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蘇辰在封閉訓練位接過場地說明，魏啟明遠端核對了靶具型號，魯克將遠行者的介面記錄接到授權終端。
錢貴在嵐港遠端看過損耗條款，選了能保留測試資料的方案，靶件按約定消耗，外面的房屋和維護儲備都不在這筆費用里。
訓練場的取用記錄只列出普通器材與公開授權資料，蘇辰核過隔離檢驗標識，昨天從邪教地下封走的東西仍留在專業機構，魏啟明讓他先看清相位靶的移動範圍，魯克檢查遠行者能修正的慣性位置，兩份說明分別存在裝置頁上，蘇辰跟著先走完安全線，後方觀察位與出拳方向保持錯開，等門禁確認無人進入靶區才開始試。
侯三在通訊里問完最後一項：「打壞了，能拿去修？」
「先記錄，再回收，碎片別帶走。」
錢貴見他準備取物袋，叫他收起來，免得真把一袋碎靶拖回去找魯克。
蘇辰站到固定線內，先在普通受力靶上維持與昨日相近的出力，過了原先需要調整呼吸的時間，掌力仍穩著。
他換手再試，連續出力的空隙也短了些。
蘇辰沿舊記錄再維持一輪，讓出力恢復到同樣水平，看見靶架上原來需要間隔的幾處讀數連了起來，功力有餘，動作也能接得更緊，他主動停手，把增加的時間記下，明日繼續練習時便能分清是力量增長還是控制精度變了。
這兩千年確實已經進了身體。
沈硯衡坐在觀察位，看見他維持的時間更長，將現場計時留給他核對，姜紅藥確認恢復狀態後便去看自己的記錄，兩人眼前只有靶具反饋，蘇辰私人介面上的功力變化始終未曾共享。
武聖境界還在。
蘇辰調出此前的武神記述，想看現有變化能不能與某一句對上，翻過兩頁依舊沒有明確的突破辦法，系統照常記錄運轉結果，面對他的詢問仍只保留結算頁。
他把資料收回，轉向那具相位靶。
靶面在可見位置反覆偏移，變化前有短促的介面亮光，蘇辰用普通拳力探過去，拳頭經過一層外殼，真正承力的靶件卻已錯開。
第二次，他等亮光出現，按剛才觀察到的位置進拳。
指節仍只擦到邊緣。
蘇辰在靶面留下標記，等位置重現再出手，結果依舊只能碰到外殼的一角，他把真實接觸的痕跡也留著，裝置移動時各處錯開的幅度有所不同，一股腦追著亮光出拳會丟掉先前已經夠得著的位置。
魯克調出遠行者的自檢，慣性修正沒有異常，魏啟明則把靶具這一輪的錯位記錄發來，蘇辰核對兩份時間，知道自己的手確實到了，碰不著的地方需要另處理。
他收回拳，盯住靶面第三次偏移留下的痕跡，諸界觀測記錄已經足夠，劫相誅兵的作用隨他出手進入那一處可互動的位置，原先擦過外殼的指節終於撞上真正承力的靶件，伴著一聲脆響，靶面裂開，內部記錄器報出了真實衝擊，蘇辰及時收力，讓剩下的結構留在固定架里。
沈硯衡坐直了一點。
「這回碰上了。」
蘇辰看過裂口，點頭，舊凶兵的增強仍在，新增的用法先讓攻擊碰到目標，靶件碎裂才是隨後那一下拳力造成的。
錢貴看見傳回的回收提示，讓侯三核對已經開始計入損耗的那塊靶。
「這片有用，記錄存好。」
侯三在螢幕那頭把袋子放遠，老陳聽著笑了一聲，這回帶走的只有資料。
魏啟明將裝置阻礙接觸的作用調高，蘇辰沿同樣痕跡再試，劫相誅兵進入的視窗被壓窄，第一次沒有形成有效命中。
靶件仍在架內移動。
「這檔模擬更強阻礙，真人抵禦怎麼變化，還得按接觸來判斷。」
蘇辰將已有萬劫適應主動集中到拳上，抵禦對互動的阻礙，餘下作用仍然壓著他的拳鋒，他穩住出力與落點，直到下一次介面亮光出現，才把拳送進剛剛能利用的空隙。
靶件邊緣又缺了一塊。
他沒有把那一下難以察覺的殘餘當成已經消失，收拳後仍能感到控制帶來的消耗，繼續加大阻礙，視窗還可能窄到根本用不上。
蘇辰隨即讓裝置維持這一檔，多試一次，遲了小半拍的拳頭仍沒能打中，提前記下痕跡、在視窗里送入作用都要做，餘力再充足也不能替他補上錯過的位置，他放慢開頭的準備，把攻擊時機收緊，下一拳落到同一塊靶件上，已經缺過一角的結構才被打得向後折開。
蘇辰讓這兩檔記錄並排儲存，隨後拿起普通試用短杆。
主動覆載維持在手握的位置，比嵐港初練時清楚得多，他送出短杆，近處靶架受到作用，往外多移一段，杆上保留的抵禦便明顯弱下去。
他又在封閉靶區試了一道小幅風刃，沿途作用同樣衰減，靶面上留下的破損沒有一路往後貫穿。
離體的風刃可以留住附著，卻需要他主動維持，蘇辰把距離縮短，保持同樣出力再試，眼前破口更清楚，控力的消耗也隨之增加，他將這一處最穩定的範圍圈出，讓今後的練習先沿能驗證的結果往外擴。
「離手以後，距離得記進去。」
蘇辰把這句說給自己聽，將穩定維持的範圍標好，系統儲存的是這一輪已經完成的測試，沒替他填出遠處所有目標的弱點。
他想起淨劫當年抹去目標概念的那一刻，拳頭就在面前，連該往哪裡打都無法決定，眼前這套用法終於能讓他繼續試著摸到某些異常。
陌生的東西仍要先找痕跡，眼前一具靶也替不了那些真正的大能。
蘇辰核過最後的接觸記錄，把試用器物交回，讓場方結束採集，額外資料請求仍需另談。
錢貴結清已用時段和靶件費用，蘇辰將下次練習時間發給他，魯克收好裝置記錄，提醒遠行者本身照舊按原計劃維護。
手機亮起社群的接收回執，蘇辰看過獲救者名單，起身去取外衣。
「再去看一趟人，明日接著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