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疼痛……不,甚至完全抹除了疼痛對生物本能的影響,還能強迫生物本身做出遠遠超過肢體結構本身的動作。
這便是對方神通的作用嗎?
「原來是這樣。」
路楓看著那深入老虎身軀的符劍,又看了看法屍指尖涌動的黑血,緩緩開口:「你不但能將蘊含法的血賦予給生物,以此控制生物本身並將其強化、變異,乃至,甚至,連失去生命的生物也能控制嗎?」
剛才的交手中,他便發現了。
這隻老虎的表現雖然很像活物,但在與其的近身戰鬥中,他並未聽見本該響動的心跳,加之,其身體中異常的液體流動聲、纏繞他符劍的詭異力量……
就算再怎麼隱蔽的神通,在如此多的證據堆砌中,其本質也無法繼續藏匿下去。
至於真實性?
看面前法屍那般想吃了屎一樣的表情,路楓就知道自己猜的多半八九不離十。
儘管不想承認,但路楓也清楚。
如今的他,除了符法之外,只能憑藉法身來同眼前的一屍一虎近身纏鬥。
至於魔彈?
且不說法屍本身的金剛軀,光是那老虎身上涌動的法力場便已經足夠讓路楓認知到——這是一頭同樣具備法身的神通造物。
魔彈終究不是神通。
法力凝聚分散的魔彈,即便能正面命中二者其一,也無法獲得戰局上的優勢,甚至反而會消耗他法力。
不過,想這麼拿下他?
未免有些太托大了吧?
「需要幫忙嗎,風哥?」
身後,手持紅傘的海山了緩緩上前,「只要一瞬間的功夫便……」
「不,讓我來,你再等等好了。」
路楓伸手攔住海山了,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你在身後給我掠陣,讓我再試試。」
對此,海山了自無不可,只是默默運轉法力。
為施展法寶做出準備。
瞬間,就在告知海山了自己的打算後,有兩道明黃色的物體飛出,自空中劃出一道弧度,落向那一屍一虎。
方丈賜形符!
被折成手雷的方丈賜形符!
這等奇特的外形,甚至連法屍都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法符!?」
當他真正認出其本體時,正扭動身軀想要猛然加速後退,卻也已經來不及了。
法符在兩米外的空中爆開。
衝擊波震盪著空氣,即便有那老虎的龐大身軀阻攔在前,可也不可避免的,法屍被這一爆的衝擊波與土塵硬控,停在原地。
不等他再做出反應,就在爆炸的瞬間,藍色光球一閃而逝,藉助著魔彈爆炸產生的反衝力,路楓猛然衝出,向著法屍本體飛撲!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在飛撲著落地之後,被蓬萊法淬鍊的身體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如同一個緊貼地面的黑色陰影,裹挾著狂風與煙塵,撲面而來!
被神通操控的老虎並未受到衝擊的影響,或許是受到了影響也沒有區別,在路楓衝到近點的瞬間,便猛然張開血盆大口。
撕咬!
法屍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造物可是灌注了他近乎全部的【赤血】,別說是衝擊波了,哪怕只剩上半身,在他的驅使下也有足夠行動力!想要這樣逼近他本體?
想的倒美!
面對迎面來的血盆大口,仿佛早已預料般,那道身影非但沒有驚恐避讓,反而,越發加速。
「從剛才開始,就只有你一直沒有跟上啊!」
少年勾起嘴角,伴隨著他的心念一動,那根被插入虎軀的符劍隨之亮起,隨後……
老虎,爆開了。
法符效果顯著。
正如他所料的一樣,眼前老虎的法身只限於外層,其內里並沒有真實法身來得堅固,反而更加脆弱……
如此,正好符合他的預想。
「現在,輪到你了!」
路楓揚起笑意,整個人靈巧得避過眼前爆開的老虎,繼續向前:「你知道麼?你會是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法屍,榮幸嗎?」
那一瞬間,自天穹撒下經過過道道枝葉的月光自縫隙中淌下。
照亮了他的臉。
應該說狂妄,還是少年意氣呢?
法屍想不出來,也回憶不起上次看見如此耀眼的神採到底是何時,
只是,
緩緩伸出手,指尖,如墨般的鮮血涌動,凝成利刺,
直指少年咽喉。
轟——!
「就防著你這一手呢。」
比血刺更快的,是路楓指尖飛出的魔彈。
無法破開眼前法屍的法身又如何?他所需要不過是將眼前法屍的動作打斷,僅此而已!
側頭躲過斜斜飛出的血刺,伴隨著他手掌的揮動,不知何時起被他攥在手中的符紙再度化刃。
砍向法屍的咽喉!
可正是這時,他卻猛然發現了不對。
即便他的攻擊已經近在眼前,可為什麼這法屍的眼中非但沒有驚恐,而是……戲謔!?
他還有後手!
直到此刻,路楓這才驚覺,那一直被他所忽略的腐爛腥臭,此刻,已然近在身後!
是那老虎身體中的黑血!
「晚了!」
察覺到路楓眼中的詫異,法屍架起了雙臂,全力阻攔那朝著他脖頸砍來的符刃。
只要一瞬間!
他就只要一瞬間的時間,只要眼前人的攻擊不能第一時間斬下他的首級,那虎屍身體中所存續的大量赤血便能將眼前人徹底絞殺!
沒錯,只要赤血就位,他便是無敵……
可沒等他開始狂笑,卻看見少年眼中的詫異極速褪去,轉而是一片他分不清是憐憫還是可惜的神情。
路楓嘆息著,向一旁輕喚:
「小海!」
「來咯。」
就在海山了的操控下,那飛上天空的紅傘猛然展開,就像夜色的天幕一般,幽藍色的領域將一人一屍連同路身後翻湧而來的血浪一起,徹底覆蓋。
定格。
——『片刻長生撐花!』
手起刀落!
「啊,原來是蓬萊島的怪物嗎?」
這是法屍在視角飛翔旋轉中,在口中,不禁喃喃的自語。
恍惚與昏沉間,他似乎聽見了路楓說了些什麼,可即將消散的他,意識實在是太模糊了。
什麼都聽不見。
只有,那雙與他對視的眼眸。
如此冰冷。
自其中,他看見了他此刻的樣貌:光禿的頭頂,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以及他這雙只剩惡意的眼神。
啊,
原來,他已經變成這般怪物模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