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尺一撞。
哐!
虛空爆碎,一道漩渦赫然張開。
牧淵緩步從漩渦中走出,感受著其中濃郁澎湃的空間氣息與命數意蘊,心中頗為震驚。
「竟是結合了命數與空間兩種力量來實現界域穿越,這等手段倒是有趣。若能學得,日後前往天武大陸,也將輕而易舉。」
他抬起頭,掃視四方。
眼前豁然開朗。
天穹呈淡紫色,懸著三輪大小不一的日輪。
空氣中蕩漾著稀薄的天地靈韻。
遠處不見山海,唯有一根根聳立雲霄的天柱。
這便是神玄界麼?
果然獨特! 「好了,我該告辭了。」
走在人群後面的葉天驕忽然開口。
蛇夫等人齊齊止步,目送著她。
既不行禮,也不吭聲。
葉天驕看了牧淵一眼,淡淡丟下一句:「自求多福。」
說罷,化作一道流光,朝天際掠去。
看來這位葉天驕的背景,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得多。
「特使大人,您與葉天驕有牽扯?」
蛇夫皺眉低聲問道。
「哈哈,本大人倒是想讓她做道侶,不過人家似乎對本大人沒什麼興趣。」
牧淵故意大笑掩飾。
然而蛇夫等人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古怪。 幾人都未再說話,轉身繼續引路。
牧淵心頭微沉。
看來是說錯話了。
罷了,隨他去。
當務之急,是找個機會離開此處,前往七玄神劍峰才是正道。
然而前行不到小半日,面前便出現了一座巍峨宮殿。
「左道神宮?」
牧淵心念微動。
「大人,您的因果命數線斷後,儘管我等全力封鎖了消息,也恐被那幫人知曉。若是出了亂子,怕是上位那邊不好交代。」
蛇夫開口道。
牧淵掃了他一眼,感覺這傢伙在套話,索性閉目不語。
蛇夫眼神微動,轉過了身。 「何人?」
駐守宮門的修士上前喝問。
「瞎了你們的狗眼,特使大人在此,還認不出來?統統閃開!」
蛇夫大喝。
「特使?」
守衛們左顧右盼,一頭霧水。
「特使大人在哪?」
「這位便是特使大人!」
蛇夫冷哼。
兩人立刻將目光鎖定在牧淵身上,面面相覷。
「蛇夫大人,這位……怎會是特使?」
「這分明是另一個人嘛。」 守衛們哪裡敢信。
蛇夫卻冷哼一聲:「你們懂什麼?特使大人不過是奪舍了一個資質不錯的存在,換了副肉身罷了!」
「什麼?奪舍?」
二人大吃一驚。
牧淵眉梢微動。
很顯然,這是蛇夫故意為之。
「行了,特使大人累了,快讓我們進去,我要立刻帶大人去見上位。」
蛇夫催促道。
二人不敢阻攔,當即放行。
一路上,蛇夫見人便打招呼,特意介紹牧淵此刻的狀態。
所有人都露出驚疑的神色。
顯然不敢相信。 牧淵終於開口:「怎麼?這般急不可耐地將本座奪舍之事宣揚出去?」
「大人恕罪。屬下這般做,也是為了讓大家更快接受您當前的狀態,以免您獨處時難以解釋。」
蛇夫躬身道。
牧淵沒再說話,繼續閉目。
很快,幾人帶著牧淵來到一座巨大的洞府前。
剛要上前,門口一名氣息可怖的老者便緩緩抬起了頭。
「上位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有事下回再來。」
「什麼?上位閉關了?」
蛇夫臉色一僵。
「囉嗦什麼?快走!」
老者催促。
「遵命!」 眾人只得折返。
「既然上位閉關,我等只能晚些再來拜見。特使大人,屬下還有事要辦,您一路辛苦,我們就不攪擾了。」
蛇夫拱手道。
「好。」
牧淵點頭,轉身離開。
「大人,您的寢宮不是在那邊嗎?」
女銀袍人指著另一條路,不由出聲提醒。
牧淵心頭一驚,面上卻故作淡定:「本座知道。只是想隨處走走,多適應適應這具肉身。」
「原來如此。」
幾人拱手作禮,卻並不急著離去。
待牧淵慢悠悠走遠,女銀袍人柳眉緊蹙:「不對勁,越看越不對勁。」
「假的?」 「起碼六七成。」
「只可惜上位閉關,照天鏡在上位的修煉之所內,我等見不到上位,也鑒不了他真假。」
「不著急。他既已來了左道神宮,真的假不了,假的也休想成真。」
「說得不錯。走吧,先去見見其他幾位大人。」
「好。」
牧淵走得很慢,眼睛不住四望。
說實話,他壓根不知道特使的住所在何處,甚至連特使叫什麼名字都一無所知。
「此地不可久留。」
可若直接離開,必定引人起疑。
一旦他們發現特使是假的,真正的特使已然遇害,必然大肆報復諸域修士。
到那時,太虛門、古族乃至自己所掌控的天域,都將迎來一片毀滅與災難。
這不是牧淵願意看到的。 他還需要諸域間海量的資源來維繫自身修煉。
如今雖已至齊天境,但接下來每一絲修為的提升,都需要恐怖的資源堆砌。
還需儘量穩住這層身份才是。
至於特使的信息,只能慢慢摸索了。
這時,迎面走來一名女修。
看服飾,像是此處的女侍。
他當即抬手:「站下。」
「你是何人?」
女侍困惑道。
牧淵慢悠悠掏出令牌。
「特使玉令?」
女侍臉色驟變,連忙跪地:「拜……拜……拜見大人。」 她顯然嚇得不輕,說話都哆哆嗦嗦的。
牧淵眉頭一皺,還是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然而這一句話仿佛觸動了對方的神經。
那女侍竟瘋了一般磕起頭來。
「大人饒命!放過我吧!求大人放過我吧!」
牧淵有些發懵。
還想再說什麼,見對方這模樣,估摸著也問不出什麼,索性搖搖頭,轉身離去。
走沒幾步,又撞上一位書生打扮的修士。
「站下。」
牧淵掏出令牌晃了晃。
「特使的人?」
那書生滿臉嫌棄,竟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晦氣!」 牧淵怔了怔。
看來這特使在此地的名聲……並不怎麼好嘛。
「什麼事?說!」書生不耐煩道。
牧淵看了眼對方身上佩戴的華麗法器,判斷其地位不低,應該也不懼特使。
思忖片刻,淡聲道:「沒事了。」
「娘的!」
書生罵罵咧咧,徑直離開。
牧淵微微嘆了口氣,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這時,他倏然瞧見對面涼亭處坐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梳著丸子頭,嬌俏可愛,也不知是哪對合修道侶的孩子。
「小孩子的話,許是好套些。」
牧淵定了定心神,當即邁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