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音,如同雷霆,響徹四方!
可……
無人吭聲!
兩方陣營千萬修士,竟被一人壓得抬不起頭。
「神跡即現,誰敢一戰?」
賜天大聲呼喊。
天義台鴉雀無聲。
先前聲稱願為萬域捨命之人,此刻也都緘口不言。
「真是一群貪生怕死、見利忘義之徒!可悲,可笑,又可憐!」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出。
人們齊齊望去。
有修士失聲。
於臨煬穿著灰色袍服,體態臃腫,腦袋被寬大的兜帽覆蓋,看不見一寸血肉。
可渾身卻散發著一股怪異的氣息。
他邁步走出人群,來到天義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的牧淵。
兜帽下的眼,竟泛著三分猩紅。
「於臨煬,你在這裝什麼大頭蒜?此人連域外天縱都可秒殺,憑你這個新晉之天縱,豈能勝他?」
一名老牌天縱冷冽而喝,最看不慣像於臨煬這樣的新人。
可話剛說完。
轟!
於臨煬一巴掌扇了過來。
毫無徵兆。 勢大力沉。
那天縱臉色驟變,連忙抬手抵擋。
咚!
只見其臂竟被這巴掌生生拍碎。
眾人大驚。
「唔……」
那天縱連退數步,捂著斷臂疼得渾身抽搐。
「你……」那人大怒,卻又透著三分懼色。
「你們這些欺世盜名之輩,根本不配號稱天縱。待我拿下神跡,滅掉這些不知所謂的螻蟻,自會慢慢整頓天縱府。」
於臨煬沙啞道,繼而雙腳一點,化作一團劍光,刺進了分界區。
感受到對方熟悉的氣息,牧淵眼目頓沉:「你是於臨煬?」
「蒼鴻,好久不見了。」於臨煬微微抬頭,聲音仿佛砂礫摩擦。 「沒想到天義台這邊第一個站出來的人,竟然會是你。」牧淵淡道。
「神跡只能歸於我。任何敢與我爭奪的人,都得死。」於臨煬聲音冰冷:「當然,也包括你。」
牧淵眉梢微動:「這不像是你會說出的話。」
「不必廢話。你修為不高,卻能連戰連捷,身上必有大機緣,待我宰了你,親自去取。」
說罷,他竟抬手朝自己的左臂抓去。
哧啦!
其臂被生生扯下,一條猙獰猩紅的骨劍生出。
於臨煬竟將自己的左臂淬鍊成劍!
「血浪滔天!」
骨劍斬出萬千血浪,朝牧淵撲殺。
牧淵橫臂而震。
咚! 血浪被擊碎。
浪花未落,於臨煬已經逼殺過來。
骨劍攜帶著寂滅之力,瘋狂朝牧淵揮斬,漫天劍影令人眼花繚亂。
好窒息的攻擊。
牧淵眉頭緊鎖。
這不是他所認識的於臨煬。
那個溫文爾雅的青年,如今只成了一頭被欲望吞噬的野獸。
牧淵並未拔劍,而是以劍鞘抵之。
末天劍鞘在他手中如活物般,精巧靈動地抵擋著每一招轟來的骨劍。
但每戰一分,於臨煬身上的血氣便暴漲一分,力量也變得磅礴一分。
看來於臨煬修煉了一門邪功。
拖得越久,他便越強。 「差不多就這樣吧。」
牧淵倏然加快劍勢,末天劍鞘轉守為攻,陡然撞開骨劍。
龐大的力量令於臨煬身軀輕晃。
但就這電光火石的功夫,牧淵一掌轟去。
砰!
於臨煬連退數步,胸口皮肉裂開數寸。
「於臨煬,念在你我一場交情的份上,回去,你不是我對手。」牧淵淡然道。
「交情?那種東西,有什麼可在乎的?」於臨煬猙獰而笑:「我說過,神跡歸我。誰敢攔我,我便斬誰。」
他氣勢一蓄,腳步前踏。
轟!
身形化作血光射來。
骨劍劃破長空,猩紅的劍芒如一道血河倒掛,直劈牧淵面門。 威勢更足了。
但牧淵的耐心在此刻也徹底消磨。
末天劍鞘抵擋了幾招,倏然轟出一縷劍意,狠狠震向於臨煬。
原本以為會將其逼退。
未曾想,於臨煬竟不管不顧,任由劍意加身,自己則瘋狂揮出骨劍。
一副不將牧淵斬殺決不罷休的姿態。
「找死!」
牧淵徹底震怒,反手扣住淵墟,陡然一拔。
鏗鏘!
劍刃出鞘,寒光漫天。
那一剎,整個戰場上的能量全部被劈開。
於臨煬笑容一僵,揮出去的骨劍也在瞬間出現了微不可查的僵硬。 下一秒。
哐當!
骨劍突然爆碎。
於臨煬自身亦被什麼能量撞擊一番,踉蹌爆退了百步。
鮮血噴濺。
連身上的斗篷都炸爛了。
牧淵手握淵墟,準備乘勝追擊。
但在這時,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四周天義台及域外大軍處,傳來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人們目瞪口呆,全部震驚地望著於臨煬。
通通都傻了眼。
因斗篷破碎,於臨煬徹底露出了他的模樣。 但此刻的他,與牧淵記憶中的簡直判若兩人。
斗篷碎裂之處,露出一張扭曲猙獰的面孔。
半邊臉血肉乾枯如老樹皮,另半邊臉卻覆蓋著猩紅鱗甲。
頸側青筋暴突,蜿蜒如蚯蚓,嘴角裂至耳根,露出兩排鋸齒般的利齒。
整個人已無半分人形,只剩一副被邪功吞噬的駭人軀殼。
但最叫人恐怖的是,他的胸膛前,竟鑲嵌著一張人臉。
牧淵瞳孔漲大數分。
那張人臉……他認識!
正是當初在域內邊境所遇到的苗翠兒。
「你將她……殺了?」牧淵聲音變得低沉、壓抑。
「殺?不,我沒有。」於臨煬發出低沉而滲人的笑聲:「我只是……讓她永遠跟我在一起了。」
他抬起手,撫了撫那張鑲嵌在胸膛上的臉,臉上病態的笑容更甚。 「這女人一直想跟我在一起。她說,為了幫我,她什麼都願意做。既是如此,我就滿足了她。」
「如今,她助我練成了輪迴血咒劍。而她,也已永遠與我一起,再也不分離。這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嗎?哈哈哈哈……」
牧淵聞言,雙拳驟然捏緊。
「哦對了,還有這把骨劍……蒼鴻,可認得這塊製成劍柄的骨頭?便是用那老漢的頭蓋骨所制……嘖嘖嘖,修為那般低劣的傢伙,卻有一塊好頭骨,真是稀罕吶,哈哈……哈哈哈哈……」
於臨煬的笑聲愈發癲狂。
整個人如同失了智。
看到這,牧淵仿佛明白了什麼。
「你已經……入魔了。」
「入魔又如何?只要能奪得神跡,什麼都不重要。」
於臨煬雙目充斥著瘋狂,突然抬起手,將那斷裂的骨劍刺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猛地一拔。
鏗鏘! 痛飲本源精血的骨劍瞬間發出心臟般的聲音。
仿佛……活過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