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想解剖屍體。」華生以為雷斯垂德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不可能!」
雷斯垂德抓狂:「這絕對不行!華生,我們這是警察廳不是東區的屍體黑市!」
「在倫蒂尼恩未經死者家屬同意或者法官批文,私自毀壞屍體那是違法的!你要是上去胡亂割一通,萬一這死者最後查出來是個有頭有臉的貴族,被上面查下來,我這探長的位置還要不要了?!」
「所以你別想了,我絕對不可能答應!」
雷斯垂德有些激動,但他的拒絕合情合理,縱觀蘇格蘭場這麼多年,從沒有過民間的偵探助手來替蘇格蘭場解剖屍體的先例!
再說了這倆人一個是醉心於演繹法的大偵探,一個是只曉得拿槍捅人滿腦子肌肉的打手,哪兒來的能力解剖屍體?
探長覺得華生說這話明擺著就是在消遣他,沒把他們蘇格蘭場的醫生放在眼裡!
華生有些意外,他知道探長可能會有所反應,但也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大。
這下麻煩了,沒辦法解剖屍體,根本找不出更多的線索啊……
於是華生把目光投向了福爾摩斯,福爾摩斯此時也剛好看向他。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交換了一個眼神。
華生:就拜託你了,福爾摩斯老闆!
對於華生的請求,福爾摩斯心中感到一陣小小的愉悅。
果然吧果然吧,關鍵時刻,還是得本姑娘出場!
雖然心裡愉悅,但福爾摩斯臉上還是擺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雙手叉腰,微微仰起那張精緻的面龐盯著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麻煩收起你那套官僚主義的膽怯說辭,你害怕承擔責任這我都能理解,但這種理由絕不能成為阻礙我探查案件真相的理由!」
探長苦著一張臉看向她:「小姐,這真不是我害怕還是怎麼樣,程序就是這樣的啊……」
福爾摩斯直接打斷了他:「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破案就得出奇招,要不然還要我們偵探幹什麼?用你們警察的規矩就能把世界上所有的案子破了唄?」
這算哪門子的道理……雷斯垂德只覺得哭笑不得,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很清楚福爾摩斯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說好聽點是個痴迷於破案的天才,說難聽點就是個怪胎!
一個被案件勾起興趣,就不可能被常理與規矩約束的怪胎。
少女性格古怪,同時在追逐真相這件事上,又有著近乎偏執的狂熱。
如果今天不順著她的意思,雷斯垂德敢肯定,這姑娘絕對能幹出今晚帶著華生撬鎖夜襲蘇格蘭場停屍房的事兒來。
「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嗎……」雷斯垂德做著最後的掙扎。
「沒得商量,而且要是你真害怕擔責任,那就我來擔好了。」
福爾摩斯說著,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華生:「華生是我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助手,他提出進行解剖。我相信他的判斷,那麼一切的後果都由我來承擔。」
似乎怕雷斯垂德不信,福爾摩斯又強調了一次。
「不管是家屬的索賠,法官的問責,還是你們警察廳高層的怒火,所有的後果全都由我福爾摩斯一人來承擔。」
「如果有任何人找你的麻煩,你就告訴他們,是我強迫你這麼幹的!」
雷斯垂德一愣,他根本沒想到這位少女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違規解剖屍體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旦真惹上事兒,不僅名譽掃地,甚至可能面臨指控和牢獄之災。
福爾摩斯做偵探這麼久,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雷斯垂德有些古怪地看了華生一眼。
他現在突然有些拿不準了,這位向來傲慢自大的少女名偵探,究竟是因為對案件真相有著近乎瘋魔的執念才這麼做的呢……
還是說是因為她對身邊這個助手,懷有毫無保留的信任?
「你們簡直就是兩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雷斯垂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舉起雙手,宣告妥協。
「謝謝誇獎。」
其實福爾摩斯的擔保根本算不了什麼東西,她雖然有著大偵探的名號,但終究只是個平民。
不過考慮到這傢伙幫過自己不少忙,蘇格蘭場也不太能離得開她,雷斯垂德決定還是給她這個面子。
華生聽到這句話就知道穩了,他向福爾摩斯投去感激的目光。
後者看著他哼了一聲道:「搞快點,要是真搞出問題來,我要你好看!」
說著朝著他呲了呲牙。
雷斯垂德走到停屍房角落的器械櫃前,從裡面取出一套醫生用的工具包和一件橡膠布圍裙,丟在了旁邊的解剖台上。
華生也不嫌膈應,直接把圍裙一穿,便扛著鐵櫃中的屍體將其放到了台子上,拉開工具包,在一排刀具中挑選了一把順手的手術刀。
雷斯垂德轉過身去,背對著解剖台,他感覺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感到心臟不適。
冰冷的刀柄握在掌心,華生並沒有生疏的感覺,【科技槽】賦予他的5點點數使得他使用任何的工具都天生帶有一定的熟練度。
在他的眼中,人體的構造原理與機械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骨骼、血肉、臟器……大量的零件構成了人體。
所以換句話講,醫生就是人體的機械師。
既然是機械,那自然就到了華生比較熟悉的領域。
舉起手術刀,刀尖抵在死者胸骨下方的位置,手腕發力,向下切開。
隨著表皮翻開,華生放下手術刀,拿起一旁的肋骨剪,用力剪斷了連接骨頭的組織。
而後,華生雙手抓住死者的胸腔兩側,向外一掰,死者的整個胸腔內部暴露而出。
看著胸腔內部的景象,華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果然……」他低聲沉吟。
福爾摩斯剛剛為了不打擾到華生的操作離得並不近,等到華生停下手中的動作後,她立刻湊上前去,緊盯住被劃開的創口。
背對著解剖台的雷斯垂德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轉過頭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探長的雙腿便是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按照正常情況,經過冷凍後的屍體器官色澤應該呈現出暗紅乃至紅褐色。
可現在呈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焦黑。
那些臟器已經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態,萎縮成了一團團漆黑的硬塊,如同是被猛火灼燒過一般。
華生將手中的工具放到桌上,轉過頭看著一旁呆愣著張大嘴的雷斯垂德。
「怎麼樣,探長?」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屍體,「你看,這就是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