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曉坐立難安，下意識想逃。
不過，她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軟了，似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別緊張，我們坐下聊聊。」
陳淵拉過一把椅子，含笑坐下。
原本還驚慌無措的鄭曉曉，看到陳淵這個樣子頓時愣住了。
她來所里實習快兩個月了，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見過不少。
甚至還有被抓之後，嚷著要炸巡察所的極端分子。
可像陳淵這樣隨和，一副自來熟的模樣，還是頭一回見。
但眼下也別無選擇，她只好硬著頭皮坐到陳淵對面。
「關於這個案子，你知道多少？」
陳淵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啊？什麼？」
鄭曉曉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了起來。
她一下和陳淵拉開了四五米的距離。
「我說的是孫硯晨被殺那個案子，你了解多少？」
陳淵很有耐心地問道。
「我……其實也不知道太多。」
「我只知道他被拋屍在滾石KTV後面的小巷子裡，早上環衛工人發現之後報的案。」
鄭曉曉鬼使神差地回答道。
其實，這並不符合巡察的守則，向旁人泄露案情訊息。
但為了拖住嫌犯，也只能採用緩兵之計！
嗯，鄭曉曉就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那就是昨天夜裡到凌晨遇害的。」
陳淵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們為什麼那麼肯定兇手是我？」
「因為孫硯晨身上沒有其他外傷，就後頸部位有一個針孔形狀的致命傷。」
鄭曉曉在交談中逐漸恢復了鎮定，「我們調過監控，你曾經用針攻擊過他。所以……」
「你們就因為這個，認定我是殺他的兇手？」
陳淵淡淡道。
「有監控視頻為證，難道還不夠？」
「而且，孫家的人也說你跟他有很大的過節。」
鄭曉曉盯著陳淵，鼓足勇氣道，「更何況，你還是滾石的員工，比一般人更熟悉那裡的地形。」
「時間、動機還有地點我都完美符合，看起來我好像就是兇手。」
陳淵站搖了搖頭，「但很可惜，孫硯晨真不是我殺的。
我要殺他，根本不需要藏頭露尾！」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更不算。」
「還是等隊長他們來了再說吧！」
鄭曉曉並沒有嘲諷或者刺激陳淵。
她想的是先穩住對方，等隊長喊來救兵將其拿下。
自己也算是立功了，離轉正又近了一大步。
「那案子的事等會兒再說，你先帶我去見蕭卿雪。」
「這件事和她無關，你們先把她放了。」
陳淵咧嘴一笑，毫無攻擊性。
「對不起，我沒這個權力。」
「再說她現在也是嫌疑人之一，我不能私自放她離開。」
鄭曉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你不幫忙，那我就自己去找好了。」
陳淵說完，緩緩起身。
「你哪也去不了！」
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陣密集而又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大群荷槍實彈的巡察人員直接涌了進來。
他們把陳淵圍在中央，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陳淵卻沒有半點慌張，反而看向了隊伍的最前方。
那是一個面容清癯，氣質沉穩的白髮老者。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舊制式中山裝，身材不算健壯卻帶著一股如同青松一般的孤傲氣質。
白髮老者似乎察覺到了陳淵的注視，緩緩抬頭凝視陳淵。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碰。
一場無形的對峙，隔空展開。
「陳淵，你如果乖乖認罪伏法，我還能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負隅頑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趙剛挺著大肚子從白髮老者身後走出，一臉得意地打著官腔。
「剛剛說你是飯桶，還真是一點沒錯。」
「我從進來到現在，可什麼都沒做。」
陳淵瞥了一眼那個白髮老者，冷笑道，「還是說，你們巡查所是為了拍某些人的馬屁，才這麼賣力表演？」
「你就是陳淵？」
白髮老者深邃的眼眸，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沒錯，就是我！」
陳淵傲然站立。
「敢當眾廢了趙銘先，又用銀針射殺我孫兒。」
「現在你還敢在巡察所大放厥詞，還真是膽大包天！」
白髮老者語氣咄咄逼人，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就是孫博榮那個老不死吧？」
陳淵淡淡一笑道。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孫博榮猛地抬眼，原本還算平和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鋒芒畢露。
「你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得罪了孫老，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剛一步跨出，手中的槍狠狠豎起，槍口直抵陳淵眉心。
仿佛下一秒就要扣下扳機，打爆陳淵的腦袋。
站在趙剛身後的巡察隊員齊齊上前一步，壓低槍口對準了陳淵。
整個房間，瞬間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我罵的是姓孫的老頭，你這麼激動幹嘛？」
「哦，我忘記了，你想跪舔這姓孫！」
陳淵不緊不慢地嘲諷道。
「姓陳的，你再多說半個字，我立馬斃了你！」
趙剛臉色猙獰，手槍再次朝前推進了兩公分。
因為，他被戳中了。
「我就站在這著不動。」
陳淵向前走了一步，腦袋正對著趙剛的槍口，「你敢開槍，我敬你是個爺們。」
「你想找死……」
趙剛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也划過一抹狠辣。
「小趙，讓開，讓我來跟他說。」
孫博榮卻是擺了擺手。
「好！」
趙剛雖然恨不得當場斃了陳淵，但孫博榮的面子他不敢不給。
他只得恨恨地收回槍，退後一步。
「陳淵，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我送你一句話，年輕人別太氣盛。」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陽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我孫某人要想對付的人，還沒有對付不了的。」
孫博榮臉上雖然帶著笑，可在場除了陳淵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估計也只有陽城孫家，才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來。
「看出來了，你還真是個土皇帝。」
陳淵嘴角忍不住上揚，環抱雙手，「不過，我這人向來喜歡挑戰高難度。
今天很想領教一下，你到底能把我怎麼樣！」
「好，你很有骨氣！」
「但是，骨氣往往需要實力來支撐。」
「跟我孫家拼實力，你還不夠格！」
孫博榮一字一頓，聲若洪鐘。
「如果陳淵一個人不夠，那再加上我呢？」
所有人下意識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巡察制服的短髮美女，施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身姿挺拔，眉宇間英氣十足，一頭短髮更添颯爽。
身材更是好到犯規——哪怕穿著巡察制服，也難掩胸前偉岸。
「怎麼會是你？」
當陳淵看到那位突然出現的女巡察時，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為，來人竟然是唐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