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猛地鬆了一口氣。
方才那一絲一縷的氣息，不過是封存於終焉臂骨中的力量。
藉助這股力量，他悄然發動了天死劍訣。
當然，他並不敢真正催動。
終焉曾說過，這一招雖威力強大，卻牽扯著巨大因果，一旦被其敵人洞悉到，後果不堪設想。
上回發動時，也是藉助對方的領域世界屏蔽了大部分氣息。
如今在這空曠的妖海中施展，只會惹來無盡麻煩。
不過他相信，像太古血鹿這樣的太古妖獸，能活到今日，必然謹小慎微。
所以他料定，對方一定會被天死劍訣展露出的氣息所懾服。
現在，他賭對了。
牧淵將淵墟歸鞘，那絲令人靈魂顫慄的氣息隨之消散。
太古血鹿渾身一松，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頭看向牧淵，血瞳中再無半分輕蔑，只剩深深的忌憚與慶幸。
難怪此人聲稱可一劍斬殺自己，就憑方才那股氣魄，莫說一劍，恐怕僅憑劍氣就足以將自己覆滅。
不過太古血鹿眼中也掠過一絲困惑。
區區齊天境之人，哪來這般恐怖的手段？
「方才那股力量應該不屬於此人。
只怕他身後還站著什麼堪比神靈的恐怖存在，又或者說，他實際上來自某個非凡恐怖的大勢族……」
那道！
太古血鹿陡然一顫，瞬間反應過來。
此人既是左右神殿派來的，很有可能就是那道之人。
這般手段，恐怕也只有那道的存在才能施展的出！
想到此處，太古血鹿愈發謹小慎微，連忙上前拱手作禮：「先前多有冒犯，還請道……老祖饒恕我的冒犯之罪。」
「不知者無罪。」牧淵負手淡道：「不過……既是臣服，便拿出你的誠意。」 「這……」
「怎麼，不願意？那就把命交出來。」墨鱗怒吼，龍威釋放。
雖然太古血鹿未必懼怕墨鱗，但墨鱗的實力也絕非他能輕易應付。
最終，太古血鹿深吸一口氣，啞聲道：「豈敢……豈敢……」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的鹿角碎片，雙手奉上。
「此乃我本命鹿角的一部分，持此角者，可隨時取我性命。老祖將此物收下，便是我的誠意。」
牧淵接過鹿角碎片，收入納戒，漠然地看向他。
太古血鹿渾身一震，連忙單膝跪地：「拜見妖主。」
「很好。」
牧淵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破碎的天妖群島落去。
那邊藏在巨石後面的老者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起身，瘋一般往外逃。可還未跑出多遠，便被一股巨力鎮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想往哪去？」牧淵一步步走來，面無表情道：「我記得，你是於長生的人吧？」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老者瘋狂跪地叩首，腦袋磕得咚咚作響，哪怕頭破血流也不敢停下。
「若不想死，就得乖乖聽話。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明白嗎？」
「是，是……小的一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走吧。」
……
飛舟上，一眾修士坐立不安，不少人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你們……你們感受到了嗎？那股力量……」
「那不是屬於這個界域的力量，那是屬於神靈的力量。」
「妖海中莫非出現了什麼超然的恐怖存在？」
「大人，我們……我們要不先離開吧？」
有人膽怯地開口說道。 那種氣息，離的這麼遠都叫人無法承受，若是靠近，亦不知是何種情況！
「怕什麼？」於長生冷哼：「別忘了我們的身份。在天道面前，任何所謂的大能、至尊，都不過是可以隨意轟殺的血肉之軀，有何可懼？」
「這……」
「大人，毛大人來了。」
就在這時，一聲高呼響起。
眾人舉目望去，便見毛大人從妖海內折返了回來。
「嗯？」
於長生感覺頗為奇怪。
毛大人雖然看起來整潔乾淨，可臉色卻慘白得嚇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更讓人驚訝的是，在他身後，竟還跟著兩道身影。
「是那小子！」
有人失聲喊道。 眾人的目光盡數匯聚過去，這才看清毛大人身後跟著的正是牧淵與墨鱗。
「那小子……居然沒死？」
「這怎麼可能？」
「毛大人怎麼還把那個小子給帶回來了？」
眾人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喃喃出聲。
「不對勁，所有人都小心些。」於長生沉聲喝道。
眾人下意識地將手壓在了佩劍之上。
「拜見大人。」老者踏上飛舟，聲音微顫，拱手說道。
於長生掃了老者一眼，目光落在牧淵身上：「大妖首級呢？」
牧淵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微微晃了晃納戒。
咚，咚，咚……
一顆顆血淋淋的大妖首級從戒指中滾落出來，所有人都瞪直了眼。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
當數到第六顆時，在場之人的心臟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先前的約定，只要牧淵拿出第七顆大妖首級，於長生就得對他三跪九叩。
這是丟盡天道顏面的事！
只要於長生做了，觸怒天道，必然灰飛煙滅！
可若不做，於長生也將受世人恥笑，身敗名裂，屆時這天道考官的身份同樣無法保住！
一時間，於長生的十指死死攥緊，臉色陰沉鐵青，全然不知所措。
可就在眾人都以為牧淵即將拿出第七顆大妖頭顱時，牧淵卻停了下來，漠然看向於長生。
「於大人，按規矩，我這考核，算通過了吧？」
「你說什麼？」
「我問你，我的考核算通過了嗎？」牧淵淡聲道。 「怎麼，你拿不出大妖首級了？才區區六顆？」一名修士笑出了聲：「若只有六顆，你算什麼通過？你輸了……」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傳開，那人當即原地轉了一圈，趴倒在地，嘴裡吐出幾顆沾血的牙齒。
「給我閉嘴！」於長生低聲罵道。
眾人皆是一愣。
卻見於長生深吸一口氣，點頭道：「恭喜你，龍特使，你……已順利通過了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