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衡接過決鬥合同以後用了兩個時辰逐條核驗,衡舟控制核心的賭注只包括當前核心所有權和一次遷移服務,不包含山河號艦體、新朝人口與資料庫中的私人資料。
合同開頭先定義控制核心,後面又把導航副本、醫療隱私、軍令記錄與新朝戶籍逐項排除,沈硯衡在每處模糊用語旁寫下補充。
維羅妮卡的法務人員沒有用標準合同四字敷衍,全部重新確認,完美地球若獲勝,可以在雙方監督下拆走封存核心,卻不能借系統許可權鎖死生命迴圈,也不能複製被合同排除的資料,所有遷移步驟都要在獨立裝置中完成。
衡舟根據蘇辰命令製作可移交備份,檔案完成以後立即進入封存,它沒有偷刪內容,只在附帶說明中列出三百七十二項維護需求和未來數年的升級帳單。
封存裝置由雙方各持一半金鑰,決鬥結束以前誰也打不開,衡舟依舊控制山河號日常系統,備份只在控制核心轉讓後接管,避免全艦為了等待一場比賽先停擺。
「新主人得到核心以後,首先收到的會是一份維修通知。」
維羅妮卡看完清單沒有退縮,只讓技術人員確認這些費用屬於正常運轉,不屬于衡舟惡意增加的隱藏債務。
她押上的發訊器也被送到山河號,基地軍令核心完成三次認證,啟動許可權不限制種族與勢力,持有者只要沒有主動製造虛假災難,便能請求最近的完美地球武裝優先援助。
認證記錄還寫明外物事件擁有更高優先順序,附近部隊若正在抵抗外物,發訊器只會等待下一支可用單位,蘇辰沒有把它誤解成能夠隨時召來一支無敵艦隊。
沈硯衡確認轉讓條款以後才讓蘇辰簽字,余敬看著厚厚一摞免責書,終於明白天外高手決鬥以前也要先蓋印,流程比兩國和談還長。
決鬥場設在基地外側的真空競技區,雙方可以攜帶常備裝備,禁止攻擊觀眾區、裁判核心和基地動力節點,勝負由認輸、失去行動能力或裁判判定繼續戰鬥必死決定。
競技場外層能承受A級戰鬥餘波,場內靶牆卻屬於消耗件,雙方攻擊若越過標記線,裁判會先轉移觀眾再終止比賽,誰試圖借誤傷製造結果,賭注直接判給對方。
醫療隊和隔離隊分別駐守兩端,縱使富江種群恢復力強,也需要回收斷裂組織與補充能源,蘇辰的超強再生同樣不能替他免除致命判定,規則只看繼續戰鬥會不會死亡。
任何一方造成競技場額外損壞都由基地維修,人員傷勢自行承擔,維羅妮卡特意把這一條指給錢貴看,免得新朝打完以後拿維修帳拒絕交割。
訊息傳遍傭兵營區以後,公開頻道很快掛出第七團長與新朝皇帝的最強決戰,所謂最強,至少目前只指兩人各自代表本隊當前最高戰力,至於宇宙第一,蘇辰倒是對這個稱號挺感興趣的,不過當前也僅能感興趣罷。
有人把維羅妮卡歷次任務剪成火力合集,也有人反覆播放蘇辰斬毀海盜旗艦的遠景,兩個陣營的支持者爭了半個時辰,真正能用於計算的公開資料仍然少得可憐。
預測視窗隨即開放,維羅妮卡擁有完整公開資料,飛行、恢復、浮游炮和真空作戰記錄一項不少,蘇辰的檔案卻只寫著A級上位、擊敗人形外物和斬毀海盜旗艦。
石猛看見賠率便想押蘇辰,錢貴把他的手拍開,新朝人拿自己的軍餉下注自家皇帝,贏了也只是從基地手裡拿錢,輸了還要被記錄在帳。
錢貴本人一份勝負預測也沒買,只在器材鋪訂購了發訊器保管盒,尺寸、隔震與許可權鎖全部按照實物準備。
器材鋪問他要不要加一層防爆材料,錢貴看過價格便刪掉,發訊器若在山河號內部遇到能炸穿標準保管盒的攻擊,多一層殼也救不了整艘船。
「若陛下輸了呢?」侯三問道。
「那就退盒。」
衡舟被傭兵們問得最多,公開資料推演顯示維羅妮卡勝率更高,系統卻知道蘇辰從未完整提交力量上限,兩個條件放在一起,計算結果不斷變動。
「誰會贏?」石猛又問了一遍。
「基於本AI的生存與所有權需求,我支援陛下取勝。」
主屏隨即彈出蘇辰獲勝機率,數字後面還附著一行備註,情感立場不代表統計結論,衡舟連表忠心都要先給自己留檔。
沈硯衡聽完沒有評價,只讓衡舟把這段回答一併附進決鬥記錄,免得事後有人只認前半句。
蘇辰沒有跟著觀戰頻道討論,他把遠行者調整到真空模式,檢查界航星環與風刃手環的能源,艦斬過載限制依舊存在,星劫熔爐也只能煉化親自承受的敵效能量。
維羅妮卡則在另一側完成裝備連線,黑紅指揮服外展開真空戰甲,六枚浮游衝擊炮依次從背後升起,每一枚都能獨立鎖定目標。
她公開了浮游炮最大輸出與安全距離,沒有公開具體編隊演算法,蘇辰同樣提交遠行者和兩件手環的基礎引數,雙方都給裁判足夠資訊判斷致命,卻保留戰術變化。
兩人進入氣閘前,裁判系統再次詢問是否理解致命風險,蘇辰與維羅妮卡同時確認,厚達數十頁的合同終於完成最後一道流程。
競技場抽空以後,透明觀戰牆外坐滿傭兵,破敗軍團占據另一側,衡舟的遷移備份仍在封存,發訊器也鎖在裁判核心中,誰都無法臨時撤回賭注。
錢貴抱著空保管盒坐在第一排,石猛旁邊放著維修中的重灌屏障甲,只能隔著玻璃揮拳,侯三則拿著合同副本,生怕比賽打完以後有人說漏了一枚印章。
蘇辰踏入場地中央,只帶遠行者、界航星環和風刃手環,維羅妮卡停在百丈外,六枚浮游炮分散成扇形,裁判倒數隨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