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現在在哪裡?」
「在後院。」
林昭昭轉身往後院走。
秀娘坐在後院的石凳上,手裡拿著針線,可針卻一直沒紮下去。
林昭昭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秀娘,在想什麼呢?」
秀娘嚇了一跳,手裡的針掉在了地上。
「姑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林昭昭彎腰把針撿起來,遞給她。
「聽婉舟說你今天下午出去了?」
秀娘接過針,低著頭。
「嗯,去買針線了。」
「買到了嗎?」
秀娘的手停住了。
她抬頭看林昭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姑娘,我對不起你。」
林昭昭看著她,沒說話。
秀娘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今天下午,有人找我。」
「誰?」
「我不認識,是個男人,穿得很體面。」
秀娘抹了把眼淚。
「他說,讓我把育兒堂的方子給他,給我五十兩銀子。」
林昭昭盯著秀娘。
「你答應了?」
秀娘搖頭搖得飛快。
「沒有,我沒答應。」
她抹了把眼淚。
「我跟他說,育兒堂的方子是姑娘的心血,我不能賣。」
「那人就說,五十兩不夠的話,可以再加。」
「我還是拒絕了,他就走了。」
林昭昭看著秀娘的表情,不像說謊。
「那人長什麼樣?」
「不到三十,穿著青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的時候總是笑著,可那笑看著讓人心裡發毛。」
林昭昭把這些特徵記下了。
「他還說了什麼?」
秀娘想了想。
「他說,育兒堂早晚要關門,勸我早點另謀出路。」
林昭昭的手指收緊了些。
這是威脅。
她拍了拍秀娘的肩。
「這幾天你別出門了,在育兒堂里待著。」
秀娘點頭。
林昭昭回了裡屋,把這件事又理了一遍。
有人收買秀娘要方子,收買不成就威脅。
這說明對方急了。
急了就會露出更多破綻。
第二天上午,育兒堂來了個客人。
春杏跑進來通報。
「姑娘,門口有個公子哥兒要見你。」
林昭昭抬頭。
「什麼人?」
「說是郭記的少東家。」
林昭昭的手頓住了。
郭記的少東家,這個時候來育兒堂做什麼?
「讓他進來。」
春杏出去了,不一會兒領著一個年輕男人進來。
那人看著二十五六歲,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笑,可那笑不達眼底。
林昭昭看著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秀娘說的那個找她買方子的人,應該就是這個人手下的。
「林姑娘。」
那人抱拳行禮。
「在下郭明遠,郭記的少東家。」
林昭昭點頭。
「郭公子,請坐。」
郭明遠在椅子上坐下,春杏端了茶上來。
他沒喝,只是看著林昭昭。
「林姑娘,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個生意。」
「什麼生意?」
「合作。」
郭明遠把茶杯轉了個方向。
「郭記是京城最大的藥材供應商,林姑娘想要什麼藥,我都能供應。」
「價錢比何記便宜三成,質量保證比何記好。」
林昭昭沒接話。
郭明遠繼續說。
「育兒堂現在缺藥,我知道。」
「何記漲價,周記斷供,張記跟風,林姑娘這幾天應該很頭疼吧。」
林昭昭靠在椅背上。
「所以郭公子是來雪中送炭的?」
郭明遠笑了一下。
「算是吧。」
「條件呢?」
郭明遠的笑收了些。
「林姑娘果然聰明。」
他把聲音壓低了些。
「條件很簡單,林姑娘以後不要再查那些不該查的事了。」
林昭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不該查的事?郭公子指的是什麼?」
郭明遠看著她。
「林姑娘心裡清楚。」
「南邊的事,京城的事,該到此為止了。」
「育兒堂是個好地方,做的也是善事,我不想看著它關門。」
林昭昭笑了一下。
「聽起來郭公子很為我著想。」
郭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講究的是合則兩利。」
「林姑娘答應我的條件,郭記的藥隨便拿,價錢好商量。」
「林姑娘要是不答應——」
他頓了一下。
「那就只能各走各的路了。」
林昭昭站起來。
「郭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可育兒堂不缺藥。」
郭明遠看著她,臉上的笑消失了。
「林姑娘確定?」
「確定。」
郭明遠站起來。
「那就可惜了。」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
「林姑娘,有些事查得太深不是好事。」
「水深了,容易淹死人。」
說完這話,他轉身走了。
春杏從外頭進來,臉色不太好。
「姑娘,這人說話陰陽怪氣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郭明遠上門來談合作,表面上是合作,實際上是威脅。
接下來的路,會越來越危險。
當天下午,林昭昭去了國公府。
國公爺聽完她說的話,臉色沉了下去。
「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查。」
國公爺點頭,叫來陳管事。
「去把府里的幾個好手叫來。」
陳管事應了一聲,出去了。
不一會兒,四個精壯的漢子走進來。
國公爺指著林昭昭。
「這幾天你們跟著林姑娘,保護她的安全。」
「她去哪裡,你們就跟到哪裡。」
四個漢子抱拳。
「是。」
林昭昭看著這四個人,都是國公府的親兵,個個身手不錯。
有他們跟著,應該能安全些。
國公爺又交代了幾句。
「路上小心,有事立刻派人回來報信。」
林昭昭點頭。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昭昭又出發了。
這次她沒帶春杏,只帶了那四個親兵。
馬車出了城門,一路往南走。
路上走了十天,到了禹州。
林昭昭沒在禹州多待,直接往更南邊的山裡去了。
她要再去那個山洞看看。
馬車晃了一整天,林昭昭坐在車裡,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暗下來了,路兩邊全是樹,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趕車的親兵回頭說了一句。
「林姑娘,前頭有個破廟,今晚在那裡歇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