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連接天地,橫貫南北,不見盡頭。
陣前盤坐著大量氣息淵沉的修士,服飾各異,每隔十里一人,不斷朝結界內注入能量。
「這些就是戍邊守軍?」牧淵問道。
「是的。」
於臨煬點頭:「這些人都是自願自發來此戍邊的,沒有報酬,全憑一腔熱血。他們的實力不分高低,只為儘自己的一份力。」
牧淵默默點頭。
「諸位何人,欲往何處?」
一名盤坐中的戍邊修士緩緩睜開雙眼,看向牧淵等人。
於臨煬抱拳:「長生迴廊於臨煬,見過前輩。還望前輩行個方便,打開結界,讓我等離去。」
「長生迴廊?」
對方一聽,神態立刻變得尊敬起來,連忙起身回禮:「竟是長生迴廊的英雄,失敬失敬。某即刻打開結界,不過在開啟之前,還請將通行令一閱,無通行令,不可出境。」
長生迴廊作為先鋒軍,自然受到尊重。 牧淵立刻取出通行令。
於臨煬等人手中的通行令則不少。
對方一一核驗過後,抬手一揮。
咵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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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大的結界當即裂開一道口子。
眾人悉數走出。
踏進域外的剎那,牧淵便被一股枯寂、頹敗的氣息所淹沒。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腥氣。
舉目望去,面前一片荒涼,連泥土都是灰白之色,到處散落著枯骨。
在這種地方,連天道的力量都無法觸及。
這是真正的混亂區域。
沒有任何規則,沒有任何束縛。任何人在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真是個令人討厭的地方。」墨鱗忍不住吐槽。
「二位初來乍到,不適應很正常。」
於臨煬說著,便在前頭引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一道狹長峽谷。
於臨煬在谷口停下,指著谷內道:「穿過這條谷,再翻過兩座荒丘,就是長生迴廊的臨時駐地了。」
墨鱗瞅了眼谷內,皺眉道:「谷里有東西。」
「是一些域外小獸,怨煞滋養出來的,沒什麼靈智,怕火。」
於臨煬取出一枚赤紅符籙捏碎,化作一圈火環懸浮在眾人四周:「跟著火環走便無事。」
眾人入谷,那些藏匿於谷中的凶獸果然不敢靠近。
一路無波無瀾。
可行至谷中段,牧淵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頭,看向左側石壁上一處凹陷。 凹陷中嵌著一塊巴掌大的石碑,碑面磨損嚴重,但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古老文字。
「這是什麼?」牧淵問。
於臨煬湊過來看了一眼,搖頭道:「不認識。可能是上古時期留下的界碑。荒域這邊經常能挖出這種東西,年代太久遠了,沒人看得懂。」
牧淵盯著碑文細看,只覺好似在哪見過這些文字,卻始終難以想起。
他默默將這些碑文記下,旋即跟著離去。
出了峽谷,翻過兩座荒丘,果然看見一片低矮營地。
一面青色大旗矗立於營地中央,四周立著數十根黑色石柱,一道濃厚強大的防禦法陣從石柱內釋放而出。
「於師兄回來了!」
值守弟子連忙迎了上來。
於臨煬打了聲招呼,朝牧淵道:「二位前輩,要不要進去坐坐?」
「不用了,我們想先去找那個怪醫。」
「這般急嗎?也好。」 於臨煬點頭,將域外星原及暗紅色宮殿的路線圖交給牧淵。
牧淵也未耽擱,立刻帶著墨鱗奔赴。
路上。
「你怎麼了?」
牧淵瞧見墨鱗心不在焉,淡淡問道。
「老祖,總覺得……哪不對勁……」
墨鱗道。
「長生迴廊?」
「老祖不覺得,有些奇怪嗎?作為先鋒軍,為何要將駐地安置在域外?」
「他想按哪都與我們無關。」
「那老祖對這天地之斗……有何看法?若真的失敗了,只怕……」
「到時候再說。」 又過了半日功夫,牧淵總算抵達了暗紅色宮殿。
可令人意外的是,這裡聚集了七八名修士,皆不知身份,似來求醫。
門口站著一位醫童,得其授意方可入宮。
「你們也是來求醫的?」醫童掃了眼牧淵與墨鱗,淡淡問道。
「是。」
「行,候著吧。」
醫童轉身領著最前面的一名修士往裡走。
可沒過多久,陣陣悽厲慘叫聲響徹。
眾人神情頓緊。
不消片刻,醫童拖拽著一具不成人樣的屍體走出來,朝外頭一丟。
砰!
屍體摔在灰白土地上,四面八方立刻飛來大量長著獠牙的飛禽,將其啃噬殆盡。 「我家師父雖醫術天下無雙,但也不能醫治所有疑難雜症。一旦醫治失敗,身死道消,我等概不負責。」
醫童冷冷道。
「規矩我們都懂。」
有人連忙應道,有人則悄然離開。
有人進去成了屍體,但也有人歡天喜地的走了出來。
兩個時辰後。
輪到牧淵了。
「你們兩個,跟我進來!」
牧淵聞言上前。
墨鱗則暗哼一聲,滿臉不屑。
殿內光線昏暗,只一盞青銅燈懸於半空。
正中擺著一張石榻,榻上躺著先一步進去的那名修士,雙目圓睜,面色青紫,氣息早已斷絕。 一名老者站在榻側,枯瘦手掌按在死者天靈蓋上,指尖泛著幽綠光芒,正在抽取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掌,死者體內一縷灰黑煙氣被抽出,在掌心跳動幾下便消散於無形。
墨鱗見狀,眼神瞬間掠過一抹殺意。
「又失敗了。」老者搖了搖頭,這才轉過身來,渾濁目光落在牧淵身上:「你們二人,誰求醫?」
「我。」牧淵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過來,把手伸出來。」
牧淵上前幾步,伸出右手。
老者枯指搭在他腕脈上,閉目片刻。
突然……
老者猛地睜開眼,一臉詫異地望向牧淵:「你的體內,竟有如此之多的因果之力,還有如此之多聞所未聞的力量……了不得,了不得啊!哈哈哈……」
「老頭,少廢話,我家老祖的傷,你能不能治?」
墨鱗喝道。 「大膽!」
醫童大怒,剛要說話,卻被老者抬手制止。
他笑眯眯地看向牧淵:「能治。你體內的道傷,完全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