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章看房（上）
2003年，縣裡的房產中介大部分是小型個體戶，一個店鋪就兩張桌子，店員就幾個大姐或大媽。
周六早餐過後，䣄熤問了好幾個路人，才在縣政府對面找到一家店鋪，門店就一間小屋子，牆上貼著幾張模糊的房源GG，兩張掉漆的木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擺著一個電話機。
見此，䣄熤頓時不再抱有希望，轉頭要走。
「小伙子，你有事？」店主是一位大媽：看這小伙就是個學生。
「你好！我想看看房子，租、買都行，但只要實驗中學周邊小區的，不看自建房！租的話，至少兩年。」本著來都來了的心理，䣄熤道出自己的目的。
一聽是租、買，那麼必定是整層或整套，店主不由怔了怔，「你能做主？這可不是小數目！」
「不如先看房子，怎麼著也不會少你看房的費用！」
聽到䣄熤這話，店主一愣，現在學生都這麼直白的嗎？於是翻找起登記信息，「稍等，我給你看看。」
店主翻著泛黃的筆記本，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划來划去，嘴裡還念叨著「實驗周邊、非自建房……」大概梳理了七八分鐘，店主終於找到兩家，都在煙廠家屬院，雖然距離更近，但屬於90年代的房子，而且僅四棟樓，非常小的一個小區。
䣄熤其實心裡有意向小區，就是初中部東邊緊挨著的一路之隔的梅鶴嘉園，至於其他的，要麼是自建房，要麼是距離遠。
「阿姨，會不會是你看漏了？你看看有沒有梅鶴嘉園的信息。」䣄熤疑惑頓起，這麼大的一個小區，竟然沒有任何租賣信息，難不成這家中介沒排面？不過看著這簡陋無比的布置，確實沒什麼排面可言！
「煙廠家屬院不行嗎？你要不要現場看看再決定？反正都在一個地方，看房我算你10塊錢。」店主覺得今天怎麼著也要掙個茶水費。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看看吧！
店主拿起桌上的按鍵電話，手指戳了幾下號碼，嗓門洪亮，「老張，你家煙廠家屬院那套房子，有人來看了，你趕緊過來一趟！」掛了電話又撥起另一個號碼，語氣熟絡得很。
䣄熤遍隨店主往家屬院走，所幸只有一公里多點，17分鐘的路程。
路上店主問起䣄熤家是哪的，在哪所學校念書。
䣄熤不答，轉頭扯過話題，「阿姨，店鋪是你自己家的，還是租的？」
「哎呀，是自家的嘛。真要租鋪子，哪不得餓死啊！年紀大了嘛，不想折騰，就做起了中介的活計，也接一些保姆的介紹，相親也做，掙點零花錢，總比在家閒著強……」
䣄熤只覺得自己純屬多餘問，對方話可真密啊！
快到家屬院時，遠遠就看到米黃色樓房，牆體褪色，比之一牆之隔的梅鶴嘉園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在3號樓1單元401等了會兒，便聽到略匆忙的爬樓聲傳來。
業主老張打開房門，「我家兩居室，房本面積80平，實際上也有70平……」
客廳很大，約莫25平，䣄熤又朝兩個臥室看了看，一個16平，一個12平，採光尚可。
獨立廚房帶一個小陽台，衛生間也不小，做了乾濕分離，就是無窗。
問了價格，只賣不租，老張報價7萬5，「小伙子，我這是房改房，產權全的，房本也都在，沒任何毛病。你要是真心想要，就坐下來再商量商量。」
「張大爺，這樣，我再想想，如果確定要，三天之內肯定給你准信。當然，如果這三天有其他人要，你也該賣就賣，不必考慮我！」
見䣄熤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老張也就不再挽留。
至於剩下的一套，業主已經在屋內等著，也說只賣不租，直接一口價11萬。
房子三居戶型，房本面積110平，實際得房也就100平。南北通透，客廳稍大，差不多有30平，有獨立的小餐廳區域，主臥帶有獨立衛生間。
下樓後，䣄熤付給店主十元，並說明如果確認要買，一定會三天之內再聯繫她。
店主接過錢塞進口袋，臉上笑開了花，連說「小伙子實在，後續買房一定記得找我哦」，就施施然地和三居業主嘮嗑去了。
䣄熤拐出小區往高中部回，直到走到橋邊再次看到梅鶴嘉園，䣄熤想起來好像有一位同學家就是這裡的。
只是臨到頭卻怎麼都想不起來是誰。那麼，姜老師知道嗎？也許會了解。
䣄熤直接翻出電話簿、找到姜老師的號碼按了撥號。
「䣄熤？」
「老師，是我！向您打聽個事，我們班有誰是住在梅鶴嘉園的嗎？」
「蕭雅甯就是，還有翁文彬也是。」姜漢英倒是沒追問緣由。
「那您有他們，或者他們家的聯繫電話嗎？我有事向他們打聽。」
「你是要在那兒買房嗎？」
「老師，這麼明顯的嗎？」
「除了買房，我想不出還能有什麼事！你記得多和家人商量商量。不過，沒有你父母出面，你好像也買不了房子。行了，我簡訊發給你。」
「……」
教師家屬樓里，同樣正在備課的蕭映雪好奇心頓起，「又是你班上的那個天才嗎？我剛才還猜他是不是又要跟你請假呢，怎麼又和買房扯上了？」
「不知道，也許是他父母要過來陪讀。」姜漢英也是毫無頭緒，盲猜道，「不過這個成績也沒有陪讀的必要，誰知道呢！」
「說到成績，我們班的高彥楓最近都快瘋魔了，連籃球都不打了，晚自習後回宿舍也不休息，半夜在衛生間學習！」蕭映雪滿臉憂慮之色，「我們怎麼勸說都沒用，再這樣下去，人都要廢了！」
「高彥楓高一一直穩居榜首，如今被䣄熤打了個措手不及，也屬正常。只是抗壓能力有些弱，太容易走極端了！」
姜漢英感慨道，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讓他知道自己還有趕超自己的空間，高手對決，理科比的是語文，文科比的是數學！萬一䣄熤高二不參加高考，他還是有機會登頂縣甚至市狀元的！」
蕭映雪直接給了丈夫一個白眼，「你可真會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