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獸,你可是堂堂正派!你怎麼能夠偷襲我……」
嘭!
洶湧的烈焰再度綻放,爆炸轟鳴。
「我覺得也不是這句。」
路楓面無表情地看著焦黑法屍,最後開口:「看在你這麼耐炸的份上,我還能給你一句話的機會。
最後一次,好好想想,你應該說些什麼?」
死寂中,在路楓的背後,顧後悄悄貼近顧前,露出困惑神色:
「喂喂,你看出這傢伙什麼底細了麼?」
「我哪知道?」
顧前的表情同樣滿是疑惑:「這種術法手段,我可從未見過。」
原本他們倆的嶗山鬼爪都快將法屍抓住了,沒想到眼前少年的出現,直接打斷了施法,原本他們是該有意見的……但這樣一看,忽然就沒了。
不是,到底哪一方是邪惡陣營啊。
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可事情就是這樣,情況已經發生了,他也沒有打算在此刻發問。
被打慫的法屍,比法屍還凶的求法者,兩者相比而言,他還是覺得這位少年更加邪性。
「你到底想要問什麼!?」
此刻,飽經折磨後,只剩一息的法屍終於受不了了。
眼前人就只讓他說話,可從頭到尾連問題都沒問,就讓他說,不說就打、就炸。
這簡直就是將他當作狗一樣玩弄。
想知道什麼,你倒是說啊。
一直折磨他這個欺軟怕硬,只殺老幼女人的法屍算什麼本事?
「你到底想要什麼?」
擠出最後的力氣,他抬頭看向路楓。
「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你或許可以問問那邊的傢伙。」
路楓將視線移向無人注意的角落,鎖定那吳家屋檐處探頭的小血人,話音不再收斂。
「現在還要偷窺麼?」
.
.
被發現了麼?
三川鎮外,看著眼前被海量記憶灌輸入腦的高皓光,趙炎收起殺意,勾起嘴角弧度。
如此歡欣。
「好徒兒,你先複習下腦中所記內容,等會我再詢問你幾個問題,你就可以先回家了。
記得要接著秘籍中的法穴位置遊走法力,再試煉出真血,將運行的法力灌注進去,並刻下法印。」
他看著高皓光,目光越看越欣慰。
想不到在這被三真法門找上門的日子,還能在最後關頭,發現一位具有本命資質還心懷天下的好苗子,這簡直是天在助他。
為此,他甚至用了神通分身小二點,耗費一半的真血,完成【真血授書】。
將完整的忘川術院之法傳遞進高皓光的腦海。
所為的,便是給忘川術院留下最後傳承,防止他死在三真法門傳人手中,傳承會因此斷絕。
至於高皓光學不學?
他對忘川法門有信心,這可是當年那混帳姜明子變成女兒身都要騙到手的神通,這小子絕對無法抵擋。
而且,只要他讓這小子完整運行一次法門,等忘川神通將他體內雜亂的法穴變成這術法的模樣,刻下法印,這小子便不能再轉修他法。
生米煮成熟飯,便是姜明子那混小子來了也沒用!
人是他的,術法也是他的,心在哪還重要麼?
而另一邊……
就得看看各自的手段如何了。
「那為師,不,小弟先離開片刻。」他看向遠方,「一會便回,小二點和小一點會照看你的。」
「啥?」
還沒等高皓光反應過來,卻看見眼前人身上猛然泛起血色,「烤魚可以吃了。」
下一刻,趙炎便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所留下的,只有一具全新的小小血人。
孽體換身?
高皓光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
這不正是他從傳承記憶中所見的能力麼?
將自己與血身位置相互交換,從而達到……不,不對,這東西之前在哪?
為什麼他一走,自己胸口便有股沒來由的心慌?
難道說,他要去的地方是……!
.
.
「什麼!還有敵人?」
經過了路楓的提示,眾人這才看見,吳府房頂之上,那隻鮮血擬作的小人。
正偷窺著他們。
顯然,早已窺視許久。
一瞬間,陰雲便浮現在在場眾人的心頭。
「這東西到底是何物?」阿炮下意識發問。
他還從沒見過這般小巧的神通,僅僅只是對視,他便能確信此血人具備一定靈智。
「不知,但我感覺麻煩來了。」
顧前從兜里掏出法符,又拔出長劍,整個人的表情有些凝重。
別人不知,也就算了。
但他作為嶗山法會弟子,還是能看出些許端倪的——能隱蔽氣息、還同時具有靈智之物,這可不像是小神通該有的東西。
跟個鬼似的。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來路。
而就在他這麼想的下一刻,那血人像是被激活了一般,血光沖天而起,將他所有的猜測盡數湮滅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屍氣!
「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身穿墨綠色長袍的趙炎出現在血人位置,他看了眼路楓,臉上的遮掩徹底消失,露出其作為涅槃屍原本的尖齒獠牙。
他看著馬朝幾人,看著其手中閃爍著三真借寶法的法符,眼中閃過瞭然。
剎那間,
他的身形便化作流光,猛然沖向馬朝幾人。
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馬朝下意識想要護著弟子後退,可其身上的殺氣竟像泥沼般,將他凝滯在原地。
動彈不得。
而這一刻,路楓動了。
只見他數步跨出,只一眨眼便來到馬朝身前,攔住了趙炎的進攻。
砰!!
二人的拳頭猛然對碰,衝擊波猛然爆開,趙炎也隨著後退數米。
「何必阻攔我,我並不會對你們出手。」
趙炎收拳,看著眼前的路楓,「小哥不是有事在身,何必來趟這渾水?」
講道理,他並不想跟路楓動手。
不但因為他對前者有愛才之心,更是因為其具備本命神通,戰力與尋常求法者有天壤之別,以他如今的狀態,很難在不動真格的情況下,快速拿下路楓。
更不必說。
路楓身後,還有一位他仍未知道跟腳的『大頭』,其身上的紅傘……似乎是件高位格法寶?
「有事是有事,但我現在不也沒走麼?」
路楓看著趙炎,「而且,我也想問你,你真的要作為涅槃屍活著麼?」
趙炎沒再說話。
自從他復生以來,第一次,面對他人的疑惑,沒有做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