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句遲疑的話語,何振邦的眉毛微微皺起。
這件事情確實是具有一定風險,風險主要有兩個。
首先就是更換掛輪組合的形式固然可以降低工具機的操作難度,提高生產效率,降低廢品率。
但不得不承認這種行為是會降低加工精度的,想要完美解決加工精度被迫降低的問題。
那就得動絲槓,但問題是絲槓是一台工具機里最精密的東西之一。
動了絲槓,如果設計、加工、安裝等環節不達標,工具機的加工精度就會變得更低。
而且每一台工具機的形狀、結構、尺寸、標準等各有不同,同時更換絲槓與掛輪,難度實在是太高了,也太過耗時耗力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更換絲槓並不現實,反而是以犧牲加工精度為代價更換掛輪組合比較現實一點。
畢竟更換掛輪組合的難度更低,就算加工精度有所降低,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相比於損失的那點加工精度,更換蘇制標準後帶來的好處是肉眼看得見的,好處遠大於壞處。
不過不得不承認相比於修復工具機,更換掛輪組合,改造工具機的難度是遠大於修復工具機的難度。
畢竟修復工具機,只需要你計算出工具機零部件正確的尺寸與形狀,再讓人加工生產出來。
將新的工具機零部件安裝上去,那就可以讓工具機恢復正常工作,再或者恢復原先的加工精度。
如此之後,難度比起增加掛輪組合,改造工具機輕鬆得不要太多了,似乎是最適合當下情況的。
然而何振邦想了一下後就搖頭起來,看著三人說道:
「修復工具機確實是可以平息當前的輿論風波,證明我們確實是在做事。
我們當前這種各國標準工具機混用的情況,確實是存在著生產效率低、成本高、零件無法互換的問題。
改造工具機不僅是我們洗刷被造謠誣衊的恥辱,也是一件於我們,於國家有益之事。」
聽到何振邦的話語,三人沉默下來,旋即陳瑞咬牙道:
「我支持,無非就是要拼一把,冒一點風險而已。」
聞言,衛紅梅也是點頭贊同起來。
「沒錯,連風險都不敢冒,畏首畏尾,如何能為國家做貢獻呢。」
這時,李衛軍目光灼灼的盯著何振邦。
「何科長,要我們如何做,您安排吧,我們保證努力做好的。」
聞言,何振邦笑了。
「你們當前的任務還是得努力學習。」
說著,何振邦轉過身,彎下腰,在桌上取出了一疊期刊。
他們分別是《機械工人》與《工具機與工具》,這兩本期刊都有掛輪組合計算的相關內容。
「又要學習。」
李衛軍當即是露出了苦笑臉。
三人當中,陳瑞的學習天賦是最好的,也是三人里學習進度最快的,是真正的學霸。
在這之後就是衛紅梅了,衛紅梅的學習天賦雖然比較一般,不算突出,但她比較勤奮。
每次下班後都是抱著書本知識硬啃到半夜,成功跟上了學習進度,僅次於陳瑞。
在這之後就是李衛軍了,他的學習天賦比較一般,學歷更是只有中專學歷。
之所以能加入技術科,也是因為矮子裡拔高個,機緣巧合所致。
現在得知又要繼續學習知識,他如何不是愁眉苦臉呢。
不過哪怕再苦著臉,三人也是拿著書籍回去自學了。
在這其中,得益於有學霸陳瑞的存在,何振邦的壓力實際還是很輕鬆的。
大半個月來,三人都沒有過來找過何振邦,讓何振邦成功混水摸魚了半個月。
不過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何振邦也不敢打包票。
畢竟一旦開始正式改造工具機,他們將會遇到許多的難題需要克服。
萬幸那時的何振邦,還可以用從來沒有改造過工具機的藉口勉強糊弄過去。
畢竟研發製造柴油機與改造工具機,這終究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何振邦不太懂得如何製造工具機,需要和三人一同研究學習也很正常,三人也不會懷疑。
而且憑藉『許志國的眼鏡』增幅300%邏輯解析能力的效果,在這持續兩個月,日夜不斷自學的狀態下。
何振邦的物理化知識水平已經直追這年代的高中生了,畢竟以前的何振邦也是高中畢業的。
雖然當初的高中學習水平比較一般,最終報名去三流大專學汽車維修了。
但再怎麼水平一般,也是學過高中的知識內容。
現在自習就相當於複習,有很多知識看完教材與題目後就能回憶起來,比起從頭學習可是快得多了。
很容易出現『原來如此』,『這麼簡單我怎麼就忘記了呢』的感慨。
然而外界的謠言風波,並不會因為何振邦等人的沉寂而停止,甚至於變得愈演愈烈了。
然而何振邦等人依舊沒有理會外界的風波,依舊在默默努力自學著,直至一個星期後終於正式開始動工了。
被何振邦挑選出來,首台要改造的工具機名叫『日制六尺皮帶車床』。
這『日制六尺皮帶車床』是當前龍國保有量最大的車床,因為它是第一台被龍國仿製成功的車床。
不僅仿製原型的保有量巨大,1949年仿製成功後還在大量的生產製造它,至今保有量十分驚人。
一旦這台工具機改造成功,那就可以將科研成果普及出去,快速提高生產力。
畢竟作為保有量最大的工具機,在結構、尺寸、型號都是統一的情況下,何振邦的科研成果是可以共享出去的。
其他工廠完全可以按圖索驥,製造出相應形狀尺寸的掛輪,然後在規定位置上安裝上去就行。
也因此,何振邦等人的第一個目標正是要以這台保有量最大的車床為主。
然而正當何振邦等人拆解工具機,仔細測量繪製工具機每個零部件圖紙之時,門外卻是傳來了喧囂之聲。
技術科的科長劉聯輝、副科長謝士渝、劉壽孟等三人正帶著廠長李紅星等一眾領導走了進來。
看著驟然打開的房門,何振邦微微皺起眉頭,隨後站起身。
「何振邦,你的事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