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哥幾個從王軒那離開後就徑直回了電井房。
剛一進屋，幾人就見到楊志春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跟小辣椒鄒雪在炕上……嗯，嘮嗑。
見他們終於回來，楊志春差點掉眼淚，他老實巴交一個人，從小到大也沒跟姑娘說過幾次話，今天卻硬生生地陪著鄒雪乾巴巴地嘮了一個多鐘頭，差點把他熬死。
「唉呀媽呀，你可算回來了，鄒雪都等你半天了！」
他頓時舒了口氣，看王川的眼神跟看見救星似的。
「咋的了？這麼晚找我啥事啊？」王川疑惑地看向起身向他走來的鄒雪。
「也沒啥事，就是找你還錢。」
鄒雪笑盈盈走上前，從兜里拿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鈔遞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本來前幾天我就要還你的，誰承想我藏錢的時候讓我爸看見了，他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把錢偷走跑了，我只能又攢了幾天才還你。」
她語氣說的輕鬆隨意，像是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但眉眼間卻難掩愁苦。
攤上這麼個爹，擱誰不鬧心？
「我尋思你有啥急事兒呢，還錢你著啥急啊，哪天有時間再說唄。」王川聽後心裡一陣無語，都有點心疼這丫頭了，不過這終究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過多干預，只是在接過錢後提醒了句：「你以後掙了錢不如直接存銀行，手裡就留點夠進貨、零花的，這樣你家我鄒叔就是想偷也偷不了多少。」
鄒雪卻有些遲疑，道：「存銀行我也想過，可是我有點不敢，怕存多了被人查。」
「誰查你幹啥啊？再說了，就算查也沒事，你手續齊全，有啥怕的？」王川一臉莞爾地道。
因為茶葉蛋這事兒，鄒雪現在對他是相當的信任跟崇拜，見他這麼說了，心中顧慮頓消，很乾脆地點點頭，笑道：「那行，就聽你的，明天我就去銀行開個本，正好火車站跟前就有一家，也方便。」
說著，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裡頭是她特意留著沒賣的茶葉蛋，一股腦塞給王川，道：「這裡頭有幾個茶葉蛋，你們分了吃吧，我走了，你們有空上我家玩去。」
「我送送你。」
「送啥送，外頭死冷的，快歇著吧。」
鄒雪一把將他推了回去，轉頭大步流星出了屋子。
王川目送她出去後，回過身白了眼怪笑著的王超幾人，從鄒雪留下的紙包里拿出一個茶葉蛋，又將剩下的丟給他們，道：「快吃吧，吃完趕緊睡，明天得收八千斤糧呢。」
「誒，老五，你跟我們說實話，你倆是不是都處上了？」
「處個屁！」
「那你又是借錢，又是給人家支招做買賣的。」
「我樂意，你們管得著嗎？」
王川懶得跟一幫小處男費口舌，吃了茶葉蛋就去打水洗漱，而後脫吧脫吧便進了被窩。
王超幾人見此只能無奈地壓下心中熊熊升起的八卦之火，不一會兒也紛紛躺下休息。
……
……
翌日。
天不亮時下了場雪，不大，下了半個小時就停了，只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像是蒙了一塊輕紗，細軟綿密。
二叔王永志六點不到就到了電井房，他知道今天要收八千斤糧，需要早點出發去收糧，又因不知道具體幾點，就特意早來了會兒。
他進院後趴窗戶上看了看，見王川他們睡得正香，就沒進屋打擾，轉頭去牆角找來一把掃帚，將院裡的雪清掃了下。
王永志這人幹活一向細緻、利落，他把雪掃到一堆後，沒像王川他們這幾個懶貨那樣隨意地將雪堆在角落，等著開春慢慢化去，而是將雪全都裝上架子車，盡數拉到院外的路邊空地上。
甚至連之前堆積的雪堆都被他給清了出去。
等他這邊幹得差不多了，屋內的幾人也剛好起床。
正要出來上廁所的王川跟王森哥倆一開門就見到了忙活的腦袋上呼呼冒熱氣的王永志，二人皆是一愣。
「你啥時候來的啊，二叔？」
「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爸？」
王永志停下手上動作，憨厚地笑了笑，道：「不是說今天要早點去收糧嗎？我也不知道幾點去，就早來了會兒，不到六點就到了。」
「那你這也來的太早了，六點鐘人家都還沒起來呢，咱咋收糧啊？咋地也得七點多。」王川說完就一溜煙跟王森跑出院，上廁所去了。
等他們回來時，王永志也幹完了活，幾人一塊進屋。
王川用暖壺裡的水洗漱了下後，就去找來一個大搪瓷盆，準備去屋外水缸里拿凍餃子。
「你吃飯了嗎？二叔。」
「吃完了，不用管我，你們吃吧。」
「再吃點唄，酸菜餃子，可香了。」
「不吃了，飽飽的呢。」
見二叔真不打算吃，王川就沒再讓，轉身去外頭裝了大半盆凍餃子回來後，立即燒水煮餃子。
等他們吃過飯，王永富也過來了，沒多久王雙也開車趕來，隨後眾人迅速將昨天篩好的糧裝上車，他便帶著王森跟楊志春出發去送糧。
拖拉機走後，王川他們也準備出門收糧。
幾人帶著大秤拉著車從院裡出來，王川想了想轉頭對王洲吩咐道：「四哥，你去三爺家一趟，把他家架子車也借來，咱今天時間比較緊，倆車倒換著用不浪費時間。」
「好。」
王洲立即快步離去。
王川幾人則按照帳本上的名單前去收糧。
他們剛收完第一家，王洲就拉著一輛架子車回來了，待裝滿一車後，由王洲跟王超回去送糧，王川跟二叔倆人也不用等，直接拉著另一輛車繼續前往下一家，一點時間不耽擱。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忙到快十二點才收夠八千斤大豆。
待回去吃了午飯，幾人也沒歇，放下筷子就回了電井房、
到地方後，王川從屋裡扯了根電線出來，接到清糧機上，然後又分配了下各自的工作，才打開開關，笨重的機器立即運轉起來，發出震耳的轟鳴。
「轟轟轟！」
「倒糧吧，二叔。」
等在一邊的王永志忙扛起一袋糧食倒入進料口，王洲跟王超也各自拿著一個空麻袋上前，一個守在淨豆出料口，一個守著碎豆出料口，另外兩個出口則不需去管，那都是無用的雜物，任其落地就好，回頭一起收拾。
很快，經過層層過濾的黃豆與碎豆、雜物等就從各自的出料口流出。
王川上前檢查了下，滿意地笑了笑。
機器篩選出的淨豆比人工的還要乾淨一些，而且也更高效。
他望著這台僅僅眨巴眼的功夫就篩出了一百多斤豆子的清糧機，忍不住發出感慨：「果然機器才是第一生產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