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霧裊裊。
何大清和秦淮茹早早便起身梳洗,換上一身乾淨喜慶的新衣,準備回秦家灣回門。
早在幾天前,何大清就已經和秦淮茹的父親秦大山敲定好了回門宴的事宜。如今改口之後,秦大山便是他正經的岳父,禮數自然周全妥當。兩人提前商議妥當,由秦大山在村里張羅場地、備好基礎食材,何大清則負責壓軸排面,特意預約帶上豐澤園的王牌大廚下鄉掌勺。
秦大山這輩子老實本分、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沒出過遠門,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兒能嫁得風光體面。好不容易攀上何大清這樣頂天立地、立過功勞、身在京城的好女婿,他早就憋著一股勁,想借著回門宴好好在鄉里鄉親面前揚眉吐氣,讓全村人都看看,自家閨女嫁得有多好。
兩人收拾妥當,剛踏出四合院房門,一眼就看見院門口熱鬧非凡。
一群健壯的夥計簇擁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廚子,熱火朝天地往中院搬運新鮮食材,雞鴨魚肉、時令素菜堆得滿滿當當,一看就是要大擺宴席的架勢。
不用多想,定然是昨日大婚丟盡臉面的賈張氏,今日執意要辦回門宴,死撐面子想要扳回一局。
何大清掃了一眼院內的動靜,心中瞭然,無奈輕輕搖頭。
賈張氏一生爭強好勝、極度虛榮,昨日接親鬧劇淪為全院笑柄,她斷然不可能就此罷休,必然要想方設法找回顏面。只是這人越是刻意逞強,越是容易弄巧成拙。
他懶得摻和賈家的鬧劇瑣事,轉頭溫柔牽起滿面嬌羞、容光煥發的秦淮茹,並肩走出四合院,朝著遠處的秦家灣緩緩而去。
此時的秦家灣,早已熱鬧喧天、喜氣洋洋。
秦家小院被鄰里鄉親幫忙打理得煥然一新,紅對聯、紅燈籠高高掛起,處處張燈結彩、暖意融融。村裡的男女老少早早聚攏過來,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眼神里滿是好奇與羨慕。
整個秦家灣無人不知,秦家最出眾的姑娘秦淮茹,一躍嫁入京城,丈夫不僅體面能幹,更是捉拿特務、保一方平安的人民英雄。這份榮光,別說小小的秦家灣,方圓十里村落都無人能及,是實打實的天大喜事。
沒過多久,兩道身影緩緩走來,何大清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秦淮茹眉眼溫婉、嬌俏動人,郎才女貌、相得益彰,瞬間成為全場焦點,院子裡的歡呼聲、道喜聲瞬間拔高數個度。
待豐澤園的大廚架起灶台、起火開炒,一道道精緻絕倫的魯菜陸續出鍋,徹底驚艷了所有村民。
尋常農家菜只求飽腹、重油重鹽,可豐澤園大廚出手的菜品,刀工精湛、擺盤雅致,蘿蔔青菜皆雕出精緻花樣,色澤鮮亮、香氣撲鼻,色香味形樣樣俱全,看得眾人眼花繚亂、連連驚嘆。
「不愧是京城豐澤園的師傅!這菜也太精緻了,我活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飯菜!」
「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好好的素菜都雕成花樣,精緻得讓人都捨不得下筷子!」
「淮茹真是好福氣,嫁了個有本事、疼人的好丈夫,這輩子徹底享福了!」
誇讚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村裡的婦人圍著秦淮茹,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一輩子困於鄉村、日日粗茶淡飯的她們,何曾見過這般排場、這般精緻的宴席。
秦大山站在院中,全程笑容滿面、嘴都合不攏,熱情招呼著所有親友鄰里:「大家別客氣,敞開吃、放開喝!今日大喜,務必吃好喝好!」
看著滿堂喜慶、人人誇讚的場面,秦大山心裡無比暢快,這輩子的臉面,在今日徹底掙得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南鑼鼓巷95號中院,另一番宴席也準時開席。
昨日婚禮用過的圓桌板凳盡數保留,未曾撤去,徐有糧重金請來的新豐樓廚子帶著一眾夥計,早早起火忙活,灶台煙火繚繞、熱火朝天,看似聲勢浩大、排場十足。
不多時,一盤盤擺盤精緻、花色鮮亮的菜餚陸續端上餐桌,看著滿滿一大桌硬菜,極為唬人。
一身正紅新衣的賈張氏,妝容精緻、強打精神,帶著老實憨厚的徐有糧走到席間,端著酒杯挨個敬酒。
昨夜她因徐有糧震天動地的呼嚕聲,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熬出了濃重的黑眼圈。今日全靠厚粉遮蓋,才勉強看不出疲態,硬生生撐住了新娘子的體面。
經歷昨日一路狼狽出醜的鬧劇,今日滿桌精緻菜餚,是她翻盤的唯一底氣。看著滿桌菜品,賈張氏心底的底氣十足,臉上掛滿得意的笑容,總算覺得能把昨日丟掉的臉面,徹底掙回來。
她端著酒杯,對著圍坐的街坊鄰里熱情寒暄,語氣懇切:「這些年多謝各位街坊鄰居照拂我和東旭母子倆,往後我不在院裡,也麻煩大家多多包容、照看東旭!今日我和有糧回門待客,特意備了好酒好菜,大家務必盡興!」
話音落下,她刻意抬高聲調,滿臉炫耀地補充道:「今日桌上所有菜品,都是我家有糧特意請來京城八大樓新豐樓大廚親手做的,大家快嘗嘗鮮!」
「新豐樓?!」
此話一出,全院街坊瞬間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京城八大樓是四九城頂尖飯莊,地位遠超豐澤園,尋常老百姓只聽過名號,別說品嘗,就連大門都沒資格踏入。眾人本以為賈家只是普通回門宴,萬萬沒想到居然能請到八大樓的師傅。
一時間,所有人期待值拉滿,紛紛拿起碗筷,迫不及待想要嘗一嘗頂級飯莊的手藝,好好吃回隨出去的份子錢。
可當眾人夾起菜品送入口中,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僵硬,場面瞬間尷尬到極致。
入口的菜餚看著精緻美觀、色澤誘人,味道卻一言難盡。要麼鹹得發苦、齁得人頭皮發麻,要麼醬油過重、口味發悶,完全沒有魯菜鮮香醇厚的口感。
眾人紛紛皺眉吐槽,怨聲四起。
「我的天!這鹽是不要錢嗎?一口下去差點把我齁暈!」
「都說魯菜偏咸,可這也太離譜了!根本沒法吃!」
「不對勁啊!昨天何大清請的豐澤園師傅做的也是魯菜,味道鮮香入味,半點不齁人,差距也太大了!」
原本空著肚子、打算大吃一頓的許伍德,帶著許大茂滿懷期待動筷,一口菜入口,父子倆瞬間雙雙懵在原地,臉色鐵青。
這哪裡是八大樓大廚的水準,簡直是難以下咽!
許伍德連忙端起旁邊的酒缸,舀起一大勺酒一飲而盡,本想沖淡嘴裡的鹹味,可酒水入喉,瞬間徹底無語。
嘴裡的鹹味確實淡了,可這酒,半點酒味都沒有!
他瞬間反應過來,氣得咬牙:「好傢夥!這根本不是牛欄山二鍋頭,純屬是水裡兌了兩滴酒!」
旁邊的街坊也陸續反應過來,紛紛吐槽:
「這哪是酒里兌水,分明是水裡摻酒!跟白開水沒區別!」
一瞬間,所有人看向徐有糧和賈張氏的眼神徹底變了,滿是戲謔與鄙夷。
眾人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賈家嘴上吹得天花亂墜,說是新豐樓大廚掌勺、備好酒好菜撐場面,結果菜鹹得沒法吃,酒淡得像白水。
平日裡賈張氏愛摳門、愛占便宜也就罷了,大喜的回門宴居然如此糊弄街坊,實在太過離譜!
徐有糧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意識到大事不妙、徹底翻車了。
他難以置信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口菜嘗了嘗,下一秒直接吐了出來,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這味道,難吃至極,根本不可能是新豐樓正經大廚的手藝!
他大步衝到灶台旁,死死盯著正在收拾廚具的胖廚子劉有德,怒聲質問道:「你是不是騙我?!你根本不是新豐樓大廚!要是正經大廚,怎麼能做出這麼難吃的菜?」
昨日這人從新豐樓走出,膀大腰圓、看著專業十足,又只收五塊錢工錢,徐有糧只當自己撿了大便宜,滿心歡喜敲定合作,哪裡想到居然是個水貨!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劉有德身上。
面對眾人的圍觀質問,劉有德絲毫沒有慌亂,一臉坦然地抬頭看向徐有糧,直言道:「我確實是新豐樓的人,但我是學徒,不是大廚!」
「五塊錢工錢,你還想請八大樓大廚?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隨後,劉有德簡單道出緣由。
他今年三十多歲,在新豐樓當了多年學徒,刀工、擺盤、雕花樣樣過關,唯獨拿捏不准調料輕重、火候分寸。昨日飯莊考核,他因火候不穩、調味失衡沒能轉正,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氣,索性直接離崗。
恰逢徐有糧找人辦宴席,家中還有兩個兒子要養活、急需掙錢,他便順勢接下了活計。
他自己也沒想到,第一次獨立包辦整桌宴席,居然失手得這麼徹底,把好好的宴席菜做成了人人吐槽的黑暗料理。
ps:這本不知道能不能簽約,開了一本新書,有興趣的可以點一下作者主頁看看新書,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