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獸從東、北、西三面沖入農田,最前方的野豬撞上木樁,胸腹當場被削尖的硬木貫穿,後面的獸群仍在共振驅使下向前擠壓,血與內臟很快糊滿田溝。
老陳沒有讓七村民兵站上正牆,他們分散在屋頂與巷口敲鑼示警,哪裡出現漏網野獸便豎起對應顏色的旗,真正承受衝撞的是完成裝備升級的破敗軍團。
軍團士卒分成三層,最前方舉盾承受衝擊,中間一排用長兵器擊殺受傷目標,最後一排負責拖回傷員與替換損壞裝備,舊日死囚營只會靠人命填牆,如今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擋哪一道口子,石猛合攏雙臂,重灌屏障甲在橋口展開弧形屏障,十幾頭野豬同時撞上來,獠牙崩斷,前排頭骨直接凹陷,後排又把屍體推成一堵不斷滲血的肉牆。
「還挺結實。」
裝甲介面立刻列出盾面裂紋、左臂過載與三項付費維修提示,石猛臉上的笑只維持了一息,蘇辰隔著通訊看見數字,腦中剛閃過血條還沒掉、帳單已經先紅了,錢貴便把費用逐項念給石猛聽,第一頁都沒翻完。
後方軍士把長矛從屏障縫隙刺出,槍頭扎進野豬眼窩再從後腦穿出,漏過兩側的野狼則被繩套拖倒,幾柄刀沿頸骨剁下,熱血噴在石牆內側,沒有一頭衝進遷民道路。
第一輪衝撞結束,石猛腳下已經堆起半人高的屍體,他命人用鉤索把死獸拖開,防止後續野獸踩著血肉越過屏障,自己則頂著盾面繼續向前半步,把戰線重新壓回橋外。
馬成站在北側高地,星軌弓外面裹著木皮,每一箭都先經過衡舟確認落點,磁軌箭穿透巨甲蟲胸節以後繼續飛出數十丈,避開屋頂釘進空地,屍體則翻滾著砸碎半間無人草棚。
他沒有追求一箭射穿幾隻野獸,村內到處都是石牆與木屋,貫穿過多目標會讓箭路失控,因此每次只選空中巨蟲的翅根與頭部,寧可多拉一次弓,也不讓箭矢落進撤離隊伍。
一隻巨蟲貼著屋脊低飛,馬成擔心箭矢貫穿民居,遲了半息才松弦,蟲足已經掀開屋頂,抓向正在搬運傷員的兩名民兵。
蘇辰從巷口躍起,單手扣住蟲足,將數丈長的身體從屋上硬拽下來,另一隻手沿腹甲縫隙插入,五指發力撕開整塊甲殼,裡面的臟器與黃色黏液頓時湧出。
腐蝕體液剛碰到瓦片便冒出白煙,他掌力向內一壓,將噴出的液體連同破碎臟器重新拍回腹腔,再抓住蟲屍橫掃,把巷外撲來的狼群砸得骨斷肉爛。
傅盛矜站在村中維持有限幻術,空巷裡出現奔跑人影,受共振控制的獸群隨即改變方向,撞進提前挖好的深溝,他沒有強撐大範圍殺傷,只在每次幻術結束後檢查妖能支架讀數。
趙二河帶機動隊沿三條撤離路線往返,一輛牛車在淺灘側翻時,他先把車下孩子拖出,再讓軍士斬斷韁繩,受驚耕牛衝進空田,沒有堵住後方人群。
淺灘另一側忽然衝來兩頭野狼,機動隊沒有動用藏在箱中的高能武器,趙二河以盾撞斷第一頭的下顎,身後軍士將短矛從第二頭胸口捅入,狼血順水流開,撤離百姓只看見幾名異鄉兵卒身手強悍。
錢貴與侯三守在糧倉,侯三給每袋救濟糧綁了三層標籤,錢貴問他到底防誰偷,侯三說自己更怕打完以後分不清是誰家的,畢竟偷糧只賠一袋,記錯帳能被七村人追著罵。
東側石牆很快被巨獸撞裂,老陳親自頂上缺口,雙模兵裝只開啟近戰增強,他一刀劈開豹獸肩骨,反手將刀尖送入口腔,從後頸捅出,再讓軍士用裝著木殼的屏障發生器封住破口。
他剛完成封堵,三隻被共振驅使的巨鹿便踩著豹屍衝來,第一隻撞斷鹿角,第二隻腹部被刀鋒剖開,腸子掛在屏障邊緣,第三隻終於恢復片刻畏懼,卻又被後方獸群硬生生頂進矛陣。
五名駐軍也沒有退到後方,一人維持驅散器壓低共振,兩人操控偵測裝置標記空中巨蟲,剩餘兩人守在遷民路末端,任何越過破敗軍團的污染生物都由他們用低可見武器擊殺。
蘇辰讓【諸界觀測】持續記錄獸群腦部波動,【星海鎮疆】則沿著塔溫授權的村牆、田溝和遷民路線閉合,軍令同頻把每處示警送到破敗軍團耳中,防線沒有因三面受襲斷開。
共振數次試圖沿著慘叫和撞擊擾亂軍士判斷,【星海鎮疆】沒有替眾人免疫外物力量,只把老陳的撤換命令清楚送到每一個人耳邊,士卒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恐懼便無法把完整佇列撕散。
他能夠一拳轟碎整片農田,卻始終把力量壓在獸群內部,巨虎撲來便打斷脊柱,甲蟲俯衝便扯掉翅膀,力量每次只落在血肉和甲殼上,七村冬種沒有跟著敵人一同化成碎土。
最後一批百姓離開時,防線統計同步完成,大朔民兵六人受傷,撤離百姓十一人輕重傷,破敗軍團四人輕傷,尚未出現死亡,趙二河隨即封閉木橋,把機動隊調回正面。
四名破敗軍傷員中,兩人被獸爪撕開手臂,一人肩骨脫位,最後一人讓甲蟲鉗斷小腿護板,姜紅藥確認都能行動便只做止血固定,重傷位置仍由完整隊伍接替,沒有讓負傷軍士為了逞強重新上牆。
失去人群目標後,普通野獸本該散開,共振卻突然增強,所有獸群同時停步,隨後轉身朝村北聚集,連已經被射穿腹部的巨蟲也拖著腸節繼續爬行。
山林深處傳來連續斷木聲,一對青黑鐮足先從樹冠後抬起,緊接著出現十餘丈長的軀體,巨型螳螂每走一步都讓野獸伏低身體,前肢向外一揮,半段石牆當場斷開。
衡舟把紅點放大到占滿地圖,蟲王共振覆蓋全部獸群,蘇辰走出村牆,正面擋在那對鐮足之前,這場守村戰終於找到了必須由他親手解決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