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06年,三川鎮。
「你們要跟著我們?」
「想拜訪一下我們三真法門?」
馬朝看著眼前的路楓與大頭,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麼?
高皓光能施展那般神通,都是有同月令那頭的明子祖師幫助,相比下,他們本身可沒什麼特別之處。
相比於小貓三兩隻的三真法門,這二人中選其一,都足以碾壓幾人。
正因如此,馬朝反而猶豫了起來。
不知該不該讓兩人跟隨著他們回到第三法府。
畢竟兩方的實力不對等,作為如今法門中唯一的年長者,他必須要對自己的徒兒們負責。
以及,保護高皓光。
「他也需要幫助不是嗎?」
看出馬朝的猶豫,路楓加注了籌碼,勸說道:「那白髮小子的修行之路過於偏執,甚至連求法者修行基礎都直接跳過了,這樣下去可是會耽誤修行速度的。
馬朝前輩,您也不想看著自己弟子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吧?」
聞言,不只是馬朝,連路楓身後的海山了都為之一震。
這種話……你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呢?
而與海山了不同,馬朝的臉色則是在震驚後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有限。
根據法門中流傳的記載,能被三真同月令認可的人無一不是天資卓越之輩,而高皓光入門四年,這也才不過小神通的水平。
這……絕不是皓光資質所限。
「是為師拖了後腿啊。」
想到這裡,馬朝眼中不由露出無奈。
遇到相性極高且有極高悟性的弟子,做老師的卻是天資有限之輩,這便是一種極深的悲哀。
沒有良好的條件,他的存在,不過是在耽誤皓光的成長!
這是浪費。
「再自我介紹一遍吧,在下路楓,乃蓬萊島門人,他也是我的同門。」
路楓說著,轉頭不顧海山了的不滿,一把拔起他的『大頭』,露出其中少男容顏。
眼見這般,海山了也只好抱拳,自我介紹。
「……在下海山了。」
「原來是小白臉!」
「哎,蓬萊島,是那個神話中的蓬萊島麼?」
「你們在神通界應該也是頂尖強門吧?」
沒有理會馬朝身後三人的疑惑,路楓將視線鎖定到他的臉上:「如何,馬門主對此作何打算?」
「……」
沉默中,馬朝揮手將身後的弟子向後趕去,雙手作揖,彎腰開口:
「閣下,可否一併教我們四人?」
「哎?/呀!/哈?」
聞言,黃二果立刻反應過來,附和起自己的師傅:「對!要帶上我們一起修行!」
「風哥……這是不是有點……厚顏無恥?」
路楓沒理會海山了的吐槽,只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趕。」
厚顏無恥?
這可不是厚顏無恥,路楓自然知道馬朝心中所想。
求法者之路太過坎坷,也太過遙遠。
窮盡一生,卻又看不到盡頭。
他們日後的險境只會多不會少,只有更深的修為才能化險為夷。
於馬朝而言,只要能助弟子強大修為,不過是區區面子的事,又有何不可?
都是大賺啊。
.
.
數天後,三真第三法府。
「嗯,你們的修為已經我明晰了。」
路楓看著眼前四人。
說實話,作為一個外掛選手,他的修行天賦並不算好,可一看這眼前的三真幾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講道理,憑藉馬朝一人的修為,能走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努力了。
只可惜,修行不是看誰努力就行的。
「你們平日裡的修行就這幾樣?」
「沒錯,符、寶、身,有何不妥?」
馬朝看著路楓,有些緊張地發問:「可是我的教學走了歧路?」
「歧路,倒也不至於。」
路楓湊在高皓光的面前,上下打量著:「從修行的角度上來說,並沒有什麼錯誤,但本質上卻有許多不足。」
「法力源於元神法穴,每一個法穴最初都是關閉的,只有通過修行才可以將其打通並壯大,如同挖出地下水的水井般,將水調出,用於勞作。」
路楓戳了戳高皓光的手臂,「可你們卻不同,你們元神中的法穴大多都十分細小,未經過開拓,甚至……還有一個大多是封閉的。」
他算是知道高皓光的修為什麼回事了。
連法穴基礎都沒有經過開拓,能發揮出的法力有限,又談何修為進步?
「原是這般,果然是我將他們帶入瓶頸了!」
「師傅,是我們太笨了。」
「對,皓光是最笨的!」
「瓶頸倒是小事。」
路楓揮揮手,示意幾人將目光轉過來,「最重要的,是對法的理解,你們現在對法本質的理解是什麼?」
「門。」
高皓光這時開口:「與萬物聯結之門。」
「沒錯。」
路楓點頭:「法是與世間萬物所相連的門扉,在我看來,它也是一種跟萬物溝通的第二語言。
只有對這語言的解讀足夠,才能發揮出其本身的威力。」
高皓光能理解,他不意外。
有那位未來身加持施展法符,即便結束後會不自覺遺忘,可其施展的過程仍在肉體之上,有所感悟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
很顯然有人沒聽懂,還不止一個。
看著一臉懵的馬朝三人,路楓長嘆一聲,轉而,調轉話頭。
「馬朝前輩,可否摘下您的金手?」
聞言,馬朝也沒有什麼忌諱,一下便摘下了用神通凝結的金手。
看著摸上斷手的路楓,他滿臉疑惑。
「可以,但……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這位有什麼不可外傳的癖好,可他……
正當他想法越走越歪的時候,忽然覺察到不對。
等等,這是什麼!
馬朝忽然感覺到,自己因法屍襲擊而斷掉的左手斷臂處,竟傳來一種瘙癢之感。
就在他的眼下,原本閉合的血肉開始蠕動,骨骼從斷骨之上重新生長,肌肉纖維如新芽抽出不斷上爬,再然後,便是迅速生長的皮膚。
他的手又回來了!
「看來並沒有什麼異常,癒合速度也不錯。」
路楓開口發問:「有什麼不適麼?」
在記錄趙炎之後,他從書中得見了趙炎的人生經歷與修行痕跡,對方百年的經歷成為了他寶貴的資糧。
得益如此,他對法的理解更上一層樓:成功領悟了將負面咒力轉化為正能量的反轉術式。
只是不知,這般是否會對求法者的肉體造成影響?
聞言,馬朝連忙起身作揖,向路楓表達感謝。
不適?
怎會有不適?
他從未有過這般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