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髒硯死死盯著眼前的路楓。
對於魔術師而言,入侵工坊這種事不能說家常便飯,也是早有預料。
畢竟,魔術師里哪有真正的良善之輩呢?
他可是活了五百年的魔術師!
以他五百年的經驗足以超越絕大多同輩!但在今天,他卻被一個陌生的少年拿捏到這種程度……
「你想要的是什麼?間桐家的魔術珍藏還是我的財富?我們大可以友善交流……」
老人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戒備。
路楓沒有回答,對方口中這些魔術典籍對他沒有什麼作用。
眼前的這位骯髒老蟲子,他對他唯一的價值便是這宅邸中可能的令咒罷了。
當然,得先把這隻老蟲子碾死才行。
那一瞬間,狂暴的風呼嘯而過。
少年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落在那活體結構之中。
抓住了那滿眼呆滯的女孩。
猛然一扯。
尖利的叫聲瞬間從蟲潮中迸發,就好像無數細小的沙粒摩擦的聲音堆積在一起,令人毛孔悚然的聲音擴散。
但現在這些蟲潮下意識的反抗已經無用了。
就在一瞬間,那陷入了死寂的女孩已然落入少年肩頭。
「不走進不知道,這一看更噁心了啊!」
路楓的護身法膨脹著。
轉頭看向了間桐髒硯,仰視的眼中滿是不屑。
「這個小傢伙我就帶走了,有意見嗎?」
「還有,既然這裡是間桐府邸,那閣下是否願意將不久後那場儀式的令咒交予在下?」
雖然是請求的話語,卻是斬釘截鐵般的肯定。
他打定了主意,間桐髒硯會同意他的請求。
「閣下,您這是否太欺負人了?」間桐髒硯臉上瞬間陰沉了下來,「閣下一聲不吭破壞了在下的府邸,不但闖入了魔術工坊,現在還要將珍貴的魔術傳承者一併帶走,這是否太過頭了?」
「哦?」
路楓好奇地看著他:「那我要是執意這麼做,你又能怎樣呢?」
「……哼。」
「看來你也找不到別的方法咯?」少年笑了起來,隨手將一發魔彈扔到背後襲來的刻印蟲群中,「還是說,你想要看我徹底毀滅整個間桐家的魔術底蘊?」
「——你這是在搶劫!你根本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脅!」
間桐髒硯也裝不下去了,大吼道:「難道你不怕死在這裡嗎?」
「死,你做得到嗎?」
路楓站在蟲潮之中,緩緩伸出了手:「我從一開始就沒想要跟你講道理,魔術師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
「卑鄙、低劣、唯血統至上,換做是你,難道不能理解嗎?你從遠坂家獲得了這個孩子,那我又為何不行?還是說,你想要再來試試我的手段?」
說著,路楓的指尖,那由法力凝結的淡藍色光球更大了,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他根本不在意眼前的老蟲子會做什麼。
即便他現在才不過小神通的水平,可即便是再弱的小神通也不是肉體凡胎的魔術師能碰瓷的。
那能釘穿血肉的刻印蟲,不但無法突破他的法身,甚至連消耗都做不到。
那他怕什麼?
老蟲子嚇唬嚇唬普通人得了,他可不是嚇大的。
「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
路楓單手扛著女孩,右手上那顆光球越發明亮,不屑溢於言表:
「對魔術師而言,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吧?還是說你想要試一試,是你的蟲子能耗死我?還是我先殺了你?」
「間桐髒硯啊——你也不想自己的生命和心血,就因為你的猶豫,徹底化為飛灰吧?」
路楓感覺現在自己就像一部島國電影片的嚴肅上司一樣,話語裡滿是誘人上當的pua……不對不對,他可是新時代的良好少年啊。
「好……」
看著少年肩上的女孩與他手中的『魔彈』,間桐髒硯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的條件,但前提是你不能繼續毀滅間桐家的財富與魔道儲備,倘如同意的話,我便……」
「廢話太多了。」
路楓打斷了他,「你現在還有二十秒的時間思考,倘若這二十秒之內那儀式的所謂『令咒』沒有到我的手上的話,你就等著被炸上天吧!」
還敢講條件,這簡直是不把他炸彈人放在眼裡。
「需要我給你點顏色瞧瞧嗎?」
說著,他便操控著指尖的『魔彈』緩緩向下,眼看就要真正觸及那血肉結構。
「……等等!」
間桐髒硯再度大喊,「已經送來了。」
光球再度陷入停滯之中。
「……」
從飛來的刻印蟲下接過捲軸,看著其上的三道猩紅令咒,路楓點了點頭:「這才對嘛,真乖啊。」
「哼,閣下既然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那是否——」
「懂,我當然懂。」
路楓昂然點頭:「我可是最講信用的,既然給了東西,那這一次咱們當然就這麼算了,交錢了總得有交錢的體驗嘛。」
說罷,他便收回了那凝結的法力光球。
僅僅幾步的跳躍功夫,便整個人消失在地下室上方被轟出的大洞之中,沒有留下一絲蹤跡。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間桐髒硯嘆息,「沒有一絲一毫的魔力反應,卻能彈指間使用強化魔術與魔彈,這到底……」
他搞不明白,這到底是哪冒出來的神奇生物?
「……可惜那珍貴的苗床了,這下該上哪去找人選呢?」
間桐髒硯有些遺憾,明明魔術改造的程度已經接近尾聲,可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搶走了御主的人選。
幸好,還沒來得及在她體內植入聖杯殘骸。
正當他如此安撫自己之時,一道聲音忽然又出現在他的頭頂。
「喲,我們這是又見面了?」
身穿休閒服的少年在洞口俯瞰著地下室:「想不到在這裡居然會有這麼多蟲子,看起來真嚴重啊,那就讓我……來幫你打掃一下怎麼樣?」
「難道……!」
「不用謝。」
少年笑著,翻轉手掌,將那凝結他近全部法力的光球緩緩推入深坑中。
對這位五百歲高齡的靈魂給予真摯的問候。
他輕聲說:
「這是臨別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