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虛空重新裂開，一個狼狽到了極點的身影從裡面跌落出來。
正是峰老。
但此刻的他，哪還有先前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渾身破破爛爛，袖袍被削去半截，衣擺更是被絞成了碎布條，迎風飄蕩，活像一個落魄的老乞丐。
不過牧淵的模樣更加糟糕。
他渾身布滿劍痕，血流不止，氣力接近枯竭。
方才那招未曦劍引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魂力，此刻連舉劍都困難無比，就更別說繼續廝殺了。
「這大概……就是我的極限了。」
牧淵氣喘吁吁地說道。
「沒想到……我竟輸了。」
峰老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樣，老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牧淵有些詫異：「前輩如何算輸？」
「這怎麼不算輸？你我是比劍，既是比劍，就不該動用除劍以外的其他東西。而我卻用了護身法寶，這對你本就不公平。可剛才若不用，我必然負傷。所以嚴格來講，是我輸了。」峰老搖頭道。
「前輩莫要這樣說，您還未用全力。」牧淵淡笑。
「誒，你也不必太過自謙。說實話，以你這等天賦，若能拜入當世劍神麾下，日後前途必然不可限量，便是成就劍神之境也未必不能。」
峰老笑道：「龍特使，不知此行你可有興趣參與選拔？」
「選拔我自會參與。不過我來此的目的，並非為了劍神傳承。」
「那是為了那妖龍化形？」
「也不是。」
「那龍特使是為了什麼？」
「殺人。」
牧淵啞聲道。
「仇敵麼？」 峰老眉頭微皺：「龍特使，這裡畢竟是七玄神劍峰。若你在此胡亂殺人，老夫會很為難啊。」
「峰老放心，龍某還是知道規矩的。既是要殺人，也不會胡亂動手。若是在選拔儀式上殺人，想必峰老也不會說什麼吧？」
「哈哈，選拔儀式上拳腳無眼，鬧出人命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這一點，我七玄神劍峰是不會管的。」峰老大笑，旋而眯了眯眼看向牧淵：「龍特使，我很期待你在選拔儀式上的表現，這一次的選拔，可謂是臥虎藏龍，你可千萬不要大意。」
「前輩之言，晚輩謹記。」
牧淵拱手一拜，準備離開。
峰老抬手一揮：「來人，將龍特使引至劍靈樓，好生招待，切不可怠慢。」
「遵命。」
一名僕從連忙跑來，領著牧淵往峰下走去。
「劍靈樓是什麼地方？」牧淵淡問。
「那是此次選拔儀式種子選手休息的地方。」引路的僕從道：「從現在起，您是峰老的貴客，理應享有這般待遇。」
牧淵默默點頭。
「快看，峰頂有人下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山腳眾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牧淵身上。
「這人是誰？」
「是那位挑戰峰老的存在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一個齊天境之人，拿什麼跟峰老斗？」
不少人默默點頭。
「等等，此人怎麼有些眼熟？」
「我記起來了，他好像是左道神宮的新任特使，方才左道神宮的人提過。」
「那個關係戶？」
「沒錯，就是他。」
「如此狼狽，怕是吃了峰老的教訓。殊不知峰老最討厭這些沒點本事、光靠裙帶關係作威作福的傢伙了。」
「哈哈哈哈……」
嘲笑聲不斷傳出，其中還有左道神宮的弟子。 他們無不皺眉盯著牧淵。
「這傢伙，方才上峰頂去了嗎？」
「他該不會以為憑一個特使身份，就能叫七玄神劍峰的前輩們高看他一眼吧？」
「哼，真是有夠丟人的。」
「行了，都少說兩句。選拔快開始了。」
女修士開口說道。
眾人這才把目光移開。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忽然低呼出聲：「諸位快看，他這是……要去哪？」
謝允等人紛紛盯向牧淵，才發現他竟被領著朝最前方一座華麗的樓閣走去。
「那是……劍靈樓？」
「能入樓者，無不是被七玄神劍峰認可的絕頂劍修天才，而且是被認可的選拔種子。他去那裡做什麼？」 「難道說……龍特使也要參加選拔？」
眾人一臉的難以置信，私語聲不斷。
「這是搞什麼？」
謝允詫異地看向同伴。
「就算他能參加，他憑什麼進劍靈樓？」
「這……」
劍靈樓坐落在通往峰頂的大道旁，樓高七層，每一層都布有獨立的劍意結界。樓層的高低，預示著身份的尊貴。
「龍特使，您的位置自然是在第七層。那裡視野最佳，靈氣最濃，正適合您恢復狀態。」
僕從一邊說著，一邊往樓上引。這一路，自是少不了驚呼與嘩聲。
待到了第七層，便見數名衣著華麗的男女早已在此歇息。
瞧見又有人上來，幾人的目光盡皆匯聚過來。 「咦？這位道友怎如此狼狽？」
「傷是新傷。」
「從哪裡廝殺歸來？」
「峰上？」
「絕無可能。區區齊天境，哪來這番本事？」
「什麼來路？」
「也不清楚。」
幾人交頭接耳，細細打量著牧淵。
牧淵沒有理會，被僕從引至旁側靠窗的雅座，徑直坐下。
「龍特使稍待，我馬上命人給您送來療養的靈茶以及更換的衣物。」
「衣物我自己備了，不必勞駕。」
「那好。若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 僕從恭敬地說完，便緩緩退了出去。
牧淵換了套劍袍，便自顧自的品著茶，恢復著狀態。
那邊的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名玉面公子徑直起身上前，拱手而笑：「在下仇天陽，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姓龍。」
「原來是龍道友。」
仇天陽忽然壓低了嗓音道：「敢問道友，方才可是從峰上下來？」
「是。」
牧淵淡道。
仇天陽幾人對視一眼，而後又道：「那請問道友……您可看到了是何人在與峰老鬥劍？」
牧淵掃了他一眼：「問這個作甚？」
「能與峰老過招，必是當世劍修大能，我等不過是心生神往罷了。」
仇天陽笑道：「不知道友目睹是何人否？」 「峰上除了我跟峰老，大概是沒別人了。」
牧淵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