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衛紅梅的話語,何振邦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雖然他前世是大專學歷,但很多知識技能都是還給老師了。
畢竟修車這門手藝並不需要那麼多學校教導的理論知識,它更多的是講究維修經驗豐富與否。
看三人這副虛心求學的樣子,接下來遇到不懂的知識時,肯定要過來詢問他。
在這個過程里,如果讓他們發現自己是水貨的真相。
何振邦的額頭冒出了一滴冷汗,背後發冷。
然而面對三人此時的灼熱視線,不回應這顯然是不行的。
於是何振邦板著臉,沉聲說道:
「你們這種積極求學的心態是好的,也是值得鼓勵的。
但你們應該先進行小組討論,商討結果,直至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再過來找我。」
聽到何振邦的話語,三人對視一眼,當即是眼前一亮道:
「明白,簡單問題我們是絕對不會煩您的。」
聽到這句話,何振邦暗自吐槽道:
「合著遇到難題才來找我,讓我頭痛唄。」
搖了搖頭,何振邦就讓他們帶領自己前去查看需要維修的工具機有哪些。
這一查看,立即是皺起了眉頭。
只因為這些工具機明顯都是二手的工具機,而且還是萬國牌。
他們有來自偽滿國,有來自島國、有來自德意志、有來自紅色巨熊……
而且這些工具機大半都是依靠蒸汽動力,再或者依靠人力驅動。
用電的工具機極少,生產效率極低。
難怪洛陽拖拉機廠的設計年產能目標是區區1.5萬台,實在是工具機的生產效率太低了。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李衛軍看著周圍並沒有外人,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這些工具機有很多本來就應該是屬於我們的。
45年的時候,紅色巨熊足足用了160節車廂,拉了六趟將偽滿洲國的工具機統統拉走。
現在又用援助的名義,將本該屬於我們的工具機運回來,還要我們給錢。」
聽到李衛軍的話語,無論是陳瑞還是衛紅梅都不敢說話。
只因為這件事情有些敏感了,他們私下說說沒有問題,一旦公開說,那可是要上綱上線的。
「衛軍,這件事情不要到處說,至少現在不能到處說。」
看到何振邦這幅嚴肅的樣子,李衛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小聲道:
「我知道了。」
「好。」
點了點頭,何振邦看著眼前的工具機,接著說道:
「這些工具機來自不同的國家,結構原理與尺寸標準各有不同。
想要修復,需要先摸清其結構,了解其工作原理,再針對性維修,廠里有什麼維修資料嗎?」
面對何振邦的問題,陳瑞三人面面相覷,衛紅梅嘆息道:
「哪裡有什麼維修資料,這些東西都是萬國牌,都是當初紅色巨熊白撿來的。
倒是紅色巨熊生產的工具機附帶了一份簡單的保養使用說明書,詳細的維修資料那是沒有的。」
聞言,何振邦又是一陣頭疼,知道這件事情雖然很無語,但也很現實。
畢竟無論在哪個年代,工具機都是核心機密,不可能隨便對外提供維修資料。
而且紅色巨熊對於龍國本來就是處處防一手,就算真有維修資料,也肯定會裝傻說沒有。
畢竟對於紅色巨熊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啥生產設備都需要龍國求著購買。
生產設備的維修方面,也應該讓龍國求著他們維修,如此就能牢牢掌控住龍國的工業命脈。
所以紅色巨熊就算真有維修資料,也肯定是不會給龍國!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何振邦明白這工具機的修復工作並不容易。
而且風險還很大,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要被上綱上線,挨批評,挨處分。
畢竟沒有維修資料,各個工具機的形狀與結構乃至於工作原理各有不同。
還要求你必須在規定時間裡修好,這難度與壓力如何能不大呢。
難怪何士渝那傢伙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原來暗坑在這裡。
想了一下,何振邦看著眼前的三個手下,沉聲說道:
「我以前也是沒有拆裝維修過工具機,所以這件事情上我們都是學生。」
頓了一下,何振邦接著說道:
「接下來我們要先去求來一些工具機相關的教材與資料,先努力自學。
之後再找一台最簡單的工具機進行拆解學習,維修保養,隨後逐步增加難度,將這些工具機修復完成。」
聽到何振邦的坦誠話語,陳瑞三人並沒有覺得意外。
畢竟據他們所知,何振邦以前是在考門柴油機廠擔任過工程師,搞的是製造柴油機的工作。
這製造柴油機與維修工具機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何振邦不懂得如何修復工具機也很正常。
於是衛紅梅舉手說道:
「這件事情交給我吧,我最擅長打探消息了,稍後我會努力打聽哪裡有工具機的教材與資料。
只是如何求來教材與資料,那就得何科長您親自去求來了,畢竟他們可不會理會我們這些小兵。」
「沒問題。」
何振邦爽快的答應下來,而後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
接下來的時間裡,何振邦的工具機維修小祖就陷入了沉寂當中。
無論是何振邦,還是陳瑞、李衛軍、衛紅梅三人,全都是陷入到了沉浸式自學的狀態當中。
何振邦是待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自學。
陳瑞、李衛軍、衛紅梅三人則是待在單獨劃分出來的工具機維修室里自學。
而幾人整日待在辦公室不幹活,一天兩天還不是什麼問題。
但當時間來到大半個月後,閒言碎語就出來了,特別是還有謝士渝這傢伙在背後推波助瀾。
「你聽說了嗎,那新來的技術科副科長何振邦是一個水貨。」
「這怎麼可能,我聽說他是畢業于波士頓大學,還在考門柴油機廠擔任過工程師。」
「那又怎麼樣,我聽說國外有一種大學名叫野雞大學,據說只要給錢就能上,只要給錢就給你頒發畢業證。」
「竟然這樣?那豈不是說歸國的並不一定是技術專家,也有可能是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