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破天經脈里的燙意變澀了。暗紅在經脈里淤著，沉在丹田下方。鹽罐在磁力鎖上，裂紋朝下，他沒看。金紅SU 2點壓著，不敢全放，怕一放就空。
岩三合成音壓得很低：「掃描頻率異常。AUD-001-Zeta進入感知範圍。三種結構疊合。晶體面12塊，液態金屬覆蓋縫隙，線狀結構17根加固連接點。距離：300公里。航向：直切臨時錨點。暗紅表層0.721%，上行0.030。「
「三種結構疊在一起，縫比面多。「宋破天說。他掌心貼著鹽罐，罐身裂紋朝下，硬殼邊緣翹起，中間凹下去。他指背碰了碰裂紋邊緣，滯澀感比昨天重了一分，硬的，實的。
趙寂言盯著屏幕，灰白數據流扭成三股，每股咬在一起：「Zeta是前面所有型號的疊合體。晶體面打底，液態金屬填縫，線狀結構加固連接點。三種結構協同率91%。「
「協同率比我們還高。「趙寂言皺眉。
「等。「宋破天說，「它不打，我們不放。它鑽縫，我們灌。「
Zeta在舷窗外呈現。先是一塊晶體，12塊面，每塊面反射著太陽光。然後液態金屬從晶體縫隙里滲出來，銀灰色，填滿面與面之間的溝。然後17根線從液態金屬里鑽出來，灰白色，纏住晶體邊緣，把12塊面捆成一體。
三種結構疊在一起。
李青俠問：「陣列嗎？「
「不陣列。「宋破天說，「陣列是打，今天是餵。七火散開，別擰成一股，留縫，讓它鑽。「
七個人散成一圈，沒報位置。宋破天在中央，金紅蓄著，2點壓著放。靈兒銀白罩著艦橋頂部，網面故意鬆了，周期76秒，網眼比平時大。張潮水藍托著艙底，相位場也鬆了，托力不穩，晃著。其他人各守一色，沒對齊，相位亂著。
岩三發出警告：「同步率62%，跌破臨界線。相位縫隙在擴大。「
「縫是我們請它鑽的。「宋破天說。
Zeta貼上艦殼，不撞，是鑽。12塊晶體面貼在艦殼上，面與面之間的縫隙里，液態金屬滲出來，滲進艦殼的微觀裂縫。然後17根線從液態金屬里鑽出來，纏住艦橋外壁，往艙內滲。
趙寂言報：「它鑽了。晶體面貼外壁，液態滲裂縫，線纏往艙內。三種結構同時動作。「
宋破天喊：「放縫！銀白網面再松，讓它纏。水藍相位場再松，讓它滲。其他火壓住，別動。「
靈兒銀白網面又鬆了，周期跌到75秒，網眼擴大。Zeta的線纏進網眼，17根線分成三股，一股纏銀白，一股纏水藍，一股往金紅方向鑽。
靈兒喊：「線纏進來了！它在鑽銀白網眼的縫！「
張潮喊：「液態滲進來了！它在補水藍的縫！「
宋破天沒看鹽罐。他知道裂紋里的暗紅在往下沉，往下走的道通了，那東西在罐底淤著，等著被抽。他說：「等。等三種結構都鑽進來，等它們的縫全打開。「
Zeta三種結構全鑽進來了。晶體面卡在艦殼外壁，液態金屬滲進微觀裂縫，線纏住銀白網面和水藍相位場。三種結構互相連接，晶體固定，液態流動，線纏繞，形成一個混合體，一半在艦外，一半在艦內。
趙寂言報：「三種結構協同率98%！它們連在一起了，縫全開了！「
宋破天喊：「灌！「
他掌心金紅湧出來，不是攻，不是護，是引。金紅引出經脈里的暗紅，從表層底部淤著的位置抽出一股，混著金紅，灌進Zeta的混合結構里。
暗紅灌進晶體面的接縫裡。暗紅灌進液態金屬的流動縫隙里。暗紅灌進線狀結構的纏繞結里。
三種結構同時吃到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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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要固，暗紅是雜質，雜質多了，晶格要崩。液態要流，暗紅是沉澱，沉澱多了，流不動。線要纏，暗紅是硬殼，硬殼多了，纏不緊。
三種結構同時排斥暗紅。晶體崩了一塊面，液態凝成一坨，線斷了三根。
蘇瀟瀟喊：「三種結構在互斥！「
Zeta混合體顫了一下，12塊晶體面互相撞，撞出裂紋。液態金屬從裂紋里溢出來，溢出來凝住，流不動。17根線從凝住的液態里往外抽，抽不動，線被暗紅粘住了。
宋破天喊：「再灌！「
金紅SU從2點跌到0點，暗紅又抽一股，灌進去。他經脈里澀的位置突然空了，暗紅抽出去，通了，但通得發虛。經脈壁上粘著暗紅的絲，絲斷成十七截——和Epsilon甩過的十七根線，同數。每截都在顫，顫的頻率和Zeta結構的閃爍同頻。
暗紅灌進Zeta的核心。三種結構同時吃到撐。晶體崩了四塊面，液態凝成硬殼，線斷了七根。剩下的結構互相擠，擠在一起，不是協同，是打架。
岩三報：「Zeta能量歸零。碎片31塊。三種結構互斥崩解。「
七火收了。艦橋里七色光散了。
宋破天掌心金紅收回來，SU剩0點。他經脈里空了，澀的位置空了，但空得不乾淨，殘留的暗紅毛刺在經脈壁上刮，颳得澀。那些絲還在顫，顫得慢，2秒一顫。
他沒問議會評估，沒報暗紅數字，只把鹽罐從磁力鎖上取下來，罐身燙得握不住。裂紋里的暗紅突然往上涌，上面的塌下來，填滿豁口。罐身熱得反常，裂紋深處有東西在燒，退火，暗紅和Zeta的殘留物在反應，燒了一下，滅了，又燒了一下。
舷窗外，Zeta碎片往後飄，31塊，每塊表面多了一層暗紅色，議會能量的灰，宋破天的暗紅。暗紅在碎片表面凝成斑，澀，刮手。
靈兒銀白網面收著，周期穩在75秒。她左腕紅繩繩尾垂著，銀白粘著繩頭，沒散。
張潮掌心水藍收回來，斷口麻了，指縫間漏著，握不實。他腮幫緊了緊，舌根發苦，澀底透上來的，暗紅的腥。甜味淡，還在。
岩三散熱片第4道疤嗡鳴變調，從單頻變雙頻，又沉回單頻。疤表面溫度漲了一度，墨濃了，沉了。逆灌的暗紅寫進晶格，和Zeta的殘留混在一起，第4道疤里現在有兩種雜質了。
宋破天盯著舷窗外，Zeta碎片飄進小行星帶深處，暗紅斑在灰白的碎片表面，凝著，不凍，不流。他把鹽罐按回磁力鎖上，沒翻。經脈空了，空得發虛，但澀的位置，通了。
岩三報：「碎片20.2%。金紅SU 0。暗紅表層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