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教學樓,階梯教室。
下課鈴聲打斷了老教授在黑板上的推導。
林北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遠處行政樓下閃爍的警燈,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手機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林北掏出來一看,是沈若溪發來的微信。
「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林北指尖敲擊屏幕,回了一個字:「好。」
傍晚,京海市中心的一家高檔西餐廳。
林北推開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沈若溪。
她今天特意換下了白天在學校穿的那套刻板的職業裝,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修身連衣裙。
布料極具垂墜感,完美貼合著她豐腴的身段。
V字領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溫婉與慵懶。
餐廳里不少男客人的目光都在有意無意地往她那邊瞟。
林北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等很久了?」林北隨口問了一句。
「剛到。」沈若溪把菜單遞過去,「看看想吃什麼,今天我買單。」
林北也沒客氣,隨便點了份惠靈頓牛排。
服務員倒上紅酒退下後,餐桌上的氣氛稍微安靜了幾分。
沈若溪雙手捧著玻璃杯,視線落在林北那張年輕卻異常平靜的臉上。
從下午趙宇堂被警察帶走開始,整個京海大學的教職工群和學生群就徹底炸鍋了。
教育局副處長在行政樓當眾社死,手機自動播放受賄和潛規則錄音,連帶著一堆不堪入目的帳本被群發給所有校領導。
這種級別的大瓜,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可坐在對面的林北,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切著餐前包,連一句好奇的追問都沒有。
「今天下午的事,你聽說了嗎?」沈若溪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開口。
「趙宇堂被抓了?」林北咽下麵包,語氣平淡。
「嗯,全校都傳瘋了,紀委直接報的警。」沈若溪盯著林北的眼睛,「可是,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林北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我驚訝什麼?」林北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我早就給他算過一卦。他印堂發黑,眉骨帶煞,典型的牢獄之災面相。多行不義必自斃,老天爺收他,那是早晚的事。」
沈若溪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將她眉宇間殘存的那點陰鬱徹底吹散。
「你還會算卦?」沈若溪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少拿這種話來忽悠老師。」
雖然知道林北在瞎扯,但沈若溪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確實因為這句話徹底放鬆了下來。
主菜上桌。
沈若溪沒怎麼吃東西,而是端起高腳杯,接連喝了兩杯紅酒。
酒液入喉,她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泛起兩抹酡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林北,你知道嗎?我這兩年,過得就像一場噩夢。」
沈若溪借著酒勁,聲音微微發顫。
她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訴說著那些壓在心底的恐懼。
「趙宇堂就是個瘋子,離婚後,他一直陰魂不散。他用各種手段打壓我,威脅我,想逼我走投無路乖乖回去求他。」
沈若溪眼眶泛紅。
「今天下午在行政樓,周院長拿出那些偽造的照片和舉報信,要對我停職審查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天都塌了。」
林北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拿你的前途威脅我。」
沈若溪轉過頭,看著林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說只要我一句話不順著他,明天就讓你被學校通報開除。你可是理科狀元,要是背著那種處分被開除,你這輩子就毀了。如果因為我毀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說到這裡,沈若溪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那種長期處於高壓和恐懼下留下的心理創傷,並沒有隨著趙宇堂的入獄而瞬間自愈。
她的心跳得很亂,臉色也因為後怕而變得有些蒼白。
林北看著對面這個平時知性幹練,此刻卻十分脆弱的女人,心裡嘆了口氣。
這女人骨子裡還是太善良,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沒有出聲安慰。
那些乾巴巴的安慰話沒有任何意義。
林北直接伸出右手,越過桌面,輕輕搭在了沈若溪放在桌面的手腕上。
沈若溪渾身一僵。
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她還是林北的輔導員。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別動。」林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若溪停住了動作。
林北丹田內的真元轟然運轉。
一股精純的築基期真元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鑽入沈若溪手腕處的太淵穴。
真元化作一道溫和的暖流,順著經脈一路向上,直接包裹住她因為長期焦慮、驚嚇而受損的心脈。
沈若溪猛地睜大了眼睛。
她只覺得一股暖意從手腕處湧入,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種盤踞在心頭多年的疲憊、恐慌和動輒心悸的毛病,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瞬間消融。
她看著林北。
少年坐在對面,神色依然是那副散漫淡然的模樣,但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卻傳遞著一種讓人徹底淪陷的力量。
沈若溪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紅暈甚至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了鎖骨。
她沒有抽回手。
鬼使神差地,她手腕微微翻轉,反手輕輕握住了林北的手指。
指尖相觸,溫度交疊。
餐廳里的輕音樂緩緩流淌。
林北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掙脫,任由沈若溪握著,繼續用真元溫養著她的經脈。
這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
從餐廳出來,夜風帶著幾分秋日的涼意。
沈若溪喝了大半瓶紅酒,腳步有些虛浮。
林北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將她送上了一輛計程車。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林北站在車門外,看著后座上的沈若溪。
沈若溪降下車窗。
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看著林北,桃花眼裡水波流轉,聲音輕軟。
「林北,謝謝你。是你出現後,我才感覺自己真正活了過來。」
「謝就免了,以後期末考試平時分給我打滿就行。」
林北擺了擺手,幫她關上車門。
看著計程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林北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朝著京海大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