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臭流氓——」
女人尖叫著轉過身，手裡的香皂徑直朝我飛來。
當她轉身的時候，兩個小籠包又被我一覽無餘。
我發誓，我本身是沒有邪念的，都是她勾引我的。
女人長得還不賴，跟我差不多，二十左右的年齡，瓜子臉，介於可愛和成熟之間，就像那種剛剛變色的橘子。
我側頭躲開飛來的香皂：「喂，是你自己不鎖門的？」
砰！
玻璃門重重關上，裡面傳來女人的咆哮：「你不知道敲門嗎？」
咚咚咚！
我抬手敲了敲門。
「你又要幹啥？」
「你不是讓我先敲門嗎？我尿急，快一點！」
裡面的水聲戛然而止，女人包裹著浴巾，頭髮都還是濕漉漉的，一臉怒氣地拉開門：「你這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老家在西南山區的白雲村，你呢？」
「誰要跟你說話了？」
女人撞開我，跑回自己房間去了。
我聳了聳肩膀，走進衛生間，衛生間裡面水霧繚繞，空氣中還瀰漫著幽幽的女人香。
「舒服！」
我放完水，抖了抖褲頭，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站住！」
背後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她換上了一件造型可愛的睡衣，雙手叉腰，目光上下審視我。
「幹嘛？」我理了理頭髮：「別看哥長得帥，就想勾引我，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啊呸！」
女人氣得小臉通紅，跺著腳指著我罵：「不要臉！超級無敵不要臉！」
她拍了拍胸口，把氣順了下去：「你是這裡的租客？」
「不然呢？」
「那我先跟你約法三章！」
女孩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一臉認真：「第一，看見客廳中央這條線了嗎？這是三八線，你不准踩界，這邊是我的地盤；第二，廚房和衛生間每天我先用，因為我先住進來，講究先來後到；第三嘛，每天我下班比較遲，經常晚睡，你早上起來不要吵到我，否則我會神經衰弱的，明白嗎？」
雖然她提出的「約法三章」有點霸權主義，但都還是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以內。
我點點頭，提著箱子就往隔壁房間走。
「其實還有一點你沒說到。」
「哪一點？」
「不要把今晚看見的東西說出去！」我咧嘴一笑，打開臥室門。
「混蛋——」
一隻拖鞋飛過來，我剛好關上門，外面傳來女人發狂的叫聲。
臥室門又打開，我從門縫裡探出腦袋：「喂，我不叫渾蛋，我有名字的，陳野！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老娘一點都不高興！」
又是一隻拖鞋飛過來，我略微一低頭，拖鞋飛進我的臥室，我順勢關上了門。
女人把門捶得咚咚響：「我的拖鞋，嗚嗚嗚，還我拖鞋！」
我才懶得理她呢，箱子一放，直接跳上了床。
床上有被單，有枕頭，東西還是比較齊全的，正好這兩天坐火車累了，一沾枕頭我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陳剛如約來出租房樓下接我，還給我帶了幾個小籠包。
「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睡得挺香！」
我伸了個懶腰，抓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小籠包的時候，我的腦海里自然而然浮現出昨晚看見的「小籠包」。
「你的合租舍友還好吧？有沒有為難你？」
我想起昨晚那個可愛又有點瘋癲的女人，微微一笑：「那倒沒有，挺……和諧的！」
「那就好！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跟哥講！」陳剛很仗義地拍了拍胸口。
陳剛帶著我，走到萬人小區的一個市場門口。
現在才早上八點不到，太陽都還沒完全升起來，市場門口已經圍滿了人，人聲鼎沸，跟趕集一樣熱鬧。
我以為陳剛帶我來逛菜市場，後來才知道，這裡是一個人才市場，每天都有很多打工人在這裡找工作，等活干。
由於這裡的工人多，各門各類都有，所以一些中介或者老闆，經常都會親自開車過來選人。
我和陳剛還沒站穩腳跟，一輛麵包車駛來，一大群人蜂擁圍上去，嘴裡喊著：「老闆，選我！選我！」
緊接著，幾個被選中的工人興高采烈上了車，其他人則悻悻地回到路邊繼續等待。
我有些訝異，知道的這是在找工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奴隸交易市場呢。
「不急，咱們等下一趟！」
陳剛拉著我走到路邊，跟人擠出一個小小的位置，然後從包里摸出一塊紙板，立在面前，紙板上寫著：資深泥瓦匠，手藝好，肯吃苦！
「剛哥，這又是什麼？」
「GG牌嘛，自我推銷嘛！」陳剛拍了拍紙板：「明天我給你也做一個！」
我把木工箱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剛哥，你不是說你在工地幹活嗎？」
「工地上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干，節假日還要停工，不干工地的時候我就出來接點零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哎，來了！來了！」
陳剛話音剛落，一輛三蹦子突突突停在面前，一個長相凶神惡煞的胖子伸出腦袋，瓮聲瓮氣地問：「夜總會裝修，來幾個泥瓦匠！工資日結！」
「哥，我去！」
陳剛自告奮勇站起來，胖子掃了一眼陳剛手裡的GG牌，揚了揚下巴，示意陳剛上車。
陳剛討好似地笑了笑：「哥，裝修的話肯定還需要木工，我這有個小兄弟，手藝不錯，我把他一起帶上吧？」
「上車上車，搞快點！」胖子的感覺就像來拉豬的，不是來拉人的。
「兄弟，快！」
陳剛回身沖我招招手，我拎起木工箱，跟著他爬上了三蹦子。
陳剛高興地搓著手：「兄弟，你運氣真好，剛來第一天就開單，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老哥啊！」
我笑了笑：「一定！」
我們七八個人，蜷縮在三蹦子後面的貨廂裡面。
那三蹦子跑起來一蹦一跳的，差點沒把人顛出去。
我坐在三蹦子後面，滿臉意氣風發，心裡想著今天終於不用餓肚子了。
但，當時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來莞城的第一單生意，就會惹上大麻煩！