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後面有4個點。灰的，排成菱形，朝著艦首來。
藍星曆2068年12月16日。夜，接戰。
李青俠蹬在艙門金屬框上，碎渣嵌在舊痕里，朝前方微亮，亮的是斷面，17.3Hz。他沒有飄，腳蹬著框，反作用力讓後背貼緊金屬。霧後面的4個點近了。
宋破天指尖划過鹽罐釉面，硬殼裂了縫，灰滲在縫裡。他經脈里沒燙意，SU只有1點。暗紅0.931%，壓在罐底。
4根尾巴同時從霧裡抖出來，17.3Hz，反相波，掃過來。鹽罐震顫加劇，罐身在磁力鎖上磕出連響，罐底四粒鹽嗡嗡發震，沉住沒動。
「暗紅脹了0.030。「宋破天掌心沒有金紅，只有澀意從脖子往頭頂拱，「0.961。4隻同頻疊壓，脹的。「
李青俠反作用力一推扶手，把自己推出去，飄到艦首最前。他沒有劈身體，而是削向東位戰士階的尾巴根節，赤紅從尾巴下緣往上挑，挑進2寸，尾巴的17.3Hz頓了一下，從反相波變成零赫茲，啞了半秒。
「挑斷根節。「他說，「赤紅進2寸，尾巴啞了半秒。骨頭比肉硬——維度錨點的骨頭。「
東位戰士階平掌離開裝甲，身體往後退了一分，尾巴縮回去。但它沒有退遠，退到3米外停住，尾巴又抖出來，17.3Hz，反相波，又掃過來。
「會退。「李青俠說，「斬了就退，退完再上。除草，剪一下，退一下，再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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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銀白從網面的剪口邊漏出來，纏住南位戰士階的腳踝，周期54秒，網面往回收，勒進自己皮肉。她咬著牙報數，銀白從掌心狂涌，網面硬了一分，把南位戰士階往艙壁上拽。
「纏住了。「她說，「但它在壓艦體，反相波往網面上涌。周期54秒。「
張潮掌心水藍覆上推進器管道，水藍從管道表面漫向西位戰士階，停在戰士階平掌和艦體裝甲的交界處。他掌心加了一分力，水藍膜變重，西位戰士階平掌被水藍頂了一分，離開裝甲表面，反相波斷了半秒。
「相位頂開了。「張潮說，「水藍頂在平掌和裝甲中間，反相波斷了半秒。頂不開遠，它按得緊。「
他掌心再壓，水藍膜變燙，西位戰士階平掌被燙得縮了一分，離開裝甲，反相波斷了。但西位戰士階尾巴一掃，掃在水藍膜上，水藍相位被打亂，膜散了。張潮報：「鏽味。重的，灌進來的。「
宋破天金紅壓在鹽罐上，SU從1點耗盡。北位戰士階飄到艦首正前方，平掌按在舷窗玻璃上，反相波從掌心湧出來，往玻璃里滲。玻璃震了一下，顫得玻璃邊緣的密封膠條發出擠壓聲。鹽罐在磁力鎖上磕出連響，四粒鹽嗡嗡發震，沉住。
「暗紅在應。「宋破天掌心沒有金紅，只有澀意從脖子向頭頂拱，「4隻同頻疊在一起，壓強4倍。0.961。「
王霽的翠綠先給了靈兒——網在漏，比斧急。再掃李青俠的脈，耗了3分，補回2分。
「省著用。「她說，「翠綠的活性，一天薄過一天。「
趙寂言灰白數據流在屏幕上聚成一行字：「4隻尾巴同頻17.3Hz反相波，相位差為零，疊加壓強4倍。同步機制：釘子牽引。一句話，4根尾巴捆成一根抽我們。「
「鏽釘是根。「蘇瀟瀟把記錄板塞進工具包，包口合攏，又拉開一道縫，筆尖從縫裡伸出來，「4隻通過鏽釘連成一個網，同頻共振。打斷鏽釘，同步鏈斷，4隻各自為戰，壓強降回單只水平。「
「怎麼打斷？「宋破天說。
「玄墨立法。「蘇瀟瀟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汁凝了一滴，「我在記錄板上重新定義鏽釘屬性：單向標記，禁止共振。讓釘子只能釘進去，不能傳回來。釘死了，線就斷了。「
她筆尖落下，在記錄板背面刻下一個「斷「字，墨色滲進纖維，纖維翻卷，邊緣發硬。玄墨從筆尖湧出來，規則定義灌進記錄板，板面一燙，往艦首裝甲上的鏽釘傳過去。
鏽釘抖了一下，表面紋路被玄墨壓平，彎的拐的走向斷了。雙向信號戛然而止，釘尖定住，不再偏移，灰的，澀的，單向了。
「同步鏈斷了。「趙寂言盯著屏幕，「4隻尾巴的頻率差了0.1Hz，疊不齊了。「
李青俠第二斬劈出，赤紅從東位戰士階尾巴根節往上挑——這次尾巴沒有同步支援，赤紅斬入4寸，挑斷第二節骨節，尾巴從中段斷開，斷口噴出一股灰霧，維度錨點碎裂後的殘留。東位戰士階身體猛地一縮，尾巴縮進脊椎末端，身體往後狂退，退進灰霧裡，輪廓淡了，散了。
「斷了一隻。「李青俠說，「赤紅挑斷根節，掉維了。退到三維以下，散了。「
靈兒銀白網面猛地一緊，南位戰士階尾巴根被銀白咬住，越咬越深，尾巴僵住，零赫茲。南位戰士階平掌離開裝甲，身體往後退，但退得慢了，銀白網面罩住身體，拓撲缺陷鎖死，身體從人形縮成球，從球縮成點，散了。
「第二隻散了。「她說，「銀白鎖死奇點，掉維了。「
張潮水藍升溫，西位戰士階平掌被燙得離開裝甲，反相波斷了。水藍從斷口灌進去，相位反擰，西位戰士階尾巴掃過來，水藍膜纏住尾巴，相位攪渾，尾巴僵住，零赫茲。身體往後退，退進灰霧，散了。
「第三隻散了。「他說。
北位戰士階平掌按在舷窗上，反相波還在滲。同步鏈斷了，它尾巴抖了一下，頻率亂了，從17.3Hz變成16.8Hz，反相波散了。它身體往後退，退到灰霧邊緣，停了一下，然後轉身，擠進霧裡，輪廓淡了，散了。
「第四隻退了。「宋破天掌心離開鹽罐，經脈里空了一分，沒有燙意，只有凝意從肘彎反頂上來，頂到肩膀，停住，「同步鏈斷了，它知道打不過，自己退了。「
岩三報：「暗紅0.961%，漲幅0.030——四隻同頻疊壓。金紅SU歸零。SU池空。散熱片嗡鳴變調，黃區。「
艦首裝甲上，鏽釘被玄墨壓平了紋路，雙向信號斷了，但釘子還嵌在裝甲上，灰的，澀的，單向了。釘尖還指著柯伊伯帶深處，但不動了。
張潮掌心水藍收回來，斷口發木。他把水藍珠子收進兜里，珠子貼著大腿，溫的，不跳了。
「珠子歇了。「他說，「震還在我身上。「
李青俠把斧子橫回腋下。舊痕還溫著——37.3℃，比基線37.2℃高了0.1℃。戰鬥頂的。
「帳上又添一筆。「他說，「這回是咱們贏的。「
蘇瀟瀟在記錄板第六頁背面寫下今日的最後一行：「戰士階4隻，斬三退一。鐮鈍了，草還會來。「
「那就磨鐮。「宋破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