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墨鱗龐大的龍軀橫貫蒼穹，朝這邊疾沖而來。當看見徹底乾涸破碎的血海時，他不由愣住了：「我記得這裡不是有一片海嗎？怎麼不見了？」
「以前有。」
「現在呢？」
「沒了。」
墨鱗有些發懵。這是老祖的傑作？哪怕他身為半步不朽，也未必能做到這般地步吧？
「那血海主呢？」
「死了。」
「啥？」
墨鱗的三觀再度被刷新。
在他的認知里，牧淵這位老祖絕非尋常齊天境所能衡量，抗衡半步不朽存在定然不是難事。
可要斬殺半步不朽，卻難如登天。 連他墨鱗都讓血海主跑了！
牧淵是怎麼辦到的？
「老祖……果然神通廣大。」
墨鱗喃喃道。
牧淵踏步落向破碎的海底，從血海主殘破的肢體旁撿起散落的納戒，將其打開。
裡面盛放著大量妖器以及各種禁忌邪惡的材料。
「用嗎？」牧淵淡問。
「半步不朽大妖的寶貝，豈能不用？」墨鱗咧嘴笑道。
牧淵也不吝嗇，一股腦兒將這些大妖之物全部塞給了墨鱗。
墨鱗一邊悉數著寶貝，一邊嘿嘿直笑。
牧淵則朝納戒剩餘的空間探去。
可當手指觸碰到深處空間的物品時，他不由一愣，隨即猛地一震，將整個納戒打碎。 嘩啦啦……
堆積如山的仙石傾瀉而出。
除此之外，至臻仙石、神石，亦有上百塊之多。
牧淵呆住了：「怎麼會有這麼多仙石神石？」
「老祖不知道嗎？」墨鱗抬起頭道：「大妖想要化形，就得時刻吸收天地精粹，而仙石、神石便是輔助吸收天地精粹的利器。」
「所以這些東西對你也有用？」牧淵問。
「這個……有一點點用吧。」墨鱗小心道。
牧淵思忖片刻，突然將那堆積如山的仙石、神石分出一半。
「拿去。」
「老祖，您自己不留著用嗎？」
「你還沒能完美化形，我當助你早日登臨此等境界。」
仙石、神石對牧淵的作用不算大，但他這舉動，卻徹底感動了墨鱗。 他重新變回人形，呆呆望著牧淵推來的石頭，久久說不出話，不知過了多會兒才側過臉去。
「你怎麼了？」
「沒什麼，老祖，就是……就是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陰川萬載，自然不曾感受過半點溫暖。
修煉之路向來都是枯燥、寂寥的。
這也是墨鱗一直渴望回到龍族的緣由。
他連忙將所有石頭全部吞入胃袋中儲存起來，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好了，我們走吧。」牧淵淡道。
墨鱗點點頭，可沒走幾步，忽然又止住了步伐。
「老祖，妖骨川在那邊那個方向，您走反了。」
「不去妖骨川。」
「您不是要離開妖海嗎？」 「我改變主意了。」
牧淵面無表情道：「血海主若為了化形而儲備了大量仙石、神石，那麼其他大妖手中，必然也有數之不盡的仙石、神石。如此珍寶，豈能錯過？」
墨鱗呼吸一顫：「老祖的意思是……」
「殺。」
……
妖海外的飛舟上。
「你們感受到了嗎？」
一名氣息淵沉的老者凝視著妖海方向，眉頭緊鎖：「好像有廝殺。」
「氣息很濃郁。」
於長生負手淡道：「看來那小子招惹上大妖了。」
「大人，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嗎？」旁人詢問。
「當然要等。」於長生面無表情道：「那小子能殺特使，實力定然不俗，且能迷惑左道神宮太上位為他站台，可見他手段非凡。這樣的人變數極多，保險起見，我們必須在這裡候著。」 「若那小子死在裡面了呢？」
「那不是更好？」
「就怕他逃了，畢竟妖海巨大，還有不少隱秘小路。」老者低聲道。
「無妨。」於長生負手淡道：「只要三日後他沒有拎著大妖人頭來我這裡復命，那他不光考核失敗，而且還缺考，我可折返回去，向神玄界乃至下域所有區域發布通緝令。屆時，任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脫制裁。」
「大人英明！」
轟！
轟！
轟……
就在這時，巨響接二連三傳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濕且令人作嘔的味道。
於長生微微一愣，急忙閉目細細感受。
「妖血氣息？」
「還有妖道的哀鳴……這是有大妖隕落了的跡象！」 眾人齊齊一顫。老者臉色發沉：「大人，難道說……那小子當真斬殺了一尊大妖？」
「妖道出現了哀鳴，想來定是如此。」
於長生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道：「不過倒也不礙事。能害了特使，再斬一尊大妖，確是他的手段，而且這也說明，那小子沒有逃跑，他還在妖海之中。」
「大人，這小子不會真的完成考核吧？」有人擔憂道。
「完成考核？痴人說夢。」
於長生輕笑搖頭，淡淡道：「一尊大妖隕落，整個妖海都會震動。妖族不同於尋常修士，他們彼此之間天生有所感應，妖道哀鳴，他們必然都已意識到危機。更何況，我天道斬妖考核乃是傳統，恐怕現在各地大妖已經聚集起來，準備圍剿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了。看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就沒命了。」
「原來如此。」眾人紛紛點頭。
「既是這般，大人，我以為當派個人進入妖海。」老者忽然開口。
於長生目光淡然地望向他：「你有何打算？」
「大妖被殺，妖海震動，群妖必然傾巢而出。此子狡猾，恐怕會藏匿起來伺機而動，逐個狙殺。若真如此，他確有可能斬下七尊大妖的頭顱，到那時大人可就危險了。」
老者撫須淡笑：「可如果我們向大妖透露此子行蹤，讓他無所遁形，憑藉妖海大妖的實力，此子……十死無生。」
於長生聞言，雙眼一亮。 「有理。既是這般，你便跑一趟。」
他抬手一揮，一塊玉令飛出。
「帶上本大人的令牌一同前往。遇上大妖便亮明身份，誰敢動你，本座定不饒他。」
「屬下必不辱使命。」
老者抱拳而拜，便跳出飛舟，匆匆趕去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