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守心面容陰沉到了極致。
「太上位,您這是作甚?為何要護著這個天道罪孽?」
他冷冷質問。
「天道罪孽?天道有說他是餘孽嗎?」
太上位面無表情道:「我左道神宮作為天道首輔,怎可做出這種僭越之舉,躍過天道,隨意宣判龍特使為餘孽?是誰賦予你們這種權利?」
許守心語塞。
但下一瞬,一道流光毫無徵兆的朝太上位撞去。
太上位眼疾手快,催出一道橢圓光盾。
咚!
光盾破碎。
二人對撞,旋即分開。
定目一看。 赫然是左道之主。
「哼,逆徒!便這般迫不及待?」太上位冷哼。
「少廢話,直接殺!」
左道之主徹底豁出去了,渾身氣脈一催,如洪水般的能量頃刻間傾泄而出。
太上位絲毫不虛,纖細的小手一晃,一柄筆劍出現。
整個左道神宮徹底亂了起來。
甚至連神宮外圍被封鎖的區域,也不時傳來陣陣震響。
「應該是我們的人到了!」
秦幼蟬神情大振,高聲呼喊:「他們倉促封鎖,外圍人手必然不夠,大家堅持住,我們的人一到,便可掌控局面!」
「好!」
玄劍陣劇烈催動。
許多人都陷入苦戰。 左道之主臉色冰冷:「許大人,我牽制住太上位,你速斬那獠!」
「你過不去的!」
太上位冷哼,手中筆劍徑直一揮。
一副邊塞長城圖出現,將一方空間徹底封鎖。
「開!」
左道之主提出一柄古銅色的長劍,趁著長城還未完全合攏,一劍刺入縫隙之中,繼而拼命發力。
太上位竭盡全力想要閉合裂縫。
可左道之主即便是她徒弟,然能坐上這個位置,又豈能是泛泛之輩?
裂縫閉合極為緩慢,數息之間,根本無法聚攏。
「許大人,趁現在!」
左道之主嘶吼。
許守心不顧一切,瘋一般地朝縫隙內鑽去! 「小子,別猶豫,快取東西!」
識海內的老龍怪等人也察覺到了許守心的逼近,連連呼喊。
牧淵拼盡最後的力氣,不顧一切地撲向清掃者。
待靠近後,忙不迭地朝其納戒抓去。
可就在指尖觸碰納戒的剎那。
呼!
納戒竟是化為沙粒,當場消散無蹤!
「什麼?」
牧淵臉色驟變。
「這是……自毀了?」
老龍怪失聲。
「他的所有法寶,所有丹藥,全部與他的命脈連結了,當他隕落後,這一切……全部自我銷毀,不讓殺他之人取之半分用!」 黃昏沙啞道。
「這回糟糕了!這種覺醒者的身上,本該有極強的逃命之物,如今最後的希望破滅……絕境了……」
「諸位,別放棄,我們還有一點殘存的能量,再助小子戰上一回!」
長須子嘶吼。
「無用!」
黃昏搖頭:「那小子的身體已到極限,根本不可能再承受我們的能量!」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子死?」
長須子情緒頗為激動。
但眾人都不吭聲。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放棄之際,牧淵冰冷的聲音響徹。
「還有機會!」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面前清掃者的屍體,突然抬起手,一把按住他的頭顱。 天道之力匯入手心的煉天鼎紋。
紋印激活。
龐大玄妙的煉力瞬間將他包裹。
「你要煉化此屍?」
「可如此倉促,根本來不及!」
悲苦道。
牧淵沒有理會,直接將本源燃燒起來。
澎湃的煉力將清掃者的肉身一點點消弭。
「不對,他不是在煉化這屍體!」
七人組的領袖洞悉到了異常,聲音發緊:「他是在……吞噬這具屍體!」
「什麼?」
一眾天神之影震驚絕倫。 「強吞?」
「你……你瘋了!」
「小子,快住手!」
陰陽生低吼:「這是蘊含了天道之力的覺醒者,你若強吞,其因果會轉嫁至你身上,他身後的力量便可通過這份因果輕鬆找到你,哪怕你今天逃了出去,日後也會麻煩不斷,絕無活路!」
「諸位前輩,我現在已經沒得選了!」
牧淵雙眸猩紅,身上乾枯的起源之力、仙源之力,隨著不斷吞噬清掃者而瘋狂升騰。
「終焉的力量,我已經用了,天道的人,我也已經殺了!」
「諸多因果加身,我又有何懼?」
「今日,便殺他個通透,也在所不惜!」
眾人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老龍怪似是做下了什麼決定。
他邁步上前,來到了牧淵的識海中心,繼而盤膝坐下,雙手橫握,嘴裡更是念念有詞。 不消片刻,其軀綻放出金光。
金光如流,朝四周識海壁壘匯聚。
「老龍怪,你……你在燃燒靈體?」
長須子震驚絕倫地望著。
「老龍怪,你這是為何?」黃昏也難以置信。
「這小子……與我有緣。」
老龍怪緩緩睜開雙眼,沙啞道:「我既受其恩惠,此刻正是報恩之際,更何況,我不想放棄這小子,我相信,若是能令這小子趁過此劫,日後……興許會有更大的福報。」
「日後?」
七人組中的女修士搖搖頭,沙啞道:「他已因果加身,撐過了現在,也難逃沒日沒夜的追殺,他……已經死了!」
眾人知道,這番話是老龍怪說給他們聽的。
從斬殺清掃者的那一刻起,牧淵就註定沒有活路。
老龍怪之舉,不過是浪費自身的靈體。 「所以,你們還打算繼續在長河中等待?」
老龍怪側目而望。
「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下一個踏入長河的人,不會太久。」有人道。
「但不會再有第二個這樣的小子了。」
老龍怪淡道。
此話一出,陰陽生、長須子等人為之一顫。
他們沉默片刻,忽然齊齊上前,也來到了老龍怪的身旁,盤膝坐下,開始點燃自身靈體。
「你們這幫白痴!」七人組領袖皺眉低罵。
但在這時,黃昏也動了。
「黃昏,連你也?」七人組領袖詫異的很。
「他給的,還他便是,問心無愧。」
黃昏淡道。 「靈體燃燒了大半,你們的實力大幅度下降,日後還如何在長河立足?」
「日後的事情日後說,我只管眼前!」
黃昏沉道,盤膝坐下,開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