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並沒有在第三訓練館裡待太久。
他今天來這兒,本來也就是為了找蓋倫商議點正事。
德瑪西亞王都青年騎士團下個月要進行一次聯合實戰演習,皇家學院今年擁有六個寶貴的推薦名額。作為皇子,嘉文準備提前把幾個值得重點關注的好苗子拉出來,私下磨合一下陣容。
不過,臨走之前,這位氣度不凡的未來國王,倒是十分自然地多看了杜牧兩眼。
「公開賽那幾天,我應該會去現場看看。」嘉文笑著說。
杜牧扛著沉重的大劍,隨口接了一句:「來看菲奧娜大小姐大殺四方?」
嘉文哈哈一笑:「也順便看看你。」
「你這剛剛就職的新人,可別第一輪就被淘汰了,不然我白跑一趟。」
杜牧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今天這都怎麼了?怎麼一個個的,開口閉口都默認我會一輪游?」
「因為你才1級。」嘉文說得極其理所當然。
隨後,他笑著拍了拍蓋倫的肩膀,帶著一眾重甲近衛轉身離開。
這個理由非常充分。
充分到杜牧甚至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反駁。
在超凡者的世界裡,等級壓制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菲奧娜也沒有在訓練館久留。她只是把特邀名單交給了馬庫斯教官。
不過,在踩著優雅的步伐經過杜牧身邊時,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勞倫特家族的劍術比賽,規則很寬泛。允許所有參賽者使用自己最擅長的任何近戰武器。」
她那雙銳利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杜牧肩上扛著的那把粗獷的雙手大劍。
「所以,到了賽場上,別為了迎合所謂『劍術比賽』的貴族體面,去臨時換成你不擅長的細劍或單手劍。」
「如果你敢拿著不趁手的武器上台譁眾取寵,那就別怪勞倫特家族的人把你打得太難看。」
杜牧先是一愣,隨後爽朗地笑了。
「放心吧,菲奧娜小姐。」
「我這人比較俗,從來沒有為了所謂的體面,而去主動降低自己戰鬥力的自虐愛好。」
菲奧娜聞言,這才第一次,真正拿正眼多看了他半秒鐘。
隨後,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大門。
然而,她人雖然走了,杜牧腦海里系統列表中的名字卻並沒有消失。
【已鎖定目標:菲奧娜·勞倫特】
【遠程無線連接:當前可用】
【警告:當前物理距離持續增加中……】
【預計連結穩定率正在大幅下降中……】
杜牧心念一動。
有羊毛不薅王八蛋!試一下!
「建立低帶寬連接!」
嗡。
【連接已建立。】
【穩定率:81%… 79%… 75%…】
隨著菲奧娜越走越遠,進度條開始瘋狂往下掉,傳輸過來的經驗信息也開始出現極其明顯的馬賽克和斷層缺損。
但,實打實地能連上!
杜牧的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千瓦大燈。
這就意味著,只要完成了第一次的近距離鎖定和「握手協議」。他以後完全可以像現在這樣,嘗試遠程掛機白嫖!
信號差怎麼了?掉幀怎麼了?
20%殘缺不全的菲奧娜高級劍術經驗,難道就不是經驗了?!那也是無價之寶啊!
「你站在那兒傻笑什麼呢?」
蓋倫有些疑惑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杜牧猛地回過神,收起那副略顯變態的笑容:「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高興的事情。」
「還練嗎?」蓋倫舉起盾牌。
「練!當然練!繼續!」
於是,在菲奧娜剛剛離開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
杜牧直接在訓練場上,極其囂張地上演了一波「一心三用」的究極微操!
現實里,他在和蓋倫進行高強度的肉體對戰。
後台里,他的系統主帶寬死死掛在蓋倫身上吸取近戰和持盾經驗;副帶寬則硬撐著遠距離的延遲,極其猥瑣地掛在菲奧娜身上,零星地吸收著高級劍術碎片。
而在場地邊緣,還有馬庫斯這個免費的資深教練,在現場為他糾正每一個極其細微的物理錯誤。
這一場堪稱奢華的訓練下來,杜牧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戰士連結】這個外掛在本地化作戰後的極致爽點!
它絕對不是簡單的「Ctrl+C」和「Ctrl+V」。
它更像是一個極其高端的學習終端,同時為你開了三個頂尖導師的「第一視角無死角教學」!
蓋倫在用盾牌狠狠砸他臉的同時,負責告訴他:一個成熟的盾劍戰士,是怎樣一步步壓迫雙手武器使用者的生存空間的。
馬庫斯在場邊罵罵咧咧,負責告訴他:一個合格的重劍士,應該在被擊退後怎樣最快地找回重心並恢復反擊架勢。
而那條掛在遠處菲奧娜身上的細弱網線,則時不時地掉落幾塊極具顛覆性的高級劍術理念碎片。
雖然菲奧娜的很多高級技巧,以杜牧現在這具1級戰士的身體根本用不出來,也無法完全理解。
可偶爾一閃而過的高維理念,還是會像閃電般照亮杜牧的思維盲區!
比如,就在剛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菲奧娜潛意識裡的一句話:
「劍的軌跡,不一定要永遠比對方的肌肉反應更快。你只需要比對方更早一步,把劍尖放在他必經的路線上。」
這個看似屬於輕靈劍術的理念,在杜牧的腦海里轉了一圈,突然讓他茅塞頓開。
誰說雙手大劍就不能用這個理論?!
第五輪對練。
蓋倫剛剛沉下肩膀,準備再次發力頂盾衝撞。
這一次,杜牧沒有像個莽夫一樣立刻掄起大劍去硬碰硬。
他反而極其冷靜地提前了半步動作,手腕一轉,將那柄沉重的大劍劍尖,以一個極其詭異且彆扭的角度,斜斜地遞送到了蓋倫準備衝鋒的必經路線上!
這就好比在高速公路上,提前在你車輪前面放了一塊帶刺的鐵板。
蓋倫的前沖的腳步,這一下午破天荒地,第一次硬生生地停住了!
僅僅只停滯了半秒鐘。
但杜牧已經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立刻果斷後撤,重新拉開了安全的重劍揮擊距離。
站在場邊的馬庫斯,眼睛猛地一亮,眉頭高高挑起:
「幹得漂亮!這個預判非常有靈性!」
蓋倫也停下動作,有些驚異地看了杜牧一眼。
「這招以靜制動,很精妙。是你剛剛想到的?」
「嗯。」杜牧臉不紅心不跳地點了點頭。
嚴格來說,他這波確實沒撒謊。
確實是他剛剛想到的。只不過這個「靈感」的原始來源,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遠,是從幾百米外的某個貴族大小姐腦子裡順過來的。
……
這場魔鬼般的訓練,一直持續到學院的放學鈴聲響起。
杜牧整個人已經徹底汗透了,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雙臂的肌肉因為高強度的揮舞重劍,酸痛得連抬起來擦汗都費勁。
他把大劍放回武器架,剛準備去更衣室洗個冷水澡。
訓練館的入口處,忽然探進來一個金燦燦的小腦袋。
是拉克絲。
她今天沒有穿那套極其修身的皇家學院戰鬥訓練服,而是換上了一身普通部的日常制服,懷裡還乖巧地抱著兩本厚厚的魔法理論書籍。
她一進門,先是看了一眼場地中央的蓋倫。
然後,那雙如同藍寶石般明亮的眼睛,十分自然地越過蓋倫,落在了正在擦汗的杜牧身上。
在杜牧身上停頓了兩秒鐘。
她才重新轉回頭,看向蓋倫,聲音清脆:
「哥。」
蓋倫正用毛巾擦著鋼盾上的汗水和木屑。
「怎麼了?」
「母親讓我來提醒你,今晚家族有晚宴,必須回家。」
「知道了。」
「還有。」
拉克絲走進訓練場,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拿出了兩瓶冒著冷氣的冰鎮能量飲料。
她極其自然地把其中一瓶遞給了蓋倫。
然後,轉身,把另一瓶遞到了杜牧面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流暢得仿佛她一開始就是買了兩瓶來探班的。
杜牧伸手接過。
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掌心,非常舒服。
「還有我的?」
「食堂今天搞活動,買二送一。」拉克絲眨了眨眼睛。
杜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一頭霧水的蓋倫。
「那照你這邏輯……第三瓶呢?」
拉克絲明顯卡殼了一下。
「……路上有點渴,我先喝了。」
「邏輯嚴密,無懈可擊。」杜牧豎了個大拇指。
拉克絲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
在只有拉克絲自己能夠看見的左眼視野死角里。
一行行散發著淡金色微光的神秘文字,正悄然浮現,瘋狂刷屏:
【警告:檢測到宿主(拉克絲)對該男性目標(杜牧)的視線關注時間,已累計超過正常社交標準閾值!】
拉克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了一點。
「你給我閉嘴,別煩我。」她在心裡極其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那個一直寄宿在她腦海里、熟悉而又機械的聲音,立即一本正經地回答:
【本奇物不具備感情模塊,只負責忠實記錄並反饋客觀事實。】
「我只是在看我哥的戰鬥訓練!」拉克絲試圖狡辯。
【事實修正:目標杜牧在過去的六分鐘內,均未進行任何戰鬥訓練。】
「……」
【補充數據:其中有兩分鐘,他正在用毛巾擦汗。而宿主的視線聚焦在他鎖骨和胸肌位置的時間,長達四十五秒。】
拉克絲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在心裡瘋狂咆哮:「法穿棒!!」
【在,宿主。有何吩咐?】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給我閉嘴!」
【好的,指令已接收。】
腦海里終於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那排淡金色的文字極其欠揍地再次彈了出來:
【最後補充一條事實:宿主剛才撒謊了。食堂今天根本沒有買二送一的活動。這兩瓶飲料,是宿主特意花雙倍價錢,提前十分鐘去冰庫挑選的。】
拉克絲差點沒忍住,想把懷裡那兩本厚重的魔法書,直接狠狠地砸在自己腦袋裡那個破玩意的虛擬實體上!
可惜,她砸不到。
十二歲那年。
拉克絲第一次遭遇了極其可怕的魔力失控,眼看就要被體內的狂暴光元素燒成灰燼時。
這件極其神秘、來歷不明的古老魔法奇物,就莫名其妙地鑽進了她的腦子裡,和她綁定在了一起。
【折光之杖】。
這是一件知識量極其恐怖、但嘴巴也同樣極其毒辣的傳奇奇物。
這四年來,它一直在暗中教她如何精準地控制體內那龐大的魔力;教她如何解析最複雜的法術模型;教她如何拆分古老的咒文。
甚至,它還在跟她一起研究,如何讓純粹的光系魔法,無聲無息地穿透德瑪西亞最引以為傲的「禁魔石」材料!
因為這玩意兒的功能太逆天,拉克絲私底下給它起了一個極其貼切的外號:
法穿棒。
剛開始,這個擁有自主意識的奇物對這個難聽的外號極其抗拒。
但後來它發現抗議無效,加上拉克絲這個宿主實在太倔,也就委屈巴拉地默認了。
而就在剛才。
這根隱形的「法穿棒」,已經在拉克絲的腦海里,默默觀察了杜牧整整半個小時。
【再次進行高危提醒。】
【目標人物:杜牧。其戰鬥學習曲線,呈現出極度不符合常理的異常波動。】
拉克絲心中的羞惱瞬間被壓了下去,眼神微動:「有多異常?」
【數據比對結果:這是目標第一次使用重型雙手劍進行實戰。】
【從他極其生澀的初始動作結構判斷,他在不足一個小時內,極其詭異地完成了至少三次明顯的技術糾錯與發力修正!】
【尤為值得關注的是:其中一次試圖利用劍尖預判阻斷衝鋒的劍路控制,其底層戰術邏輯,明顯超出了他當前1級戰士的正常經驗認知範疇。】
拉克絲極其隱蔽地,用餘光偷偷看了杜牧一眼。
她發誓,這一次絕對不是在看臉。
真的不是。
杜牧正靠著武器架,仰頭大口大口地灌著冰飲料。
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原本寬鬆的訓練服也緊緊貼在肩背上,隱約透出因為高強度訓練而迅速隆起的肌肉線條。
他剛剛和蓋倫這種怪物高強度對練了一個下午,被摔打在地上無數次。
但他的身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被連續暴揍之後的頹喪感。
反而,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亢奮、甚至有些貪婪的光芒。
就像是……就像是一隻混進羊群的狼,每挨一頓打,都能極其開心地從蓋倫身上撕下一塊肉來一樣!
拉克絲忽然在心裡極其嚴肅地問:「法穿棒,你覺得他身上,是不是隱藏著什麼古老的魔法?」
【深度掃描完畢。沒有檢測到任何明顯的施法行為。】
【體內也沒有發現任何傳統魔法強化或魔藥改造的痕跡。他現在使用的,就是純粹的肉體物理力量。】
「那難道是某種極其罕見的血脈天賦?」
【存在此種可能性。】
「會不會……跟我一樣?」拉克絲心裡莫名跳了一下,「也有個什麼奇怪的東西住在腦子裡?」
法穿棒陷入了長達兩秒的沉默。
似乎是在進行極其複雜的算力推演。
【算力不足。當前信息太少,結果:未知。】
拉克絲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頓時多了一絲極其濃厚的興趣與好奇。
而她絕對不會知道。
就在距離她不到十米遠的地方。
杜牧正在喝水的同時,他的腦海里,同樣有個不安分的系統在瘋狂工作著。
【發現高階適能目標。】
【目標鎖定:拉克絲·冕衛】
【正在進行職業適配度判定……】
【當前判定:失敗!目標體質與能量迴路,未滿足『戰士連結』的主要職業物理判定標準!】
杜牧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視網膜上的紅色失敗提示,極其淡定地將其關閉。
很正常。
在他的認知里,拉克絲未來可是個能用臉滾鍵盤放雷射炮的超級大法師。
她又不是靠肌肉吃飯的戰士。
連不上才正常,連上了那才是見鬼了。
「這周六的公開賽,你去嗎?」拉克絲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杜牧放下喝空的飲料瓶,捏扁扔進垃圾桶:「公開賽?嗯,當然去。」
「我也去。」
「陪你哥去捧場?」杜牧隨口問道。
拉克絲差點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順便去看看你」。
幸好,腦子裡的法穿棒在這一刻極其神勇地彈出了高危紅色警告:
【極度危險警告:宿主在過去的七天內,已經使用了『順便』作為接近目標的藉口高達六次!極易引起目標懷疑與反感!】
拉克絲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是。」
她頓了一下,微微揚起下巴,裝出一副只是去看熱鬧的隨性模樣:「我就是單純想去看看比賽。」
這次輪到杜牧稍微愣了一下。
然後,他燦爛地笑了起來。
「行吧。那我周末爭取在台上多撐幾輪。」
「就算不能拿名次,至少也得多挨兩頓揍,讓你這特邀觀眾的票錢值回票價。」
拉克絲被他這清奇的思路逗樂了,輕輕抬了抬精緻的下巴:
「你可別忘了,你可是頂著皇家學院『特邀選手』的頭銜去參賽的!」
「要是第一輪就被人打得滿地找牙輸了,我會毫不留情地嘲笑你很久的!」
「你這算是在賽前鼓勵我嗎?」
「算吧。」
杜牧看著她那雙充滿狡黠的藍眼睛,認真地看了兩秒鐘。
「行。」
「如果我第一輪就被淘汰了,任你嘲笑。」
「但如果我要是真的一不小心贏了呢?」
拉克絲明顯沒料到他會這麼理直氣壯地反問。
「贏了……」
她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精緻的眉頭,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你真贏了……那我請你吃雄都最好吃的東西?」
杜牧的眼睛瞬間亮了,毫不猶豫地立刻點頭:
「成交!」
白吃白喝這種事,他從來不會拒絕。
站在一旁,一直默默擦著盾牌的蓋倫,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
看看笑得像只偷腥貓的妹妹。
再看看一臉占了天大便宜的杜牧。
蓋倫那本就不太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的腦瓜子,突然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勁。
但一時間,他又死活說不上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而在拉克絲的腦子裡,法穿棒已經非常貼心、且極其致命地補上了一行文字記錄。
【系統判定:一次非必要的、帶有強烈曖昧色彩的異性私人邀約,已正式成立。】
【已錄入宿主個人行為黑歷史資料庫。】
拉克絲:「……」
她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極其認真地開始考慮一個學術問題:
一件擁有獨立意識的傳奇魔法奇物,如果強行把它塞進鐵砧上砸碎,能不能強行格式化它的內存?
……
當天晚上。
杜牧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舊城區的家。
洗冷水澡。
狼吞虎咽地吃下兩大塊烤肉。
在檯燈下,極其痛苦地寫完戰士科布置的厚厚一沓《基礎戰術陣型推演》作業。
晚上十點四十三分。
杜牧沒有像往常那樣倒頭就睡。
他穿著睡衣,極其舒服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在腦海里輕車熟路地喚醒了【戰士連結】系統面板。
先看熟人。
【蓋倫·冕衛】
距離不算太遠,應該是在冕衛家族的府邸。
因為沒有物理接觸,遠程【穩定度】只有可憐的:37%。
「連上。」
畫面有些像是在看掉幀的古早默片,卡得厲害。
視線中,蓋倫正光著膀子,在極其豪華的家族私人訓練室里,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一樣,進行著恐怖的超大重量基礎力量訓練。
汗水順著他岩石般的肌肉瘋狂流淌。
很好。非常刻苦。
掛在後台吃經驗!
隨後,杜牧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看向列表里那個一直沒機會嘗試的高階目標。
【菲奧娜·勞倫特】
遠程測試連接。
【穩定度:14%】
非常、非常的差!
傳輸過來的畫面甚至時不時地黑屏卡死,就像是在雷雨天看衛星電視一樣。
但對面,顯然也還沒睡。
隱隱約約的畫面中,這位高傲的劍姬,正在夜色下的勞倫特莊園裡,對著無數個飛舞的鍊金木人,進行著極其華麗、極其致命的細劍刺擊訓練。
劍光如電!
杜牧沒有任何猶豫。
「系統!把剩餘的所有精神帶寬,全部切過去!」
「兩個一起掛!」
強行雙開遠程高階目標,信息損耗極其嚴重。
大腦甚至隱隱傳來一陣像針扎一樣的刺痛感。
可杜牧咬牙忍住了。
哪怕是漏出來的、只能喝到幾口殘羹冷炙的經驗殘渣,那也是極其寶貴的高階實戰理念!白來的,不吃白不吃!
於是。
在這個寂靜的雄都夜色下。
在奢華的冕衛家族訓練室里,蓋倫正在瘋狂地舉重。
在古老的勞倫特家族莊園裡,菲奧娜正在不知疲倦地練劍。
而在舊城區那棟已經略顯破舊、牆皮剝落的老宅里。
杜牧極其安逸地把被子拉到下巴,舒舒服服地往被窩裡深處鑽了鑽。
閉上眼睛。
「睡了,掛機。」
十一點半。
杜牧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但他腦子裡的三方連結,卻在極其忠誠地繼續貪婪工作著。
而此時此刻,在城市的另一頭,冕衛家族的內室里。
拉克絲穿著睡衣,坐在精緻的紅木書桌前。
在她的手心裡,正極其平穩地懸浮著一枚只有兵乓球大小、散發著極其純粹光芒的白色光球。
光球在她的意念控制下,被緩緩拉長成一條光線。
折射。
極其危險地分裂成數萬個細小的光點。
然後,在失控的邊緣,再次被極其強悍的精神力強行揉捏、重新聚合。
腦海里,法穿棒的聲音準時響起。
【今日高階光元素精細控制與解構訓練,圓滿完成。】
【宿主元素掌控熟練度,小幅提升。】
【當前折光矩陣結構穩定性判定:89%。(已達到高階法師入門及格線)】
拉克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終於結束了?累死我了。」
【結束。宿主可進行休息。】
「那我睡了,晚安。」
拉克絲剛準備撲向柔軟的大床。
【等等。】
「又怎麼了祖宗?」
【是關於今天那個叫杜牧的男性目標。】
拉克絲拉被子的手猛地一頓,心跳漏了一拍:「他……他怎麼了?」
【本奇物基於大資料庫運算,提出極其嚴肅的建議:請宿主在未來的日子裡,繼續對其保持密切觀察。】
「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理由一:其成長模式與物理實力的攀升曲線,存在極其明顯且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異常。他身上,絕對隱藏著某種極其高階的秘密。】
【理由二。】
法穿棒那機械的聲音,極其罕見地停頓了半秒鐘。
似乎是在模擬人類賣關子的語氣。
【理由二:根據本奇物的全景視角統計……】
【今天下午,他在訓練間隙,偷偷看你的次數,也不少。】
【並且,心率存在極其微弱但可偵測的波動。】
拉克絲那晶瑩剔透的耳垂,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你……你不是一根正經的傳奇魔法導師法杖嗎?!」
【是的,宿主。】
「那你特麼的為什麼要在戰鬥評估系統里,偷偷去統計這種無聊的八卦數據?!」
【觀察並收集目標生物的所有生理體徵與行為數據,亦屬於高階法師必備的基本功之一。】
拉克絲羞憤欲死,一把抓起床頭的鵝絨枕頭,極其絕望地狠狠砸向自己。
砰!
法穿棒終於心滿意足地安靜了。
而另一邊。
在舊城區的廉租房裡,已經睡得死沉死沉、甚至還流了一點口水的杜牧,當然不會知道。
自己在極其無辜、且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已經被另一個比自己還早加載了「外掛系統」的未來大魔法師。
給極其正式地,列入了「重點關(研)注(究)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