感受,我還是第一次……」
對此,上川霧並沒有感到意外,她立刻補充道:
「怎麼說呢……
閃耀的存在形式,並非只有一種,每個人對閃耀的感受,也未必相同。
就像風醬第一次聽到的琴音,其實就是你第一次見證的閃耀,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閃耀。
只是……」
聽著聽著,上川風逐漸回想起了那些被自己遺忘的記憶,然後,他說出了上川霧不忍心對他說的話語:
「在一次次對自己感到失望之後,曾經擁有過的閃耀逐漸凋零,甚至連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擁有過那些……
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光明?」
聽到上川風最後這句描述,上川霧幽幽地嘆了口氣:
「從來沒有什麼黑暗吞噬光明,只有光明消散於世間。
當你失去了閃耀,由此而生的諸般種種,自然也會隨之消逝……」
上川風頓時有些後怕:
「如果我沒能重新獲得閃耀……」
「沒關係的。」
看到上川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安,上川霧立刻溫柔地對他安慰道:
「風醬,沒有誰能永遠閃耀,也沒有誰會失去閃耀,所謂的失去,其實更像是遺忘……
不過,閃耀就像知識,或者說,就像更為寬泛的信息那樣——
知道即得到,然而,不得到,就永遠無法知道。
唯有感受過閃耀,才能理解什麼是閃耀,『感同身受』的前提,是擁有『同感』。
因此,其實人人都見證過閃耀,擁有過閃耀,否則也不會無意識地追逐閃耀——
知道了閃耀的存在,就會試圖獲取更多的閃耀,就會開始追求屬於自己的閃耀……
當然,『閃耀』什麼的,其實只是一個指代,在不同的情景下,也能將其替換成『感動』『夢想』『追求』『願望』『目標』等詞彙。
總之,風醬即使沒有在今天的舞台上重新獲得閃耀,姐姐也會想辦法讓你回想起第一次的感動的!」
認真聽完上川霧的這番話之後,上川風不自覺地開始「思考人生」了——
只要知道了閃耀的存在,就會試圖獲得更多的閃耀,就會開始追求屬於自己的閃耀……嗎?
自己曾經正是為了獲得更多的,屬於自己的閃耀,才走上了音樂道路,並試著創作屬於自己的音樂嗎?
看著上川風陷入沉思的模樣,上川霧忍不住再次向他傾訴道:
「風醬長大了呢……
其實,姐姐到了大學之後,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變得不一樣了……
明明照鏡子的時候,看著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卻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聽到這番「似曾相識」的傾訴,上川風頓時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輕聲笑道:
「姐姐高中的時候也對我說過差不多的話吧?
說起來,那個時候,我剛剛升入初中,也是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
「是啊……」
上川霧情不自禁地對上川風做了個「摸摸頭」的手勢,像是在懷念著什麼:
「過去以為無比遙遠的未來,已經成為了真真切切的現在……
我們其實一直都在成長,只是不會每天都關注自己的變化,總要隔一段時間,才會因為一些契機重新審視自己一次……」
對此,上川風深有同感:
「姐姐說的很有道理呢!」
接著,上川霧就認真地對他叮囑道:
「對了,既然風醬已經重新獲得了閃耀,那麼,有些話也就可以提前說了,希望風醬可以好好記住——
在劇本里,只要一個閃耀的瞬間,就足以決定人生的方向……
然而,在現實里,再高深的智慧,再沉重的感情,也可能會在無盡的瑣碎日常中打磨成難以發覺的、不可撿拾的碎屑,最終淪為虛幻……
風醬從小就很聰明,不過,也正是因為太聰明了,才更容易忽略一些最淺顯的道理……
一定要小心哦!」
以一種「聆聽教誨」的態度聽完這番告誡之後,上川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姐姐的提醒,我會好好記住的。」
這時,因為一直沒有聽到上川風收拾客廳的動靜而想要看看他在做什麼的上川雨躡手躡腳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注意到上川雨那嬌小的身影正在悄悄接近,上川霧轉而聊起了輕鬆一點的話題:
「對了,風醬之後會重新開始創作吧?
新的曲子,姐姐要第一個聽到哦!」
上川風自然不會拒絕這個不算請求的請求:
「好的!」
下一秒,上川雨從背後抱住了他,滿懷期待地確認道:
「風醬要重新作曲了嗎?」
雖然因為剛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川霧的身上而沒有發現上川雨的接近,但在被抱住的瞬間,上川風還是立刻反應過來,接著,他就放下手機,將妹妹高高舉起:
「是啊!到時候讓雨醬和姐姐一起聽?」
久違地被哥哥「舉高高」,上川雨頗為驚喜,不過,為了維持自己「已經長大了」的形象,她還是露出了一個不滿的表情:
「風醬!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舉高高』!」
當然,上川風可不會聽不出妹妹的「言不由衷」,因此,他舉著上川雨轉了好幾圈才緩緩放手,令上川雨既是開心又是無奈:
「笨蛋風醬……」
在這之後,上川雨才想起上川風剛才說的那句「到時候讓雨醬和姐姐一起聽」,接著,她就以一種欣慰的語氣對上川風鼓勵道:
「風醬,要加油哦~」
「謝謝雨醬的鼓勵!」
上川風莞爾一笑:
「我會努力的!」
與此同時,上川霧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結束這次視頻通話了,於是對上川風和上川雨揮了揮手:
「風醬,雨醬,晚安咯~」
不過,上川風沒有回以「晚安」,而是連忙提起了上川穹的事:
「對了,姐姐的學習筆記,我能借給穹看看嗎?
就是在繁星打工的那個女孩。」
「當然可以,不過……
風醬還是這麼愛替別人著想呢~
小心人家被你……」
因為考慮到一旁的上川雨還只是小學生,所以,上川霧沒有把話說完。
然而,上川雨的好奇可不會默默消散:
「被風醬什麼?」
上川風無言以對,上川霧笑容明媚:
「等雨醬長大了就懂了~」
「嗚……」
上川雨頗為無奈地低下了頭:
「姐姐又說這句話了……
為什麼長大了才會懂呢?
說到底,『長大』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見上川雨的臉上寫滿了困惑,上川風當即試著為她解釋道:
「所謂『長大』並不是年齡或學歷上的提升,而是對自我的理解。
雨醬在第一次拍攝的時候,是不是有一種『我和以前不一樣了』的感受?
那就是『長大』了。」
認真聽完上川風的解釋之後,上川雨在心中推理一番,很快就得出了一個令她十分振奮的結論:
「這樣說的話,我們其實都已經長大了呢!」
「好啦好啦~」
上川霧莞爾一笑:
「只有小孩子才會一直糾結自己有沒有長大呢!
其實,我們沒有一個是真正長大了的,都還只是小孩子啊……」
在這一刻,看著上川霧和上川雨動人的笑臉,上川風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或許,不用長大也可以……」
接著,上川風就結束了這次視頻通話,並將上川雨抱回她的房間,然後收拾起了客廳。
另一邊,儘管已經結束了視頻通話,上川霧卻沒有放下手機早點休息,而是點開手機相冊,看著上川風以前的照片,在心裡對那個少年說道:
「如果風醬沒能尋回閃耀,那就讓我來成為那份閃耀——
儘管在地上仰望罷!我就是你所憧憬的那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