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八軸重載機並沒有像周子豪預想的那樣撲向那五台劍形無人機。
在距離劍形無人機編隊已經不足半米的距離時。
八軸重載機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巨大的轟鳴聲猛地一滯。
核心陀螺儀被林北的真元攪成齏粉,飛控系統徹底失去了平衡參照系。
八個大功率無刷電機在紊亂的指令下,各自為戰。
左側的四個電機轉速瞬間拉滿,右側的四個電機卻直接停轉。
龐大的機身在半空中猛地向右側傾斜了近乎九十度,巨大的碳纖維螺旋槳擦著劍形機的邊緣掠過,硬生生在空中表演了一個反物理的側翻。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錯亂的電流在主板上瘋狂亂竄,電機時轉時停。
這台價值十幾萬的重載機,在半空中開始了狂野的「霹靂舞」表演。
它忽上忽下,瘋狂翻滾,甚至倒飛、急停。
「臥槽?什麼情況!」
周子豪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
他終於發現不對勁了,低頭一看遙控器,滿屏的紅碼刺痛了他的眼睛。
「動啊!給老子動啊!」
周子豪慌了神,雙手在遙控器上瘋狂撥動搖杆,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
但那台重載機完全無視了他的指令,在操場上空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隨著機身的劇烈翻滾,下方掛著的那條長達十幾米的紅色橫幅,在狂風中瘋狂打結。
橫幅此刻被擰成了一股粗壯的紅繩,隨著無人機的亂舞,在半空中甩出一個個詭異的繩圈。
「快躲開!機子失控了!」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周子豪也想跑,但他手裡的遙控器還掛在脖子上。
就在他轉身準備開溜的瞬間,天上那台瘋狂打轉的重載機突然一個俯衝,直直地朝著他砸了下來。
「豪哥小心!」張亮在旁邊嚇得破音。
周子豪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抱頭。
重載機並沒有砸中他,而是擦著他的頭頂掠過。
但那條被擰成麻花的橫幅,卻在半空中甩出一個完美的繩套,精準無比地套在了周子豪的脖子和右肩膀上。
「哎喲!」周子豪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伸手去解開脖子上的尼龍繩。
失控的重載機電機再次爆發出最大功率,猛地向斜上方拉升。
這台農業級無人機原本的設計載重是幾十公斤。
此刻八個電機同時發力,那股向上的拉力更是恐怖。
橫幅瞬間繃直。
「啊——!」
周子豪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巨大的拉力直接將他拽得雙腳離地。
他手裡的遙控器直接被扯斷了掛繩,飛出十幾米遠摔得粉碎。
「救命!救命啊!」
周子豪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慘叫聲響徹整個南操場。
無人機拖著他,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沉重的機身加上一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讓這台機器無法飛得太高。
周子豪的身體在離地半米的高度瘋狂搖擺。
重載機拖著他,直接越過了鐵絲網,直奔操場東側的未名湖而去。
「豪哥!」張亮帶著幾個狗腿子在後面狂追,但兩條腿哪跑得過天上飛的。
未名湖畔有一大片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天然黑淤泥灘,那裡是學校里野鴨子的聚集地,平時連流浪狗都不願意靠近,因為實在太臭了。
重載機拖著慘叫連連的周子豪,剛好飛到了這片淤泥灘的正上方。
似乎是內部短路終於燒毀了最後的供電模塊,重載機的八個電機同時冒出一股濃烈的黑煙,徹底失去了動力。
「轟!」
一聲巨響。
失去升力的重載機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被橫幅捆著的周子豪,在慣性的作用下,大頭朝下,結結實實地扎進了那片黑淤泥里。
泥水沖天而起,濺起三米多高。
「嘎嘎嘎——」
幾十隻正在泥灘里覓食的野鴨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巨物嚇得魂飛魄散。
它們撲騰著翅膀瘋狂亂飛,漫天都是灰白色的鴨毛。
受驚的野鴨子在半空中直接失禁。
劈頭蓋臉的鴨屎,混著惡臭的黑泥,砸在了周子豪的頭上、臉上和身上。
「嘔——」
周子豪拼命掙扎著把頭從泥潭裡拔出來。
他那頭打了半斤髮蠟的頭髮此刻全糊著黑泥,嘴裡還叼著一根沾滿鴨屎的水草。
惡臭直衝天靈蓋,他趴在泥潭裡,連滾帶爬,瘋狂乾嘔。
操場上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臥槽!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這表白方式絕了!永遠為你懸停在鴨屎里!」
「快拍快拍!這絕對是咱們京海大學今年的年度最佳視頻!」
無數學生舉起手機,對著泥潭裡瘋狂乾嘔的周子豪一頓狂拍。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周大少,此刻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話。
張亮等幾個狗腿子站在泥灘邊上,捂著鼻子,滿臉驚恐,根本不敢下去扶。
遮陽棚下。
趙一航一臉驚訝。
他看看天上還在穩穩懸停的五台劍形無人機,再看看遠處泥潭裡社死的周子豪,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不是做夢!」
趙一航猛地轉頭看向坐在馬紮上的林北,眼神里全是敬畏。
「老林,這……這也是靜電中和?」
「大概是他的機子沒做接地處理,遭天譴了吧。」
林北靠在馬紮上,慢條斯理地擰上礦泉水瓶蓋,語氣平淡。
「讓讓!都讓讓!剛才什麼玩意嗖的一下飛過去了?」
人群外圍傳來一陣咋呼聲。
王胖子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手裡提著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香味瞬間蓋過了周圍的草屑味。
「胖子,你錯過了一場好戲。」
林北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未名湖的方向。
胖子順著視線看過去,剛好看到周子豪從泥里拔出頭,吐出一口黑泥的畫面。
「臥槽!那不是周子豪嗎?他怎麼跑去吃屎了?」
胖子瞪大了眼睛,隨即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大笑。
「該!讓他平時那麼狂!」
阮青梧站在林北旁邊,原本因為重載機逼近而蒼白的臉色,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紅潤。
她看著周子豪那副慘狀,直接笑彎了腰。
那種被糾纏的厭惡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轉過身,從胖子手裡的塑膠袋裡拿出一個最大的烤紅薯。
少女白皙的手指輕輕剝開焦黑的紅薯皮,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果肉,熱氣騰騰。
阮青梧沒有自己吃,而是將剝好的一半紅薯,自然而然地遞到了林北的嘴邊。
她微微偏著頭,馬尾辮垂在肩側,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和嬌憨的光。
「諾,大功臣,獎勵你的。」
阮青梧聲音輕軟,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林北看著遞到嘴邊的紅薯,又看了看阮青梧那張明媚的笑臉。
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就著阮青梧的手,咬了一大口。
很甜,很糯。
林北咽下嘴裡的紅薯,目光掃過遠處泥潭裡還在乾嘔的周子豪,轉頭一本正經地看向旁邊的王胖子。
「晚上咱們去東門吃烤腦花吧,補補。」
胖子把手裡的烤紅薯三兩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走走走!今天豪哥請大家看了一場這麼精彩的『鴨屎霹靂舞』,是得好好補補腦子。我請客!」
阮青梧拿紙巾擦了擦手指,輕笑著白了兩人一眼。
「東門那家烤腦花店太小了,周末人肯定多。要不就在食堂二樓吧,順便把大家宿舍的人都叫上,開學這麼久了,咱們兩個宿舍還沒正式聚過餐呢。」
林北無所謂地點點頭。
能少走兩步路去東門,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