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京海大學的新生們徹底褪去了剛開學時的那股子新鮮勁兒,開始在早八的鬧鐘和晦澀的學業之間痛苦掙扎。
502寢室的畫風,出奇的和諧。
劉晨每天晚上戴著耳機通宵打遊戲,白天在課堂上睡得像個死豬。
王胖子則是熱衷於混跡學校的各大社團,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參加各種社團活動,試圖在大學四年裡儘早解決自己的單身問題。
至於林北。
他把「能躺著絕不坐著,能飛著去絕不走路」的懶人哲學,發揮到了極致。
除了必修課點名他會踩著上課鈴晃進教室,其餘時間,你基本只能在宿舍的床上找到他。
在室友眼裡,林北就是個無欲無求的鹹魚。
但誰也不知道,一到晚上十一點半,宿舍熄燈查寢結束。
林北那張拉得嚴嚴實實的黑色遮光床簾里,到底在發生什麼。
這天夜裡凌晨兩點。
寢室里再次迴蕩起王胖子那極具節奏感的呼嚕聲。
床簾內,林北盤腿坐在床板上,確定室友睡著後。
林北將最後一塊上品靈石,推進了聚靈陣背面的微型卡槽里。
一瞬間,以林北的床鋪為中心,方圓五公里內的天地靈氣,瘋狂地朝著這個不到兩平米的小空間匯聚過來。
林北閉著眼睛,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結,平放在膝蓋上。
順著他的呼吸節奏,那些肉眼看不見的青色靈氣,化作一絲絲精純的能量,順著渾身的毛孔鑽進體內。
這半個月來,林北白天上課摸魚,晚上就躲在床簾里瘋狂卷。
系統給的這套【練氣期修煉功法】,配上聚靈陣盤和上品靈石,簡直就是個作弊器。
此刻,林北體內的靈力已經濃郁到了一個臨界點,就差臨門一腳就到練氣七層。
原本像小溪一樣在經脈里流淌的青色靈力,現在已經拓寬成了一條奔騰的大河,順著奇經八脈衝刷著骨骼和肌肉。
不知過了多久。
「轟!」
林北的腦海里仿佛響起了一聲悶雷。
那股龐大的靈力在體內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大循環,最後呼嘯著倒灌進丹田之中。
丹田氣海猛地往外擴了一圈,原本氣態的靈力,隱隱有了液化的趨勢。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林北猛地睜開眼。
漆黑的床簾里,他的雙眼竟然閃過一抹實質般的青芒,足足過了兩三秒才緩緩隱沒下去。
練氣七層!
突破了!
林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捏了捏拳頭。
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爽。
太特麼爽了。
練氣七層,算是正式踏入了練氣後期的門檻。
這跟之前的練氣初期、中期,完全是兩個概念。
林北現在感覺自己一拳能打穿宿舍樓的承重牆。
最直觀的改變是五感。
他的神識像水波一樣往外蔓延,輕而易舉地覆蓋了整棟男生宿舍樓。
一樓宿管大爺正在看抗日神劇,三樓某個寢室里有人在偷偷吃泡麵,甚至連宿舍樓外兩隻野貓打架掉毛的動靜,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北趕緊把神識收了回來。
這玩意兒好用是好用,就是信息量太大,聽多了腦仁疼。
更何況萬一不小心掃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長針眼。
然而,突破的欣喜勁兒還沒過三分鐘。
一聲細微的脆響從膝蓋上傳來。
林北低頭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聚靈陣盤卡槽里的那塊上品靈石,光芒徹底暗淡下去,變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陣盤表面的青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沒電了。
林北嘆了口氣,把陣盤上的粉末吹乾淨。
這半個月,他把系統獎勵的那些靈石造得乾乾淨淨,一塊都沒剩。
「這修仙,真特麼是個無底洞啊。」
林北靠在床頭的被子上,揉了揉眉心。
沒有了靈石驅動,微型聚靈陣就是個廢鐵。
他不死心地閉上眼,試著靠自己吐納吸收一下地球上原生的靈氣。
十分鐘後。
林北睜開眼,臉黑得像鍋底。
這速度,簡直比蝸牛爬還要慢上一百倍。
如果說之前用靈石加陣盤修煉,是用高壓水槍往丹田裡灌水。
那現在靠自己吸收地球上這稀薄得可憐的游離靈氣,就等於是在用滴管一滴一滴地滴。
林北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就按現在這個龜速。
他想從練氣七層突破到練氣八層,估計得在這張硬板床上盤腿坐個五十年。
等他修到築基期,胖子估計都抱孫子了。
「由奢入儉難啊。」
林北看著空蕩蕩的儲物戒指,裡面除了那把斷成兩截的鐵劍,就只剩下一堆換洗衣服。
窮。
前所未有的窮。
他嘆了口氣,在心裡瘋狂呼喚系統。
「系統?統子哥?在不在?」
腦海里靜悄悄的,連個回音都沒有。
「你倒是趕緊發個任務啊!哪怕是去扶老奶奶過馬路也行啊!」
系統依舊裝死。
林北翻了個白眼,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
算了,急也沒用。
沒有任務,他就只能老老實實當他的大一新生,每天上課吃飯睡覺。
劍仙也得為五斗米折腰啊。
……
第二天下午。
林北沒課,正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看貼吧里那幫閒得蛋疼的大學生為了「劍仙到底穿多大碼的鞋」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明明才下午三點多,天黑得像鍋底一樣。
狂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和塑膠袋,狠狠砸在窗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蒼穹,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白霧。
「砰!」
宿舍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王胖子和劉晨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兩人渾身上下濕得像是剛從湖裡撈出來的一樣。
「我草他大爺的!這特麼什麼鬼天氣!」
胖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腳上那雙濕透的球鞋踢飛。
劉晨也沒好到哪去,頭髮軟趴趴地貼在腦門上,正拿衣角死命擦著眼鏡片。
「剛才在食堂吃飯還好好的,一出門天就漏了。我這剛買的限量版外套全毀了。」劉晨心疼地抖著衣服。
林北從床上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這倆落湯雞,樂了。
「你們這是去哪渡劫去了?」
「渡個屁的劫!」胖子一把扯下濕透的T恤,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隨手拿了條毛巾胡亂擦著腦袋。
「北哥,你今天沒出門是真走運。」
胖子掏出手機,點開一段新聞視頻。
「你看這新聞!市氣象局剛發的紅色預警!」
手機里傳來女主播急促的聲音:
「緊急通知!受極端強對流天氣影響,我市即將迎來百年一遇的大型雷暴天氣。預計未來48小時內,將有強降雨伴隨密集雷擊。請廣大市民儘量減少外出,注意防範雷電災害……」
「聽見沒?百年一遇!」胖子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拍,誇張地比劃著名。
「輔導員剛在群里發了通知,因為天氣太惡劣,學校從明天開始停課三天!讓所有人待在宿舍不許亂跑。」
劉晨換了身乾衣服,端著杯熱水湊過來,接茬道:「可不是嘛,我剛才回來的路上,看到操場旁邊那棵老槐樹,直接被一道雷給劈成了兩半,那火光,差點沒把我眼睛閃瞎。」
「這雷要是劈下來,別說人了,就是裝甲車也得報廢。」
胖子說到這,突然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林北,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哎,北哥,你說……」
「你說那個在世貿中心救火的劍仙,要是碰上這種大型雷暴,他頂得住嗎?」
胖子一拍大腿,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你看啊,小說里不都寫了嗎?修仙者最怕的就是雷劫!這百年一遇的雷暴,說不定就是衝著他來的!他要是敢在這時候飛上天,估計連人帶劍都得被雷劈成渣渣!」
劉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胖子你小說看魔怔了吧?還雷劫,你怎麼不說他要飛升仙界了呢?」
「你懂個屁!」胖子不服氣地回懟,「世貿中心那水怎麼解釋?那就是修仙者!」
兩人又開始日常互掐。
床鋪上。
林北聽著胖子的吐槽,原本懶散靠在牆上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沒搭理下面吵嘴的兩人,視線越過床欄,看向窗外那黑壓壓的雷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