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女子聲音落下。
插在她胸口的時間長釘劇烈震動。
無數金色裂痕沿著釘身蔓延，沉寂無數歲月的時間本源重新流淌。
她身旁另外七道身影同時出現反應。
空間摺疊。
生命復甦。
靈魂之火重新燃起。
八位最古老的本源掌控者，在葉塵的秩序錨點下逐一甦醒！
初代平衡者臉色徹底陰沉。
「你不該喚醒他們。」
他抬手一壓。
透明心臟外，無數灰白血管同時收緊。
八枚本源長釘向前刺入。
金髮女子剛剛凝聚的身體再次崩裂，金色血液沿著長釘流向蒼白巨物。
其餘七人同樣發出悶哼。
他們並非被長釘封印。
而是被釘在這裡，為蒼白巨物提供維持形體的本源！
葉塵一步踏出。
第十道紋路從腳下鋪開，將八道身影同時籠罩。
灰白血管失去目標。
本源停止流失。
初代平衡者盯著那條不屬於九座宇宙的界限，眼中第一次浮現貪婪。
「第十種可能……」
「把它交給我，我可以放你離開。」
「你似乎忘了。」
葉塵抬眼看他。
「現在要離開的，不是我。」
轟！
億萬秩序錨點同時收縮。
先前被蒼白巨物主動吞入身體的記憶，全部化作鎖鏈，纏住初代平衡者。
他身後的神輪劇烈震動。
銀白與深灰力量仍在。
唯獨中央位置一片空洞。
他根本不具備完整的平衡之力！
所謂初代平衡者，只是依靠第九本源殘留的力量，模仿出的軀殼。
「跪下！」
初代平衡者怒吼。
透明心臟外，無數巨眼同時睜開。
灰白目光落在葉塵身上。
葉塵周圍的空間迅速凝固。
他抬手的動作被一遍遍記錄。
所有可能出現的變化，都在發生之前被鎖死。
下一刻，初代平衡者穿過錨點鎖鏈，一掌刺向葉塵胸口。
「你擁有第九本源。」
「也只是替它保管！」
五指觸及衣袍。
卻沒有碰到血肉。
葉塵的身體在灰白目光中變得透明。
初代平衡者瞳孔驟縮。
「又是投影？」
「不是。」
葉塵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是你只能看見這些。」
一隻手掌按在初代平衡者後心。
透明神輪擴散。
他身上覆蓋無數歲月的灰白記錄被一層層剝離。
第一層，是平衡者的身份。
第二層，是看守封印的記憶。
第三層，則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蒼白面孔。
這張臉與混沌道祖極為相似。
卻更加古老。
它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只能依附被記錄者的身份存在。
金髮女子看見那張臉，眼中殺意爆發。
「觀測者始祖！」
初代平衡者身體劇烈扭曲。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替你們維持了無數歲月的穩定！」
「若非我固定九座宇宙，未生早已衝破封印！」
空間本源掌控者抬起頭。
他是一個身軀布滿晶體裂痕的男子。
「你不是在維持封印。」
「你在等我們虛弱。」
生命本源掌控者隨之睜眼。
「等九座宇宙失去反抗。」
「等九位本源掌控者全部隕落。」
靈魂之主盯著它。
「然後同時吞掉未生與九座宇宙，成為唯一能夠定義存在的東西。」
秘密被揭穿，觀測者始祖不再辯解。
它身上的人形外殼轟然炸開。
無數灰白觸手從透明心臟中衝出。
每根觸手末端都生著一隻巨眼。
八位本源掌控者再次被鎖定。
「你們既然已經醒來。」
「那就再死一次！」
萬千目光匯聚。
八人的身體同時出現腐朽跡象。
不是歲月侵蝕。
而是他們甦醒的結果正在被強行刪除。
葉塵身後的三重神輪轟然壓下。
第十道紋路化作圓環，將所有巨眼攔在外面。
「我允許他們醒來。」
「誰給你的資格，讓結果消失？」
咔嚓！
萬千巨眼同時崩裂。
八枚本源長釘停止震動。
金髮女子抬手握住胸口長釘，猛然拔出！
噗嗤！
金色鮮血飛濺。
時間長釘被拔出的剎那，蒼白巨物發出震動虛無的嘶吼。
巨門表面，第一道被填滿的傷口重新裂開。
時間宇宙徹底脫離掌控。
第二枚空間長釘拔出。
第三枚生命長釘脫離心臟。
一枚接一枚。
八位本源掌控者取回各自力量。
蒼白巨物的身體開始大片崩塌。
由宇宙殘骸堆積成的巨門不斷脫落，露出下方沒有血色的皮肉。
觀測者始祖陷入瘋狂。
「住手！」
「八枚長釘一旦離開，未生立刻就會衝破邊界！」
仿佛為了印證它的話。
透明心臟下方，那雙空洞眼睛緩緩上升。
絕對空白開始蔓延。
接觸空白的灰白血肉沒有消失，卻同時呈現出無數種形態。
新生。
腐朽。
完整。
破碎。
每一種可能都在爭奪成為現實的資格。
整顆透明心臟迅速失去固定形態。
八位本源掌控者臉色同時變化。
他們雖然重新獲得自由，卻也失去了鎮壓未生的根基。
金髮女子看向葉塵。
「第九位在哪裡？」
葉塵目光落在第九道身影原本應該存在的位置。
那裡只有觀測者始祖留下的軀殼。
「第九位從未進入封印？」
「不。」
金髮女子搖頭。
「他進入了。」
「只是我們被暗算時，他將自己的本源一分為二。」
「一半化作第九枚長釘。」
「另一半則帶著真名逃了出去。」
「只要真名還在，他就不會真正隕落。」
葉塵眼神微動。
初代平衡者。
淵心之核。
上一代平衡者葉無始。
還有自己。
這些人都曾掌握過第九本源，卻沒有一個是最初的主人。
第九位一直借不同身份，在九座宇宙中尋找能夠返回這裡的載體。
觀測者始祖忽然笑了。
「你們還不明白嗎？」
「第九位早已回來。」
「否則，他憑什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掌控秩序、混沌與虛無？」
八位本源掌控者同時看向葉塵。
金髮女子眼中出現遲疑。
觀測者始祖的聲音變得越發尖銳。
「葉塵就是第九位！」
「他所謂的自我，不過是第九本源為了躲避觀測，編織出的又一個身份！」
「只要第九枚長釘歸位，他的記憶便會徹底甦醒！」
「到那時，葉塵將不復存在！」
透明心臟下方，空白已經蔓延到葉塵腳邊。
那雙眼睛距離他越來越近。
未生沒有攻擊任何人。
它只注視著葉塵身後的透明神輪。
像是在等待什麼回歸。
葉塵掌中的完整接引令忽然自行飛起。
令牌中央，來自未來的鮮紅紋路迅速褪去。
一道陌生意志從第九重維紋中甦醒。
「終於回來了。」
聲音沒有從未生體內傳出。
也沒有來自觀測者始祖。
而是來自葉塵自己的透明神輪！
透明圓環脫離銀白秩序與深灰混沌，緩緩升至心臟中央。
圓環內部，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睜開雙眼。
他看向葉塵，像是在看一具被自己培養無數歲月的身體。
「你的使命已經完成。」
「現在。」
「把我的名字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