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大學男生宿舍三棟。
林北慢悠悠地順著樓梯往上晃蕩。
剛走到五樓拐角，就聽見了王胖子那極具穿透力的公鴨嗓。
「我跟你們說，這絕對是修仙者！活的修仙者！」
接著是劉晨拍桌子的聲音。
「胖子多讀點書吧！唯物主義懂不懂？這世界上哪來的神仙！那肯定是國家秘密研發的新型滅火無人機集群，加上光學隱身技術！」
林北挑了挑眉，走到門前，伸手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這會兒的502簡直像個菜市場。
王胖子一隻腳踩在自己的摺疊椅上，另一隻手把手機舉得老高，正對著劉晨瘋狂揮舞。
劉晨則四平八穩地坐在他的電競椅上，一邊吸溜麵條一邊翻白眼。
至於陳默，依舊捧著本磚頭厚的專業書，只是偶爾抬起眼皮看這倆活寶一眼。
「你懂個屁！」
王胖子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你看這視頻的清晰度！你再看這水流！哪家特效公司能做出來這種效果？好萊塢來了都得跪下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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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晨咽下嘴裡的麵條，拿紙巾擦了擦嘴。
「胖子，虧你還是個大學生。這年頭，眼見都不一定為實。這肯定是國家秘密研發的全息投影技術，加上最新的隱形無人機滅火！你懂不懂什麼叫高科技？」
「我呸！」胖子急得直跺腳，「全息投影能把火澆滅？你家無人機能裝一百噸水？你當那是運20呢！」
「怎麼不能？那是高壓水炮壓縮技術，你不懂物理就別瞎摻和。」劉晨死鴨子嘴硬，堅決捍衛自己唯物主義戰士的尊嚴。
林北倚在門框上，看著這兩人唾沫橫飛地互懟，心裡直樂。
「哎！北哥你回來了！」王胖子眼尖，看到林北趕緊從椅子上跳下來，幾步竄到林北跟前。
「林北，你來評評理！」胖子一把抓住林北的胳膊，激動得直噴唾沫星子，「你說，世貿中心那個踩著飛劍的人，是不是劍仙？是不是修仙者？」
劉晨也轉過電競椅看著林北：「老林，你是個明白人，你給這胖子科普一下什麼叫現代科技。還修仙，我看他是修仙小說看魔怔了。」
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林北，等著他站隊。
林北看著滿臉期待的胖子，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劉晨，面不改色地嘆了口氣。
「胖子啊。」林北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我覺得劉晨說得對。」
「啥？！」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劉晨樂了，得意洋洋地沖胖子揚了揚下巴：「聽到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林北靠在門框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年頭哪有什麼神仙。估計是某個大型魔術團隊在搞行為藝術，或者是某個劇組在拍電影弄的特效。」
「放屁！」
王胖子徹底急眼了。
他覺得自己作為劍仙頭號腦殘粉的信仰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他猛地往前一步，直接把手機懟到了林北的臉上，屏幕差點戳進林北的鼻孔里。
「你管這叫魔術？你管這叫特效？」
「你見過哪個魔術師能憑空變出一百噸水把摩天大樓的火給澆滅的？」
「你再仔細看看！你看這劍仙提著人從三十樓飛下來的時候，那氣流把地上的灰都吹起來了！特效能做到這麼逼真？」
林北被迫往後仰了仰腦袋，視線落在那塊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他一個小時前在世貿中心上空，單手提著那個墜樓男人急停的畫面。
視頻應該是底下圍觀群眾用高倍焦距拍的，雖然有點晃，但把他當時那個裝逼的姿態拍得一清二楚。
林北看著視頻里那個戴著黑面罩，冷酷無情的自己，心裡忍不住想，這角度找得不錯，就是衣服看著有點皺，早知道出門前熨一下了。
但表面上，他還是裝模作樣地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
「嗯……這威亞吊得確實挺有水平的。」林北摸了摸下巴，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評價。
「威你大爺的亞！」胖子氣得快吐血了，在原地暴躁地轉了兩圈，「你們這群凡人，根本不懂神明的偉大！等哪天劍仙收徒，胖爺我第一個去報名，到時候你們別求我帶你們飛！」
就在胖子準備繼續他的傳教大業的時候。
一直沒吭聲的陳默，突然合上了手裡的書，一言不發地走到林北面前。
他沒有看胖子的手機，也沒有參與關於劍仙的討論。
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林北的臉上，上下打量。
宿舍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胖子和劉晨被陳默這反常的舉動弄得一愣，也都轉頭看了過來。
「老陳，你看啥呢？」胖子撓了撓頭。
陳默沒理他，只是盯著林北，眉頭越皺越緊。
足足看了十秒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少有的遲疑。
「老林……你有沒有發現，你好像……變了？」
「變了？變啥了？」林北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然穩如老狗，甚至還無辜地眨了眨眼，「變帥了？」
「不是開玩笑。」陳默湊近了一點，眼神犀利，「你這皮膚……怎麼回事？」
被陳默這麼一提醒，胖子和劉晨也反應過來了。
兩人趕緊湊上前，三顆腦袋直接把林北圍在了中間。
「臥槽！」劉晨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泡麵碗差點砸地上，「林北，你這臉……打玻尿酸了？」
胖子更是誇張，直接伸出那隻胖手，在林北的胳膊上摸了一把。
「我去！這特麼比我女神的皮膚還滑溜啊！」胖子滿臉震驚，像是見了鬼一樣，「北哥，你老實交代，你下午到底是去幹嘛了？是不是被哪個富婆包養，帶你去做了全身水療？」
林北嫌棄地一巴掌拍開胖子的肥手，心裡暗叫不好。
大意了。
剛才在天上突破到練氣三層，龐大靈力的沖刷，讓他整個人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原本長得就不錯，皮膚也好。
可現在的林北，皮膚已經不能單純用好來形容，白皙透亮，連個毛孔都看不見，整個人透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不僅如此，他身上的肌肉線條變得極其勻稱，哪怕穿著寬鬆的T恤，都能感覺到那種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流線型身材。
最要命的是氣質。
練氣三層的修士，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出塵的清冷感。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陳默摸著下巴分析，「你早晨出門的時候，眼角明明還有一顆痘印。現在不僅痘印沒了，連黑眼圈都消失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護膚品能做到的。老林，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去整容了？」
「整你妹的容。」林北翻了個白眼，知道這事兒不能深究，必須趕緊糊弄過去。
林北拉開抽屜，隨手拿出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大寶SOD蜜，「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看到沒？國貨之光。」林北一本正經地開始瞎掰，「我下午去澡堂搓了個澡，把這十八年的老泥都搓下來了，然後抹了半瓶這個。這叫底子好，懂不懂？」
「大寶？」胖子拿起那個紅白相間的塑料瓶，一臉懷疑人生，「這玩意兒能有這效果？你騙鬼呢！」
「愛信不信。」林北一把搶過瓶子扔回抽屜，「行了行了，別圍著我看了，老子又不是動物園的猴。胖子，你不是還要去貼吧跟人對線嗎？趕緊去，別耽誤你維護劍仙的尊嚴。」
被林北這麼一打岔，胖子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去。
「對對對！貼吧那幫理科生還在那算水壓呢，我得去噴死他們！」胖子趕緊坐回電腦前，鍵盤敲得震天響。
劉晨半信半疑地看了林北一眼，也轉過身繼續吃他那碗已經坨了的泡麵。
只有陳默，站在原地多看了林北兩眼，什麼也沒說，坐回椅子上重新翻開書。
林北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後背都微微有些發毛。
這幫大學生的觀察力，有時候比國安局的雷達還特麼敏銳。
看來以後在宿舍里，得把靈力壓製得再死一點，不然這馬甲早晚得被這幾個活寶給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