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橫亘虛無。
葉塵一步落下，腳下那塊宇宙殘片頓時亮起。
濃郁的源初之氣從殘片深處湧出，像是沉睡無數歲月的洪流，瘋狂沖入他的身體。
這種力量比混沌之氣更加沉重。
僅僅一縷，便足以壓碎普通仙帝的肉身。
可源初之氣剛進入經脈，葉塵身後的四重神輪便同時轉動。
銀白秩序拆分結構。
深灰混沌磨滅其中狂暴意志。
透明虛無抹去殘留印記。
漆黑神環則吞下那些屬於古路原主人的因果。
四種力量完成循環後，源初之氣化作純淨洪流，全部灌入本源種子。
嗡！
種子表面的虛幻源輪再次凝實一分。
葉塵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發生變化。
真名之河帶來的提升雖然龐大，卻有大半沉澱在本源種子內部，尚未真正轉化。
而源初之氣，正是打開這座寶庫的鑰匙。
每吸收一縷，沉澱在種子中的力量便會甦醒一部分。
金髮女子看著葉塵腳下不斷熄滅的宇宙殘片，眼中浮現震動。
「這條古路埋葬過無數越界者。」
「殘片中的源初之氣，早已被怨念污染。」
「即便當年的我們，也不敢直接吸收。」
葉塵沒有停下。
「所以你們被困在九座宇宙無數歲月。」
金髮女子沉默。
葉塵一路走過，古路上的殘片接連亮起，又迅速變得黯淡。
其中蘊含的源初之氣、殘留法則與古老感悟，全被四重神輪煉化。
他身後的源輪越來越清晰。
最初只是一道模糊輪廓。
走出千步之後，輪廓內部已經出現一道道深奧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葉塵掌控的一種力量。
秩序。
混沌。
虛無。
抹名。
存在。
可能。
六種力量彼此連接，共同托起中央的本源種子。
葉霜跟在葉塵身後。
她每踏出一步，身體都會向下沉上一分。
源初古路沒有壓制她的修為。
只是這裡最普通的力量，都遠遠超過九座宇宙能夠承載的極限。
走出不到百步，她的銀甲表面便布滿裂紋。
葉霜沒有開口求助。
她將混沌本源壓入骨骼，繼續向前。
葉塵回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你第一次來到混沌宇宙時，也沒人替你鋪路。」
葉霜抬起頭。
「我若連這條路都走不過去，確實沒有資格跟著你。」
葉塵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手一揮。
一縷經過本源種子煉化的源初之氣飛出，沒入葉霜眉心。
葉霜身體劇烈一震。
她體內原本運轉艱難的混沌本源立刻受到牽引。
源初之氣沒有直接提升她的修為，而是在血肉與神魂之間，開闢出一條新的力量通道。
她再次落腳時，身體不再下沉。
金髮女子看見這一幕，神色更加複雜。
「你已經能夠改造其他人的本源？」
「只是給她一顆種子。」
葉塵收回目光。
「能長到什麼程度，看她自己。」
古路後方。
葉無始沒有跟來。
他站在九座宇宙之前，純黑雙眼望著葉塵逐漸遠去的背影。
時間老者等十二位本源掌控者也已經返回各自位置。
九座宇宙剛剛擺脫鎖鏈、觀測者與真名之河，仍處於最虛弱的階段。
一旦源初大世界的力量再次降臨，它們根本無法抵擋。
「你不想去看看？」
空間之主來到葉無始身旁。
「源初大世界遠比混沌宇宙廣闊。」
「以你的天賦，留在這裡可惜了。」
葉無始看著葉塵腳下不斷熄滅的古路。
「總要有人守住後面。」
「而且，我不喜歡一直跟在別人身後。」
他抬起右手。
銀白秩序與深灰混沌在掌中匯聚。
失去無面帝君、神殿與道祖束縛後，屬於上一代平衡者的力量正在重新凝聚。
葉無始不準備沿著葉塵的道路繼續走。
他要在九座宇宙之內，重新開闢屬於自己的平衡之道。
「等他把源初大世界打穿。」
「我或許會去。」
古路前方。
葉塵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再是鋪滿虛無的宇宙殘片。
而是一片正在緩緩移動的灰色風暴。
風暴橫斷古路。
其中每一道風刃，都由破碎的本源法則凝聚。
一塊堪比大世界的古路殘片被風暴捲入。
不到一個呼吸，便被切成無數粉末。
金髮女子臉色微變。
「源初風暴。」
「九座宇宙被封鎖之前，這種風暴便守在古路盡頭。」
「它會根據闖入者的力量改變強度。」
「越強的人進入，遭受的攻擊越可怕。」
葉霜望著無邊風暴。
「繞不過去？」
「古路周圍沒有穩定空間。」
金髮女子搖頭。
「一旦離開殘片範圍，便會墜入源初亂流。」
「除非等風暴自行減弱。」
葉塵邁步向前。
「沒必要。」
他踏入風暴。
轟！
億萬灰色風刃同時改變方向。
它們感受到葉塵體內的力量，瞬間凝聚成一道橫貫虛無的灰色長刀。
刀鋒尚未落下，古路兩側的虛無便已經被切開。
葉霜體內剛剛凝聚的源初通道劇烈震動。
僅僅一縷逸散威壓，便讓她神魂中出現一道裂痕。
金髮女子與其餘七位古老掌控者同時出手。
八種本源交織成屏障，擋在葉霜身前。
葉塵站在灰色長刀下方。
沒有催動神輪抵擋。
反而張開雙臂。
本源種子重重跳動。
咚！
一股龐大吸力從他體內爆發。
落下的灰色長刀猛然一滯。
緊接著，構成長刀的無數風刃開始崩解。
破碎本源與源初之氣匯成洪流，沿著葉塵周身毛孔灌入體內。
本源種子瘋狂旋轉。
四重神輪迅速擴張。
原本只覆蓋古路一角的吞噬範圍，轉眼籠罩整片源初風暴。
「他要吞掉風暴？」
生命母神失聲開口。
金髮女子沒有回答。
她眼中只有越來越濃的震撼。
源初風暴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
不知多少闖入者被風刃斬碎，力量與本源都留在其中。
葉塵現在吞噬的，不只是一場風暴。
更是無數古老強者死後留下的全部力量！
風暴深處，一道龐大身影緩緩睜眼。
它的身體由灰色氣流凝聚，胸口鑲嵌著數百枚破碎源輪。
每一枚源輪，都屬於一名曾經試圖跨越古路的強者。
「越界者。」
「退回本源池。」
「否則，死。」
龐大身影一拳砸下。
數百枚源輪同時亮起。
灰色拳影填滿古路，周圍一切退路被徹底封死。
葉塵抬起頭。
「看門的東西，也敢讓我退？」
他一步踏空。
沒有使用任何神通。
只以肉身正面撞向拳影。
轟隆！
灰色拳影從中央炸開。
葉塵穿過漫天風刃，一拳轟在龐大身影胸口。
數百枚破碎源輪同時震動。
守路者想要調動源輪反擊。
可葉塵胸口的本源種子已經張開一道旋渦。
「過來。」
五指扣入灰色身軀。
猛然一扯。
第一枚源輪脫離守路者身體。
第二枚。
第十枚。
上百枚破碎源輪化作洪流，全部被葉塵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