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請假和考試
當天下午兩點半，䣄熤敲了敲門，「報告，姜老師！」
「䣄熤啊，你好些了嗎？來找我有什麼事啊？」
「好多了。雖然我無法和同學們一起站軍姿，但是等我這兩天休養好了，可以在操場上陪著同學們的，儘量不給學校的管理添麻煩。」
「嗯，懂事！」見䣄熤欲言又止，姜漢英放下筆，「說吧，還有什麼事？」
「老師，是這樣的。我家庭條件不是很好，我想著高中三年裡能不給家裡添負擔，所以，想向您報備一下，以後下午下課後我就去兼職……」
「等等。」姜漢英眉頭瞬間擰起，「你家境不好這事，我之前倒不清楚，暫且不論。你現在最核心的任務就是搞學業，其他雜事都該往後放。再說，外面兼職能掙幾個錢？晚上天黑路偏，安全誰來保證？」
又怕自己語氣過重，姜漢英放緩了語氣，「老師知道你想替家裡分憂，這份心是好的，但現階段，把書讀好才是你作為學生的正事啊！」
䣄熤早有準備，從容地從口袋裡掏出摺疊整齊的合約，雙手遞到姜漢英面前，「老師，是這樣的，我今天上午去琴行應聘琵琶老師了，這是兼職合約。很近，就在學校東南門口西邊的平安弄，快的話，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我看看，工作時間，」姜漢英接過合約，展開時眉頭皺得更緊，「呦吼……你這是把周末和晚自習的時間全給排上了，你還要不要學習了？」
他抬眼看向䣄熤，眼神裡帶著審視，「薪資待遇六四分，這份工作倒確實不算差。但你得跟我說實話，你說家境不好，哪來的條件學琵琶？我雖不懂樂器，但也知道，能達到教課水平，至少得學個七八年。能有這功底，家境怎麼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姜漢英放下合約，身體微微後靠，眼神里添了幾分失望，「䣄熤啊，做人要誠實。」
「老師，我沒有撒謊。」䣄熤急忙辯解，只是自己大學畢業後才自學的琵琶這事沒法說，「我家裡條件是真的普通，琵琶是自學的。鄰居家有琴，平時不怎麼用，就借給我練了。這事我爸媽都不知道，他們只曉得我會吹笛子，那笛子還是我自己做的，也是自學的。」
頓了頓，拋出早已備好的底氣，䣄熤迎上姜漢英的目光，「另外，高一所有科目我暑假都自學完了，不信您可以當場考我。」
「好，你家境和學琵琶的事，我們暫且放一放。」姜漢英挑了挑眉，顯然沒信，「你說高一科目全學完了，那咱們就當場測測。我去拿高二學長去年的高一期末試卷，只要你每科都能達到良好，我就幫你向學校報備晚自習兼職的事。但要是有一科沒通過，你就徹底收心，專心搞學習，行不行？」
「沒問題。」䣄熤爽快應下，「那要不先考數學、英語和政治？」
「行，我去給你拿試卷。」姜漢英瞥了他一眼，眼裡滿是「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不信，轉身往外走。
他先走到數學教研組顧伯鈞的辦公桌前，「顧主任，你這兒還有上學期高一期末的數學試卷嗎？我拿一份，班上有個學生想測試。」
顧伯鈞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疑惑，探過頭問道：「姜老師，這高一剛開學，軍訓都還沒結束，怎麼就有人要考高一期末卷了？什麼情況？」
「試卷我有，不過我好奇的是，高一都還沒開學怎麼就有人想著高一下學期期末考試了？」顧伯鈞老師不解道。
姜漢英笑道：「就是我班上昨天軍訓時昏迷的那個學生，剛來找我請假，說想每天晚自習去兼職，理由是家境不好。我沒同意，他就說高一科目全自學完了，我不信，他主動要當場考英語、數學和政治，這不，我就來拿試卷了。」
「哦？還有這等事？」顧伯鈞來了興致，起身拿起試卷，「那我可要去看看了！」
說完姜漢英又分別轉到英語教研組找上了唐妧君。
「唐老師，你們上學期高一的期末試卷也給我一份吧。」
「姜老師，這學期我才過來，這英語課都還沒開始上課呢！更不用說試卷了，你得找凌老師要。不過我也好奇是哪一位神人，還沒上課就想著期末考了？」唐妧君不解地問道。
直到姜漢英同樣解釋了一遍，唐妧君頓時來了興致，向同事要了一份期末卷，「姜老師，我也去看看唄！」
「正需要你一會兒評卷呢！就在我辦公室，估計這會兒已經寫數學卷子了！我先去一趟政治教研組。」姜漢英指了指語文組辦公室，便找譚淑儀要試捲去了。
䣄熤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快三點了。
顧伯鈞拿著試卷老神自在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了䣄熤，「同學，是你要測試嗎？」
䣄熤起身，「顧老師好！是我。」
顧伯鈞遞過試卷，「那你做題，我在旁邊看著會影響你嗎？」
「不會的。」接過試卷，䣄熤便坐下開始答題。
片刻，唐妧君和姜漢英、譚淑儀先後來到䣄熤桌前。
「唐老師、譚老師，試卷都給我吧。」䣄熤將數學試卷放在英語試卷之下，答起政治試卷，「顧老師，我先答政治和英語，爭取不耽誤你們下班。」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得唐妧君和譚淑儀忍不住對視一眼，嘴角憋笑——這孩子，倒真是一點不怯場。
顧伯鈞老神自在，不置可否。
䣄熤看著政治試卷，撇了撇嘴，全是經濟學的內容。
重生前，他剛參加完研究生考試不到三個月，政治題里的經濟學內容還刻在腦子裡，對付這些高一題目，簡直十拿九穩。
他提筆疾書，十分鐘就搞定了所有選擇題，又花了二十分鐘，條理清晰地寫完了四道大題，落筆時乾脆利落。
接著他換了英語試卷。英語專八八十五分的功底，對付高一英語簡直是降維打擊。
完形填空、單選、閱讀理解、改錯一路順暢，最後寫作文時，也只是略一思索便下筆，四十分鐘就將整份試卷完成。
等他開始做數學試卷時，譚淑儀已經拿起他寫完的政治試卷批改起來。她一邊改一邊點頭，越改眼神越亮，等最後加完分數，「94」這個數字委實讓人難以置信。
唐妧君接過英語試卷批改，姜漢英和譚淑儀湊在一旁看。
而䣄熤寫完的數學試卷，早已到了顧伯鈞手裡。
顧伯鈞戴著眼鏡，一道題一道題仔細核對，卻始終沒找到一處可糾錯的地方，在卷首寫下「150」後，看向䣄熤的眼神已經跟看國寶沒什麼區別了。
這邊唐妧君也改完了英語試卷，驚嘆道：「英語滿分150，扣除不計分的30分聽力，閱讀理解扣2分，作文扣3分，總分115分——這水平，確實不用上課了！」
姜漢英看著三份試卷上的分數，嘴唇動了動，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這孩子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顧伯鈞率先回過神，往前湊了湊，眼神里滿是急切與賞識，「䣄熤同學，你數學自學到哪一步了？我看你的問答題，不少解題方法都涉及高二、高三的知識點，你別告訴我，高中數學你都自學完了？」
「我也有問題，我在作文里看到很多大學英語的單詞，你別告訴我，你高中英語也都學完了？」
「其實我這裡也有問題，在問答題里，你的很多表述和提法看起來更合理，只是與課本表述不太一樣，所以我扣了一些分。我想知道這些提法你是從哪裡看到的？」
肯定不能說自己是重生而來，還剛參加完研究生考試。那樣會被當成癔症患者，不是面對心理醫生就是進精神病院的。
「老師，我阿姨是初中英語老師，她很早就告訴我高中科目要提前自學，這樣才能跟上老師講課進度，尤其是數學，因為高中數學和初中數學聯繫不大。
所以我就提前學習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