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離開了嗎?」
牧淵剛走出特使宮門,太上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太上位?」牧淵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我要走?」
「能放那些裁縫和工匠進去,說明你已有了離開的心思。你根本不在乎他們在這裡做什麼。」太上位緩步走來,淡淡一笑:「不過也是,你本就不屬於這裡,也不可能在這個是非之地逗留太久。」
「承蒙前輩此前多番照顧。」牧淵拱手道。
「不必謝我,你也教了我不少。上次那篇畫訣讓我的丹青之道精進許多,是我該謝你才對。」
太上位微微一笑,目光倏然落在牧淵身後的墨鱗身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微微閃著光澤:「龍特使這是準備去往何處?」
「七玄神劍峰。」
「去那裡?」
「有問題嗎?」
太上位略作思索,道:「龍特使,你擅自出宮屬於擅離職守,左道神宮是有權捉拿你的。」
「太上位是勸我不要走?」 「當然不是。你既要走,我又何必挽留?只是走也要有走的方式。」太上位笑道:「七玄神劍峰的當世劍神最近正在招收親傳弟子,各方群域的萬千強者盡數登門求拜,名額只有一個,可謂萬里挑一。我左道神宮也有意參加,我便把你的名字填入護道人的名單中,你隨我們的隊伍進入七玄神劍峰便是。否則你帶著他,怕是難以涉足七玄神劍峰半步。」
以太上位的實力,洞悉墨鱗的身份不會太難。牧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等你到了那裡,找個由頭假死,我們左道神宮定為你風光大辦。到那時,天大地大,自隨你走。」
牧淵恍然:「多謝太上位。」
「客氣了。」
她又從懷中取出一塊精巧的令牌,遞給牧淵:「七玄神劍峰是神玄界有名的福地,那個地方比左道神宮的禁地更適合你身後這人閉關。但憑你們的身份,進不了半步。拿著這個,七玄神劍峰的峰老會給我三分薄面,讓你們沾一沾那番福氣。」
牧淵接過令牌,沉默片刻道:「前輩考慮周全,是在下思慮不周了。」
「你並非思慮不周,而是你根本不懼這些麻煩。我不過是成人之美罷了。」太上位笑道:「不過有一點你得注意。」
「什麼?」
「派遣神宮之人參與七玄神劍峰的選拔,是許守心提出來的,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贊成。誰都知道,當世劍神年歲已高,久久不能突破,這麼多年從未聽聞他有招收弟子的意願,這次忽然要招弟子,且只招一人,極有可能是想為自己的劍道尋一個傳人。左道神宮為此也多有籌備,即便我們的人無法入選,至少能搭上七玄神劍峰這條線,與之交好,怎樣都不虧。不過就眼下而言,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此事由許守心提出,所以這次參加的,多半是他的人。因此你要多加小心。」 牧淵聞言,淡淡一笑:「太上位放心,區區許守心,還不放在我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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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上位點頭:「你準備準備,便趕去七玄神劍峰吧。到了那裡,辦完你的事,就走吧。」
「前輩保重。」牧淵深深一揖。
「希望有緣還能再見。」太上位笑了笑,轉身離去。
牧淵靜靜望著她的背影。
墨鱗湊上前來,小心問道:「老祖,這小娘們信得過嗎?」
「大千世界,人心叵測,防人之心不可無。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是壞的。難道你這一生,就沒遇到過幾個真心待你的人?」
「妖倒是遇到過。」墨鱗撓撓頭。
「那就對了。」
……
翌日。
許守心面色鐵青地立在宮門口。 面前是二十名神宮選拔出來前往七玄神劍峰的人,個個皆是年輕修士,氣息淵沉如海,實力霸絕。
牧淵領著墨鱗姍姍來遲。
「拜見特使大人。」所有人齊齊行禮。
「嗯。」牧淵頷首。
「特使大人好手段啊。」許守心淡淡一笑:「沒想到已經遞交上去且確定了的名單都能改。佩服,佩服。」
「佩服就對了。」牧淵神色不變。
許守心眉梢一沉,擺擺手道:「好了,特使大人,時候不早了,快上路吧。」
「出發。」牧淵大手一揮。
飛舟騰空,破雲北去。牧淵立於船頭,墨鱗侍立在側。
身後二十名年輕修士個個正襟危坐,目光卻時不時朝牧淵這邊瞟來,眼神各異。
「老祖,那個許守心肯定沒憋好屁。」墨鱗壓低聲音道:「不行咱直接走吧,換別的地方,不去那什麼七玄神劍峰了。」
「不必擔心。」牧淵沒有多說。 飛舟疾馳一日一夜,前方雲海翻騰處,一道通天徹地的劍影漸漸浮現。
那是一座山,山如劍立,直插雲霄,峰刃在日光下泛著凜冽寒芒。
哪怕隔著數萬里之遙,那股凌厲的劍意依舊令人心生敬畏。
「七玄神劍峰到了。」一名年輕修士沉聲道。
飛舟緩緩降下,落在山腳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上。
平台之上早已人山人海,各路修士雲集。
旌旗獵獵,皆為劍修,蕩漾著的劍意濃郁得令人窒息。
「是左道神宮的人。」
「領隊的是誰?」
「未曾見過。」
「不是說此次左道神宮由風紫衣大人領隊嗎?」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語。 「諸位!」
這時,牧淵身後那名年輕修士倏然上前一步,朝四周拱手道:「這位,乃我左道神宮太上位保舉的新任特使……龍特使!」
他聲音極大,在場之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保舉?」
「就是走後門嘛。」
「原來是個關係戶。」
低語中漸漸夾雜著幾聲低笑。
「他娘的!」
墨鱗暴怒,便要朝那年輕修士走去。
牧淵立刻將他攔下。
「你叫什麼名字?」牧淵淡淡問道。
「龍大人,謝允他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一名女弟子連忙上前,不住地向牧淵賠罪。 「無妨。」牧淵搖頭:「你叫謝允,是麼?」
「是又如何?」謝允冷哼一聲。
那女弟子拼命給他使眼色,謝允卻視而不見。
「很好。」牧淵淡聲道:「從現在起,你們這支隊伍,由你負責。」
說完,轉身帶著墨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