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個南鑼鼓巷四合院。
冬日的白晝格外短暫,天色剛擦黑,家家戶戶的煙囪便裊裊升起白煙,飯菜的香氣縈繞在院落各處,煙火氣十足。
豐澤園後廚,到了何大清掌勺的晚尖峰時段。作為學徒工的何雨柱,白班工作已然結束,按照日復一日的習慣,收拾好東西,準備去紅星小學接七歲的妹妹何雨水放學回家。
這個年代治安不算安穩,偶爾會有閒散壞分子作亂,為了保證妹妹的安全,無論颳風下雪,何雨柱每日都會準時接送,從未間斷。
他快步走到小學門口,遠遠就看到扎著雙馬尾的何雨水,正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看到哥哥的瞬間,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揮著小手,蹦蹦跳跳地朝著他跑來,清脆的喊聲格外悅耳:「哥!」
「慢點跑!地上有水坑,別摔著!」
何雨柱連忙出聲叮囑,可話音未落,活潑好動的何雨水已經衝到了他面前,褲腿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泥點,狼狽又可愛。
何雨柱無奈搖頭嘆氣,熟練地拿出手帕給妹妹擦拭褲腿,心裡暗自發愁,今晚又要多洗衣服了。
這些年父親何大清常年在外忙碌工作,無暇顧及家事,家裡洗衣做飯、照顧妹妹的大小瑣事,幾乎全都壓在年少的何雨柱身上。
他一邊牽著妹妹的小手往家走,一邊心裡默默思索:若是爹真的娶個後媽進門,有人打理家事、照顧妹妹,自己也能輕鬆不少,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心念至此,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妹妹,試探著輕聲問道:「雨水,要是爹給咱們找個後媽,你願不願意啊?」
年僅七歲的何雨水心思格外敏感細膩,聽到「後媽」兩個字,小眉頭瞬間緊緊蹙起,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安,小聲問道:「哥,爹要是有新媳婦了,會不會就不要我們兄妹倆了?」
經歷過動盪年代的孩子,遠比同齡人早熟。院裡不少重組家庭的孩子,被後媽後爹苛待、冷落的模樣,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底對後媽有著天然的恐懼。
看著妹妹惴惴不安的模樣,何雨柱連忙溫柔安撫,耐心解釋道:「怎麼會呢!爹之所以想再婚,就是想找個人照顧我們一家人。你是女孩子,漸漸長大了,我和爹都是男人,不方便照顧你的起居打扮,有個後媽,就能好好疼你、照顧你了。」
何雨水似懂非懂,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哥哥,依舊帶著幾分忐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證,語氣堅定:「就算真的有萬一,你也不用怕,有哥哥護著你,沒人能欺負我們!」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撫平了小姑娘所有的不安。
何雨水重重點點頭,緊緊攥住哥哥的大手,忽然又好奇地追問:「哥,爹找的新媳婦,長得好看嗎?」
何雨柱頓時一愣,沒想到妹妹小小年紀竟這般機靈,愣了幾秒才含糊答道:「好看……特別好看。」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秦淮茹清秀水靈的模樣,心裡越發感慨:自家老爹,是真的撿著寶了。
兄妹二人邊走邊聊,一路慢悠悠回到四合院中院。
剛進院子,就看到賈東旭蹲在公共水池邊,默默搓洗著衣服,神色落寞,毫無往日的精氣神。
何雨柱見狀,隨口笑著打招呼:「東旭哥,今天相親咋樣啊?看你這悶悶不樂的,咋還親自洗衣服了?」
全院上下都知道,賈張氏近期四處托人,一心要給賈東旭張羅婚事,眾人早已習以為常。
賈東旭抬頭看到兄妹二人,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滿是無奈地搖搖頭:「沒見成。媒婆說秦淮茹身子不舒服,沒來。不過沒事,等她養好身體,我們再見面就行,到時候請你們兄妹吃糖!」
他滿心都是秦淮茹的模樣,哪怕未曾謀面,也早已深陷執念,下意識脫口而出了對方的名字。
「秦淮茹?!」
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何雨柱如遭雷擊,當場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和賈東旭相親的姑娘叫秦淮茹,今天和自己老爹約會、遊玩的姑娘,也叫秦淮茹!
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巧的事?
一瞬間,所有的疑惑、調侃瞬間串聯起來,真相呼之欲出!
賈東旭沒察覺他的異樣,隨口問道:「怎麼了?你認識她?」
「不、不認識!我就是覺得名字好聽!東旭哥你忙,我先帶妹妹回家了!」
何雨柱連忙搖頭掩飾,不敢多言半句,快步帶著妹妹離開,心裡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夜幕徹底降臨,四合院裡燈火零星,安靜了不少。
中院,一大爺易中海家中,他端著滿滿一碗熱飯熱菜,快步往後院走去,照例給聾老太太送飯。
今年三十二歲的易中海,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薪資優厚、地位頗高,唯一的心病便是婚後多年無子,終生遺憾。
他每日給聾老太太送飯,看似孝順敬老,實則只是掩人耳目,背地裡藏著極大的算計。
來到聾老太太屋內,看著精神矍鑠、身體硬朗的老人,易中海笑著開口,語氣里滿是篤定:「乾媽,天都黑透了,何大清到現在都沒回來,十有八九是徹底走了,去保城投奔白寡婦了!」
昨日白天,何大清特意交給了他十塊錢,鄭重託付,若是自己天黑未歸,便麻煩他代為照料何雨柱、何雨水兄妹。
在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的聯手算計下,藉助許伍德手裡的舊照片把柄、白寡婦的美人計,他們本以為早已逼走了何大清,徹底斬斷了他留在京城的念想。
只要何大清遠走他鄉,無依無靠的傻柱兄妹,自然只能依賴自己。屆時他悉心培養、潛移默化引導,日後讓孝順重情義的何雨柱給自己養老送終,完美彌補自己無子的遺憾。
而他付出的代價,不過是給聾老太太養老送終,穩賺不賠。
年過六旬的聾老太太,在院裡輩分最高、心思最深,看透了所有算計。聽到這個消息,滿是褶皺的臉上瞬間綻開得意的笑容。
她是院裡最了解何大清底細的人,自己不少陳年舊事都被何大清知曉。何大清遠走,她便再無後顧之憂。
她連連點頭,叮囑道:「好!這是天大的好事!中海,你好好培養傻柱,這孩子嘴硬心軟、知恩圖報,絕對是給你養老的最佳人選!」
易中海連連應聲,滿心都是對未來的規劃,眼底滿是得意。
可就在二人暗自竊喜、暢想未來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帘子「嘩啦」一聲被掀開,三十歲的一大媽陶慧蘭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神色慌張。
「老太太、老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何大清……何大清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