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八點不到，王川哥倆就出了門，準備去縣裡考駕駛證。
這次他依舊是在王森的強烈要求下騎的自行車去的，這小子好像很喜歡騎車。
哥倆一路火花帶閃電，只用了四十分鐘就到了地方。
農機監理站在城北，進城沒多遠就是。
王川二人進院找地方停好車後，就趕緊前往考試大廳。
說是大廳，其實就是一個五十多平的屋子，屋內擺了幾排簡易書桌跟木椅。
此時廳內已經來了不少人，約莫有二十多個，基本都是年輕人，有人臨陣抱佛腳地不停翻看著手中記載理論知識的小冊子，有人笑嘻嘻地跟同伴吹著牛。
後者看樣子應該是跟他們哥倆一樣，或是找了關係，或是使了錢。
石青也在這屋，見王川他倆進來，笑著走上前，道：「來啦。」
「石叔。」王川忙拿出煙遞給他，詢問道：「等會兒怎麼考啊？」
「先考理論，完了去場地上走走樣子就行，沒事，不用緊張。」石青也不避諱人，直接從兜里拿出兩張紙跟兩根破破舊舊的鋼筆塞給他倆：「紙上是答案，你們照著抄就行，快點寫，完事抓緊去場地，你們也能早點回去。」
「唉，給你添麻煩了，石叔。」
「這點事算啥麻煩，快找地兒坐吧。」
「得嘞。」
王川立即帶著王森找個角落坐下，然後將鋼筆跟答案一分，便一邊小聲說著話，一邊等著考試。
「等會兒考完了咱倆幹啥去啊，哥。」
「你想幹啥去？」
「我想跳舞去。」
「今天夠嗆，工人俱樂部那邊是每周日舉行舞會，想跳舞得下周。」
「那看電影去？」
「行，看完電影我請你下館子。」
「嘿嘿。」
倆人嘀嘀咕咕一陣，考試就開始了。
一老頭走進來，將一沓油印的試卷分發下來，王川哥倆領到卷子後，直接將答案擺在桌面上，飛快開始抄寫。
五分鐘都沒用上，倆人就寫好了答案。
而後王川又看了眼王森的卷子，見名字啥的都沒寫錯，就趕緊上前交卷，接著一直等在一旁的石青就立即領著他倆去了監理站後院，去實操考試。
依舊是走過場。
哥倆過來後，先把車斗跟車頭掛上，又一人開車在院裡轉了一圈，就算完事。
王森開車繞樁子的時候把樁子都給撞到了，那考官都跟沒看著似的，大筆一揮兒，給了通過。
石青等他倆都開車轉了一圈後，上前找到他們，交代道：「完事了，你倆一周後過來拿證就行。」
「謝謝石叔。」王川忙從兜里拿出兩包早就準備好的煙遞過去。
「幹啥玩意兒，拿回去，拿回去，我這要是收了你的煙，你三叔都得罵死我，用不著。」石青趕緊推了回去。
「不是啥好煙，收著吧，石叔，給你填了這麼多麻煩，我們挺不好意思的。」
「你看你，客氣啥。」
「收著收著。」
一番推讓後，石青才勉為其難地將煙收起來，隨後熱情的將他們哥倆送出了監理站。
「沒事過來玩兒。」
「唉，快回去吧，石叔。」
「我們走了，石叔。」
哥倆揮揮手與石青道了聲別，王森就趕緊拉著王川前往昨天王永文帶著他們哥倆去過的那家地下錄像廳。
門口看場子的小伙對他倆有印象，不過因為沒有王永文帶著，他倆就沒了免票的權利，不過也享受到了優惠，一人給了兩毛錢就進了錄像廳。
正常得三毛的。
今天錄像廳里依舊人滿為患，哥倆連個坐都沒找到，只能靠牆站著看。
此時錄像機里播放的是一部彎彎那邊的電影，是一部愛情片，拉拉扯扯，死去活來的，有點瓊瑤阿姨的味道。
王川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王森看著電影，過了沒一會兒，裡面的男女主角突然就抱在一起親上了。
「哦！！」
屋內立即響起興奮的驚呼聲，還有人吹口哨起鬨，跟進了剛被灌完春藥的牲口棚似的。
王森也在這時瞪大雙眼，激動地看著電視屏幕，並緩緩彎下腰……
對於這時候的人來講，能看見人親嘴，確實挺刺激的。
又過了一會兒，電影結束，一小伙上前換了一盤武打片。
等看完了這部片子，時間也到了晌午，王川趕緊拉著依舊意猶未盡的王森從屋裡出來，在附近找了家私人飯館吃了點東西，然後哥倆就回了家，繼續每日兩點一線的搬磚生活。
……
……
轉眼七日過去，王川跟王森哥倆也順利地拿到了駕駛證。
是個紅色封皮的小本子，第一頁貼著照片，還寫著證件編號、姓名、性別等信息，並蓋了鋼印，第二頁寫的准駕車型。
看著挺簡陋的。
許是心有靈犀，王川拿到駕駛證的第二天，吳全那邊就來了電話，說批文已經搞定，讓他抓緊過去填一下信息，把東西拿回去。
「好，我明天上午九點之前過去找你。」
王川掛了電話後，給值班的老楊頭遞了根煙，道了聲謝，就趕緊回去幹活。
待晚上吃過飯，他又去了幾個叔伯家一趟，再次確認了下聯名的事情，才放下心回去休息，然後於次日早上，坐班車趕往縣城。
趙家屯到縣城得二十里地，騎車太累了，沒必要為了省點車費遭那個罪。
班車一路走走停停，沒多久就到了縣城。
王川沒在客運站下車，剛進城沒多遠他就提前下來了，而後又走了五六分鐘的路，就到了農機局。
地方不是很大，一個幾百平的小院，門口立著幾棵光禿禿的大楊樹，裡頭蓋了一棟二層紅磚樓跟幾座小平房。
挺普通的地方，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唉唉，站那！」
王川到門口就讓人給攔下來，一禿頂老頭從門口值班室探出頭，皺眉問道：「幹啥的？」
「你好，大爺，我找吳全。」他臉上立即堆起笑容，拿出煙遞了過去。
「啊，找吳副股長啊，你等等我打電話問一下，你叫啥？」老頭接過煙後，臉色也和善了起來。
「我叫王川。」
「好，你等會兒啊。」
老頭立即拿起內部電話撥了出去，核實過後，對他交代道：「進去後上二樓，左邊第二間屋子就是。」
「好嘞，謝謝，大爺。」王川一溜煙跑進小樓，很快敲響了吳全的辦公室。
吳全的職務是農機局機務股的副股長，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兒，自然享受不到單獨辦公室，十多平的辦公室內，擺了三張辦公桌，還有倆文件櫃，擠得跟耗子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