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樓上就有茶室。
林燮、李木子、林沖、石磊和林琳，一行人進了個安靜的包間。
服務員泡好茶，帶上門出去了。
林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李木子，開門見山：
「小李，我就直說了。我們楓林閣想拓展煤雕這個品類，你的廠子技術、質量、管理都不錯。我的想法是——楓林閣提供品牌、渠道、設計標準、質量把控，你的工廠負責生產加工，作為我們的代工廠。後期如果做得好，可以推出聯合品牌，利潤分成。你覺得怎麼樣？「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林沖嘴角上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他看來，李木子這種小廠子老闆，能給楓林閣代工，那是祖墳冒青煙了，肯定會忙不迭地答應。
石磊也看著李木子，心裡有些緊張。
李木子沉吟片刻，沒有直接答應。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抬起頭，看著林燮，認真地說：
「林總，感謝您看得起我。不過我有個想法——代工我可以做，但產品設計和質量把控，我想自己來。「
林燮愣了一下。
林沖更是直接笑出了聲：「你自己來？你一個小廠子，懂什麼設計標準和質量把控？楓林閣的標準，是你能比的？「
李木子沒理他，繼續看著林燮：
「我的廠子雖然小，但有自己的設計理念和質量標準，不想完全變成一個只負責生產的車間。代工的部分，我可以按楓林閣的標準來生產，但聯合品牌的部分，我希望有設計自主權。至於質量把控——我對自己的產品有信心，林總也可以派人來檢驗，不合格的我全權負責。「
林燮盯著李木子看了幾秒鐘，然後突然笑了。
他沒想到，這個小廠子老闆，居然有自己的主見，不想只做代工。
有意思。
「小李，你要知道，楓林閣的品牌和渠道，是我們的核心優勢。「林燮收起笑容，認真地說，「設計標準和質量把控必須統一，否則砸了招牌，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我理解。「李木子點了點頭，「所以我說，代工部分完全按楓林閣的標準來。但聯合品牌，是我們雙方的品牌，設計上應該有我的空間。質量上，我們可以共同把控，建立一套雙方都認可的標準。「
兩人就合作模式，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
林燮堅持統一標準，李木子爭取設計自主權。
討論了半個多小時，最終達成了初步共識——
代工部分，完全按楓林閣的標準生產，質量由楓林閣驗收。
聯合品牌部分，李木子有設計自主權，但設計方案需要雙方共同確認；質量雙方共同把控，建立聯合質檢機制。
利潤分成，代工部分按件計費，聯合品牌部分五五分成。
林燮越來越欣賞李木子——有能力、有主見、不卑不亢，談判的時候有理有據，既不讓步，也不咄咄逼人。
這才是能做大事的人。
林沖在旁邊越聽越不爽，終於忍不住插嘴：
「爸，我覺得代工就挺好，他一個小廠子懂什麼設計？聯合品牌？他配嗎？楓林閣的牌子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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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燮臉一沉：「你閉嘴！你懂什麼？人家的眼力和能力，你拍馬都趕不上！「
林沖臉漲得通紅，還想爭辯：「可是爸——「
「可是什麼可是？「林燮的語氣嚴厲起來，「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主見和能力，我就放心把楓林閣交給你了！你除了會花錢，還會什麼？「
林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對李木子的怨恨，像野草一樣瘋長——都是因為這個男人，他才總被父親罵。
以前在晉陽，父親雖然也罵他，但從來沒這麼嚴厲過。
自從這個李木子出現，父親就動不動拿他和李木子比，越比越覺得他沒用。
憑什麼？
不就是個挖煤的嗎？不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在益州蒙對了一塊石頭嗎？
林沖越想越氣，猛地站起來，掏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連招呼都沒打。
走之前，他冷冷地看了李木子一眼，眼神裡帶著怨毒。
林燮嘆了口氣，對李木子說：「別介意，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李木子笑了笑，沒說話。
他能感覺到，林沖對他的敵意。
不過他不在乎——一個紈絝子弟而已，還翻不起什麼大浪。
林琳沒有跟林沖回去，她說要留下來陪石磊，繼續在煤雕廠學習。
林燮同意了，叮囑她注意安全，然後自己開車回了晉陽。
茶室里，只剩下李木子、石磊和林琳三個人。
石磊看著李木子，一臉崇拜：「哥，你太厲害了！跟林總談判，一點都不怵！「
李木子笑了笑：「談判嘛，就是各退一步，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林琳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木子哥，你真厲害！我爸很少這麼誇人的。「
李木子擺了擺手：「行了，別捧我了。石頭，你帶琳琳去廠子裡轉轉，我有點累，先回去了。「
「好嘞哥！「
李木子走出茶室，站在飯店門口，點了根煙。
秋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他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來，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合作的事，算是初步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細節談判和落地。
林沖那邊……雖然現在還翻不起什麼浪，但這個人，得留意。
還有——
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胸口的【危險感知徽章】微微發熱，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皺了皺眉，四處看了看。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切正常。
「木子，怎麼了？「黑曜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沒什麼。「李木子搖了搖頭，把煙掐滅，「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打了輛車，回公寓。
車子駛離飯店，消失在車流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平城的另一個角落，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張海濤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孫老闆坐在對面，一臉陰狠。
「張總，我聽行業里的人說，李木子的煤雕廠，好像要和楓林閣合作。「
張海濤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這個李木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搭上了楓林閣？！「
孫老闆小心翼翼地說：「張總，上次退貨沒搞死他，這次他要是和楓林閣合作成功，就更難對付了。「
「我知道！「張海濤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必須在合作落地之前，把他搞垮！「
「張總，這次用什麼招？「
張海濤冷笑一聲，眼神陰鷙：
「這次我要玩個陰的，讓他翻不了身！「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第一，我了解過了，煤雕廠的核心競爭力是設計，設計師是那個叫石磊的年輕人。你不是認識煤雕廠周師傅的二徒弟嗎？那人貪財，好拉攏。你去接觸他，讓他把石磊的設計手稿偷出來——特別是新一批產品的設計稿。我們搶先註冊外觀設計專利，到時候反過來告他們侵權！「
孫老闆眼睛一亮：「高啊！到時候他們的新產品一上市，我們就發律師函，讓他們賠個底朝天！「
「另外，「張海濤想了想，「環保那邊我也認識人，這事先放一放，等專利這招不管用了再上。到時候讓他的廠子停產整頓，看他怎麼交貨！「
孫老闆連連點頭：「妙啊張總！「
「還有，「張海濤眼神陰鷙，「楓林閣那邊，我聽說林燮的兒子林沖對合作很不滿，還被他爸罵了一頓，提前回晉陽了。這事先不急，等他們正式合作了，我們再想辦法拉攏林沖，從內部瓦解他們。「
孫老闆連連點頭：「張總高明！先集中精力把專利的事辦成，其他的見機行事！「
「有什麼不行的？「張海濤冷笑，「紈絝子弟，最容易被人挑唆。他恨李木子，我們就利用這一點。到時候林沖在裡面配合，我們在外面動手，裡應外合，李木子死定了！「
孫老闆諂媚地笑了：「張總高明！先把專利這招辦成，我就不信他李木子不死！這次，他死定了！「
張海濤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陰狠。
「李木子，你跟我斗？還嫩了點。「
「這次，我要讓你身敗名裂，傾家蕩產！「
夜色漸深，平城的街道上燈火通明。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李木子，還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