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殺死青玄祖的存在，生前實力絕對毋庸置疑。
畢竟青玄祖一直是萬域傳說中的存在。
甚至許多人奉若神明。
由此可知，這殘破識海的主人，至少也是能夠被奉為神靈的人物。
「恐怕對方的實力，已不能用不朽境來衡量，我猜測……至少是萬古境的存在……」
凜雪聲音發緊，低聲說道。
萬古境？
牧淵臉色一沉。
所謂萬古，並非指能活萬古歲月，而是指能夠鎮壓當世萬古的恐怖巨擘。
這樣的人，只要存在，最低也是界域之主。
整個諸天萬域，達到此境的屈指可數。
他凝視四壁，單憑壁壘上那玄妙異常的紋印，便足以斷定對方生前確實擁有這個境界。 「無需驚慌。縱然他生前乃萬古至尊，如今也不過一縷殘念，何懼之有？」牧淵道。
「可即便只是一縷殘念、一方破碎識海，其中蘊含的能量，傾盡你我全力亦難抗衡。這是力量層面的碾壓，無關乎多寡！」
凜雪嗓音沙啞。
「女娃子還算透徹。這確是力量層面的碾壓。」殘念之聲再起，如神明俯瞰螻蟻：「曾降臨此處的修士中，強者霸主不計其數，實力遠超你們者多如牛毛。但他們最終都只有一個下場，滋補吾之識海。因為吾之力量遠超爾等，即便只剩一塵一縷，也足以鎮壓當世生靈！」
凜雪聞言，面露絕望。
就在這時，牧淵忽然低喝：「凜雪，你納戒之中可有滋補能量的法器？」
「有……你需要哪些？」
「拿出來我看。」
凜雪不敢猶豫，一件件從納戒里往外掏，最後嫌太慢，索性將納戒直接震碎。
嘩啦啦！
戒內器物悉數灑落，堆積如山，皆是稀世珍品。
作為極修道道主之女，她所用的東西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還有些丹藥，蒼鴻大人可需要？」
凜雪又從袖口翻出幾隻瓷瓶。
「不必！」
牧淵抬起手掌，朝那堆器物抓去。
掌心煉天鼎紋催動，煉力瞬間將法寶裹住，血心蟲張開大口，開始吞噬其中的能量。
吞服丹藥恢復太慢。
以他的體質，至少也得百息以上。
而就四周殘破識海之力的蔓延速度而言，百息足以將二人殺死數次。
為今之計，只能強行掠奪法寶中的能量，以求自保。
能量被強行抽取、吞納，一件件稀世之物相繼崩碎，化為廢鐵。
但凜雪毫無心疼之意。
只要能活命，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黑霧越來越近，帶著消弭一切的破壞力，朝二人步步逼近。
百丈！
五十丈！
二十丈！
凜雪嬌靨緊繃，扭頭看向牧淵。
可牧淵連頭都未抬，整隻手完全覆在那堆法寶之上，煉力瘋狂催動。
半數法寶被抽空能量，化為破銅爛鐵。
反觀牧淵，身上的氣息竟無半分增幅，依舊那般羸弱、奄奄一息……
「蒼鴻大人，沒時間了，你好了沒有？」
凜雪再也按捺不住，開口呼喊。
牧淵依舊不答。
凜雪銀牙緊咬，望著逼近十丈、五丈的黑霧，終於再難忍耐，準備燃燒本源做最後的纏鬥。 就在此刻！
哐當！
異響傳出！
凜雪猛地回首，卻見牧淵覆在法寶上的手掌突然朝地面狠狠一震！
「開！」
轟！
法寶悉數被震開，五指重重扣落在地……
一道無形波紋自牧淵掌心擴散開來！
幾乎瞬息之間，那些朝二人逼近的黑霧陡然一顫！
逼近的速度驟然滯緩了無數！
「什麼？」
凜雪愣住了。 她急忙低頭。
才見牧淵掌心出現大量詭譎怪誕的紋路，如根系血管般朝四周蔓延，直至覆蓋了整個殘破識海空間！
「這是……」
殘念的聲音透著不可思議：「汝竟敢用自己的識海……連結吾之識海？汝欲作甚？想以識海之力抗衡吾不成？」
「不能麼？」
牧淵冷笑道：「你的識海本就殘破不全、破碎不堪，全仗著那丁點兒可憐的能量支撐。只要將我的識海嵌進去，就能將你的識海完全奪占！」
強占對方識海？
這是何等大膽何等狂悖的舉措！
殘念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螻蟻安敢！汝這點識海之力，也妄想撼動吾之根基？找死！」
嗡！
四壁紋路瘋狂涌動，黑霧暴漲，朝二人狂撲而來！
凜雪連忙抵禦，卻根本攔不住黑霧的推進。 不消片刻，黑霧便將二人徹底吞沒。
完了！
凜雪緊閉雙眸，以為自己即將香消玉殞。
可下一秒，她只覺得渾身皮肉生疼，竟還能承受！
怎麼回事？
這黑霧的強度……難道沒有想像中那般可怕？
睜開雙眼，才發現黑霧的色澤在不斷變幻。
時而血紅，時而漆黑。
能量亦起伏不定，一會兒令人刺痛難忍，一會兒又毫無感覺……
這感覺……
難道說，蒼鴻真的在用自身識海與這位大能的識海爭奪？
瘋了吧？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那可是萬古境級別的超然至尊吶！
她側目望去，卻見牧淵已然盤膝坐下。
似乎入了定。
神識沉入了自身識海之中！
恪守心神！
天人合一！
凜雪沒有再掙扎。
可在她看來，這與挑戰神明毫無區別。
「這人……當真能弒神？」
「不可能……他才半步不朽……只是一位半步不朽……」
「他的識海哪怕再強，也決然不可能跨越階層的碾壓……」 她喃喃低語，緊緊盯著牧淵。
而在識海之中，牧淵靜立中央。
老龍怪等人未曾撤離，那十二位獻祭了部分靈體的存在正在調養。
見牧淵神識回歸，眾人臉色頓時一緊。
「小子，莫非有人要與你斗神識？」
「哼，還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麼？」
「這回倒要看看，會有什麼有趣的傢伙到來！」
長須子幾人上前開口。
牧淵搖搖頭：「諸位前輩，這回，不是斗神識。」
「那斗什麼？」
話音剛落！
轟隆隆…… 牧淵的整個識海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望著不斷扭曲、膨脹、變形的識海空間，老龍怪瞬間反應過來。
「有人……想要侵吞他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