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論道落下帷幕,各大勢族皆元氣大傷。
牧淵獨攬整座天道八卦的天道之力,至此,再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但他心裡清楚,人心永遠慾壑難填。
當下眾人俯首,不過是出於畏懼。
一旦心中懼意消退,新的貪念便會重新萌生。
不過牧淵已無心計較這些。
他之所以參與至尊論道,也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
「都起來吧。傷者送去療養,死者好生安葬。」
牧淵淡淡開口。
「遵旨!」
眾人齊聲應諾,紛紛開始清理戰場。
「恭喜龍先師!如今您已貴為天域之主,諸域上下,皆聽您號令了。」 公輸磐笑呵呵地走來。
雖滿身狼狽,但比鶴守松的狀態要好上許多。
「這天域之主的位置,可沒你們想的那麼好坐。」
仙君忽然開口。
牧淵側目。
「龍先師,方才殿主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仙君悠悠道:「你殺了特使,神玄界豈會善罷甘休。天域之主的名頭,只會把你推到風口浪尖,等著他們的屠刀落下。」
「況且,萬魂聖殿與神玄界本就早有協議,神玄界助萬魂聖殿掌控諸域,聖殿每年則向他們進貢大批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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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驕也緩步走上前來,聲音平靜:「如今諸域大權盡落你手,他們又怎會甘心?」
「所以,葉天驕,你是神玄界的人?」牧淵問道。
「我說過,不要打聽我。你對我的消息知道得越少,對你越有好處。」
葉天驕語氣淡然。
牧淵還想追問,卻被仙君打斷:「龍先師,葉天驕並無惡意,你該聽她的。有時候,親眼所見的東西,也未必就是真的。」 牧淵微微一怔。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看向仙君,對方卻只是輕輕搖頭。
牧淵眉頭緊鎖。
「尊上,神玄界那邊,您不必太過擔憂。我們萬魂聖殿會盡力為您周旋。」
常行走上前來,躬身作禮。
牧淵靜靜看了他片刻,才緩緩開口:「所謂周旋,是何意?」
「資源。」
「他們要錢?」
「對。他們與我方合作,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資源。只要給得多,應當能暫時穩住他們。」
「你對神玄界了解多少?」牧淵又問。
常行輕輕搖頭:「神玄界人與我萬魂聖殿建立聯繫後,從未真正露過面,只賜下一塊令牌,聲稱若遇險事,可憑此令請出特使。如今特使隕落於此,那邊定然已經收到了消息。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派人前來。不過尊上放心,此事交給我來處置便是。」 正說話間……
轟隆!
蒼穹再起異響。
一道百丈余長的裂縫驟然橫亘於虛空之中,裂縫中滲出道道華光。
「來了!」
葉天驕淡然開口。
「好快!」仙君眉頭緊鎖。
常行見狀,立刻轉身奔向萬魂聖殿那邊。
不多時便折返回來,腰間已多了一枚華貴的玉令。
正是萬魂殿主令牌。
轟!轟!轟!
虛空接連悶響三聲。 隨即,一根玉尺撞碎虛空,空間漩渦應聲生成。
十幾道身影從中衝出。
來者盡皆身著銀白長袍,面容隱於兜帽之下,只露出半截蒼白的下頜。
他們凌空懸立,一字排開。
威壓鋪天蓋地,籠罩四方。
常行立刻上前一步,高高舉起殿主令牌:「萬魂聖殿常行,見過諸位大人!」
「常行?」
為首的銀袍人目光掃過現場,當瞧見已崩碎的天道八卦時,兜帽下的面容微微一動。
但他很快恢復如常,漠然審視著常行:「我記得你不過是萬魂聖殿一個小小的萬魂官,何時有資格與我等說話了?你們殿主呢?」
「殿主他……」
「常行大人便是萬魂聖殿的新任殿主。他如何沒有資格與你們說話?」
旁邊忽然飄來一個聲音。 正是牧淵。
常行當場怔住。
「尊上,這……」
公輸磐想上前阻止,卻被仙君攔下。
「讓他去。」仙君平靜道:「他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公輸磐一臉茫然。
銀袍人低頭俯瞰牧淵,兜帽之下,是一雙仿佛洞穿一切的雙眼。
「你是誰?」
「放肆!」
牧淵聲音驟然拔高,冷冽喝斥:「我是誰,也是你能過問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駭絕倫地看向牧淵。 就連一向淡定的仙君,此刻也不由側目,眼中流露出幾分訝然。
「你說什麼?」
「不知所謂的螻蟻,竟敢對我等這般態度!」
「找死!」
銀袍人們接連冷哼。
僅是幾句冰冷言語,卻好似有無窮威壓降臨,震得眾人心神俱顫,險些站立不穩。
牧淵暗暗催動天道之力灌滿全身,面上卻一派輕鬆從容,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
銀袍人臉色齊是一緊,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落地行禮。
「拜見特使大人!」
看到這一幕,眾人先前的震驚瞬間化作恍然。
「他居然……保留了特使的令牌?」
仙君默默點頭:「神玄界最講究上下尊卑,見令如見人。難怪這小子如此鎮定,原來藏了這麼一手。」 「可是仙君大人……龍先師是如何知曉這些人的級別不如特使?若他們身份高過特使,憑這塊令牌,不光震懾不了他們,只怕還會坐實龍先師就是殺害特使的兇手!」
旁邊的公輸磐小心問道。
「沒關係,龍先師剛剛試探出來了。」
「試探出了什麼?」
「他們……還不知道特使已經死了。」
仙君平靜說道:「若他們知曉特使已隕落於此,怎還會與萬魂聖殿的人廢話?只怕早就拔劍相向,以武力脅迫我等交出兇手了。」
「既然他們連特使已隕的消息都不知,說明神玄界那邊對特使的情況也一無所知。由此可以推斷,特使並未在神玄界中留有魂燈。魂燈需以天魂為引方能製成,而留魂燈者多受約束,唯有上位者才不留魂燈,如此可見,這位特使在神玄界中的地位,應當十分崇高。」
「原來如此!」
公輸磐眼睛一亮:「沒想到龍先師竟看得如此深遠。」
「這小子心思縝密得很呢。」
仙君目光落在牧淵身上:「不過,對方即便尚不知特使已隕,多半也已起了疑心。接下來,就看這小子如何圓這個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