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蒼龍渡大堤。
短暫的死寂過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猛地炸響。
那輛懸崖勒馬的重型卡車,穩穩噹噹地卡在決口後方,暫時堵住了最危險的豁口。
大堤上的泥水裡,幾百號渾身是泥的兵扯著嗓子嘶吼,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顧長山站在泥水裡,看著地上被絞成粉末的起爆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震撼。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旁邊的方國棟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首長!沒用啊!」方國棟絕望地指著天上,聲音悽厲,「雨沒停!這氣旋還在吸水!水位還在漲!」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抬起頭。
天上那個直徑幾百公里的黑色超級氣旋,正發出沉悶的咆哮。
雨下得更大了。
黃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
江面上的水位線,已經徹底漫過了大壩的警戒線。
渾濁的江水開始漫過堤壩的邊緣,朝著下方一馬平川的江漢平原倒灌。
卡車堵得住一個豁口,堵不住漫天倒下的洪水。
「完了……」秦鋒光著膀子,手裡的喇叭掉進了泥水裡。
他看著那漫過堤壩的濁浪,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自然面前,人力終究是有極限的。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只要這天上還在倒水,蒼龍渡今天必死無疑。
半空中。
林北踩在青色飛劍上,黑色長款雨衣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低頭看下面那些絕望的人群。
他的視線,鎖定了頭頂那個巨大的黑色暴風眼。
雨水砸在他周圍三尺的地方,瞬間被彈開。
林北單手插在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丹田內,那汪剛剛凝聚而成的液態真元,徹底沸騰了。
「這雨,下得太煩人了。」林北語氣平淡。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
十指翻飛間,帶出陣陣殘影。
九霄神雷訣,運轉!
隨著法訣催動,林北體內爆發出一股恐怖威壓。
那是屬於築基期修士,屬於雷系極品神通的力量。
「錚——」
腳下的鐵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林北縱身一躍,懸停在半空。
那把原本只有三尺長的鐵劍,瞬間脫離了他的腳底,直衝雲霄。
在沖天而起的過程中,鐵劍開始瘋狂吸收天地間的游離雷霆。
青色的流光中,開始夾雜著刺眼的紫色電芒。
在全網數億雙眼睛的注視下,那把鐵劍迎風暴漲。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轉眼之間,一把足足有一百丈長,由純粹的雷霆與靈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光劍,橫亘在蒼龍渡大堤的上空!
紫青雙色的電弧在巨大的劍身上瘋狂跳躍,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光是這把劍散發出來的威壓,就把大堤上空的雨幕生生逼退了上百米。
形成了一片無雨真空區。
央視的航拍直升機在狂風中劇烈搖晃,鏡頭依舊鎖定著那把百丈光劍。
全國各大直播間。
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這是什麼級別的大招!」
「百丈光劍!這特麼是修仙小說照進現實了吧!」
「劍仙要幹什麼?他要劈天嗎!」
大堤上。
顧長山仰著頭,雨水砸進眼睛裡,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方國棟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
半空中。
林北看著頭頂那團瘋狂旋轉、依然在醞釀著特大暴雨的黑色氣旋。
他沒有擺出什麼誇張的姿勢,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
並指如劍。
指尖,遙遙指向那漆黑的暴風眼。
天地間,突然安靜了一瞬。
風停了,雷聲歇了。
連江水的咆哮聲,都被這股恐怖的劍意壓制。
林北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整整兩秒鐘。
這兩秒鐘,幾千萬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隨後,林北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往下一划。
「給我破。」
橫亘在天地間的百丈雷霆光劍,朝著那團巨大的黑色暴風眼,狠狠劈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讓人耳膜破裂的撕裂聲響起。
「哧——」
百丈光劍毫無阻礙地切入了那團直徑幾百公里的超級氣旋之中。
雷霆之力轟然爆發!
那些紫青雙色的電弧,順著劍痕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整個黑色的雲層。
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在這九霄神雷面前,顯得異常脆弱。
在全網數億人呆滯的目光中。
那團覆蓋了整個荊楚平原、給三百萬老百姓帶來滅頂之災的黑色雷雲。
被這一劍,生生劈成了兩半。
雲層朝著兩側瘋狂翻滾潰散。
暴雨,瞬間停止。
一道刺眼的金光,順著那道被劈開的巨大劍痕,筆直地貫穿而下,剛好照在蒼龍渡大堤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厚重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久違的陽光,傾瀉在荊楚平原這片千瘡百孔的土地上。
江面上的水位,因為失去了暴雨的持續注入,開始迅速回落。
漫過堤壩的濁浪退去了。
顧長山癱坐在泥水裡。
他看著那縷灑在自己身上的陽光。
這位五十八歲、戎馬一生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少將,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他激動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